魏武没有立刻说话。
    雪还在下,风颳得人脸生疼。
    地上那几名马匪跪在地上,血在雪里慢慢凝成暗色的冰壳,一个个抖得像筛糠。
    “爷,我们知道的就这些了,没有其他的了。”
    刚才开口供出图雅的那个马匪,嗓子已经哑了,几乎是哭出来的。
    魏武脸色依旧阴沉。
    被这种气势一压,这个马匪带著哭腔,赶紧开口,“真没了,真没了啊。”
    魏武走近一步。
    “没了?”
    魏武低头看著他,语气平静,“你们十几號人,就你们这些?”
    那马匪连连点头,额头往雪地里磕,砰砰作响。
    “就这些了!”
    “我们就是一伙散匪,临时凑的!”
    “没寨子,没老巢,也没后台!”
    “平时就在草原上打零工,遇到机会才动手。”
    另一名马匪也崩溃了,抢著开口:“真的没有了,爷!”
    “要是还有同伙,我们早就说了!”
    “我们不敢骗你啊!”
    他说到最后,声音彻底破了,整个人蜷在雪里,像条被抽了筋的狗。
    魏武目光一一扫过几人,“最后一个问题。”
    那人立刻抬头,声音颤抖:“您问!您问!”
    “你们所在的锡林河公社那边。”
    魏武语气冷下来,“还有谁知道你们今天来过?”
    那马匪愣了一下,隨即拼命摇头。
    “没人知道!”
    “图雅只跟那钦说了!”
    “她没跟大队说,也没报警,更没跟民兵讲!”
    “她怕事情闹大,才让那钦私下来找你麻烦!”
    听到这几个马匪这么说。
    魏武也没有废话。
    直接抬起手里的56式,对著几人就是扫射。
    砰砰砰!!
    剩下的三个马匪瞪大眼睛,胸口被子弹打穿,怎么也没想到魏武竟然会收拾他们。
    白灵有些惊讶,“魏武,你直接把他们打死了,不送公社?”
    她觉得送去公社,说不定还能拷问出线索,到时候揪出更多的马匪。
    “这种畜生留著也是浪费口粮,打死就算了。”魏武说道。
    他转头看向古丽娜还有其其格跟乌兰她们。
    “家里还好吧?”
    其其格挥舞著拳头,语速又快又急,脸上却没有半点害怕。
    “好著呢!”
    “他们刚翻进院子,就被我们压住了!”
    “要不是姐夫你赶回来,这帮狗东西一个都別想跑!”
    她说著还不解气,朝地上的尸体啐了一口。
    “呸!”
    “早该这么收拾他们!”
    乌兰这才把一直绷著的肩膀放鬆下来,呼出一口白气,声音还有些发紧。
    “屋里没事。”
    “羊圈那边被子弹擦坏了一根木樑,不过不碍事。”
    “人都在,一个没伤著。”
    古丽娜走到魏武身边,上下看了他一眼,確认他身上没有中弹的痕跡,这才低声道:
    “你回来得正好。”
    “再晚一点,他们就该拼命冲院门了。”
    魏武点了点头。
    “辛苦你们了。”
    其其格一听这话,反倒有点不好意思,挠了挠后脑勺。
    “姐夫,有啥辛苦的。”
    “这是自己家,总不能让马匪欺到头上。”
    “再说了,我们手里有枪,还怕他们不成?”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语气里带著一丝后怕。
    “就是刚才那钦反击的时候,子弹贴著我耳朵飞过去,嗡的一声,差点没把我魂嚇掉。”
    白灵听了,脸色一紧。
    “你没事吧?”
    “没事没事。”
    其其格摆手,“要是真有事,我还能站这儿说话?”
    魏武看著院外横七竖八的尸体,目光沉了沉。
    “姐夫,刚才听这个叫那钦的马匪说了,是图雅那贱女人让他来的,这女人咱们就这么放过她?”乌兰开口说。
    其其格说,“要我说咱们直接去图雅家,把她灭了好了。”
    魏武没好气,“那你这样跟马匪有啥区別?你真去她家把她灭了,不就是犯法了吗,可是要吃花生米的。”
    魏武说完这句话,现场一下子安静下来。
    其其格撇了撇嘴,没再吭声,但眼里的火气还没消。
    魏武没有再解释什么,转身走向卡车,从驾驶室里取出隨车的电话线和信號灯,直接联繫了公社派出所。
    “喂,是图布新公社派出所吗?”
    “我是兴旺大队的牧民魏武。”
    “有马匪大过年的突袭我家,被我们当场击毙十五人,现场需要处理。”
    他的语气很稳,没有半点慌乱。
    掛断之后,他又让给公社那边打了电话,去通知生產队。
    不到一个小时。
    最先赶到的,是嘎达苏大叔。
    嘎达苏大叔披著羊皮袄,骑著马,身后跟著两个民兵,一进院子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
    “这是出啥事了?”
    嘎达苏大叔看著雪地里的尸体,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
    魏武把事情从头到尾简单说了一遍,没有添油加醋,只把马匪突袭。
    冒充路过,动枪反击的经过讲清楚。
    嘎达苏听完,重重嘆了口气。
    “这帮散匪,这两年没少祸害人。”
    “你这是正当防卫。”
    他说到这,语气明显偏向魏武。
    “要是让他们衝进院子,死的就不只是他们了。”
    不一会儿,又有马蹄声由远及近。
    克什克腾所长带著两名干警赶到。
    所长过完年四十岁了,脸被寒风吹得发红,一下马就开始查看现场。
    他蹲下身,检查弹壳,枪枝,又看了尸体的倒向和位置,眉头渐渐鬆开。
    “情况清楚了。”
    “这是典型的武装袭击。”
    “你们属於正当防卫。”
    他说这话的时候,看了魏武一眼,语气郑重。
    “这事,派出所会往上报。”
    “责任不在你们。”
    白灵听到这话,明显鬆了口气。
    嘎达苏在一旁补了一句:“魏武一家,平时守法得很。”
    “这次是被逼到没路了。”
    克什克腾所长嘴角抽搐,这群马匪也是蠢到没边。
    招惹谁不好,竟然招惹到魏武家。
    死了也是活该。
    心说魏武这傢伙能被逼到没路才怪,这是把人家马匪团灭了啊。
    “这事我知道怎么处理,那个叫图雅的牧民,人在哪?”所长问。
    这两年来,每年都会给马匪收尸,今年也不例外,所长照例询问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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