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兵队把野猪肉一筐一筐抬走,院子里一下子空了不少,热闹劲却还没散。
    炭火还在灶台里噼啪响著,空气里全是肉香。
    古丽娜抱著小知夏站在屋檐下,怀里的小丫头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张白嫩的小脸,一双眼睛乌溜溜的,正好奇地盯著院子里来来往往的人。
    见魏武走过来,小知夏忽然“咿呀”了一声,小手从襁褓里伸出来,朝他胡乱抓了两下。
    魏武脚步一顿,脸上的笑意不自觉软了下来。
    “哎哟,这小祖宗,看见爹了?”
    他伸出一根手指,小知夏立马攥住,力气不大,却抓得死紧,小嘴一抿,咯咯笑了起来。
    白灵在旁边看得眼睛都亮了。
    “这小丫头笑了,她刚才都没怎么笑。”
    古丽娜低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神柔得不像话。
    “她认人,只要她阿爸一靠近,就高兴。”
    王小慧忍不住凑过来,笑著看小知夏。
    “这小脸跟瓷娃娃似的。”
    “眼睛像魏武,鼻子像嫂子。”
    李小燕点头附和:“这要是再大点,不知道得迷倒多少人。”
    魏武听得直乐,嘴上却一本正经。
    “现在就別惦记这个了。”
    “她以后要干啥,我和她阿妈说了算。”
    几个人正说著,蛋儿从院子里跑了过来,手里还端著个小木碗,碗里是刚热好的牛奶。
    他跑得不快,生怕洒了,一到古丽娜跟前就停下,小心翼翼地把碗递过去。
    “阿爸,天气冷,喝口牛奶吧,我给你吹过了。”
    魏武面色一红。
    没好气的说,“小兔崽子,我都几岁的人了,你让你老爸当著大家的面喝奶?”
    白灵跟王小慧她们几个女知青瞬间面色红了起来。
    雷小军先是一愣,隨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抬手在蛋儿脑袋上轻轻拍了一下。
    “哎哟喂,蛋儿这小子行啊。”
    “知道疼人了,都开始孝敬老子了。”
    李立民憋著笑,“武哥,你別嫌臊。”
    “你这儿子思想觉悟高。”
    “关心生產,更关心家庭建设。”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一阵鬨笑。
    魏武被说得更尷尬,瞪了雷小军两人一眼。
    “你们少往我身上扣高帽子。”
    “再说了,这奶是给孩子喝的。”
    雷小军立刻接话,笑得不怀好意。
    “给孩子喝咋了?”
    “孩子喝不完,爹接著喝,合理利用资源嘛。”
    “再说了...”
    他故意拖长了声调。
    “你这不是刚打完野猪立功回来?”
    “补充营养,完全符合组织原则。”
    白灵和王小慧被逗得低著头直笑,脸红得不行。
    王小慧小声嘀咕了一句。
    “哪有这么补的?”
    李小燕在一旁也忍不住插嘴。
    “魏武同志,这要是传出去。”
    “怕不是要成武蒙村头一號模范丈夫,模范父亲。”
    雷小军立马顺杆爬。
    “对对对。”
    “白天进山打野猪,晚上回家喝热牛奶。”
    “这日子,放眼全公社,谁敢说不羡慕?”
    魏武被一圈人围著调侃,抬手指了指他们,哭笑不得。
    “你们一个个的,嘴皮子比枪还快。”
    蛋儿站在一旁,见大家都笑了,也跟著咧嘴笑,却还是把碗往魏武面前递了递,小声又认真。
    “阿爸,真的不烫了。”
    这一下,院子里反倒安静了一瞬。
    雷小军咳嗽了一声,收了玩笑。
    “行了行了。”
    “孩子一片心,你就喝一口。”
    “要不然啊——”
    “回头蛋儿心里该记帐了。”
    魏武看著儿子那双认真又执拗的眼睛,嘆了口气。
    “成成成。”
    他接过木碗,当著一院子人的面抿了一小口。
    “行了吧?”
    蛋儿这才鬆了口气,重重点头。
    “行了。”
    雷小军一拍大腿。
    “看见没?”
    “这才叫一家人。”
    跟雷小军几人在家里喝酒,眾人喝得挺开心,大醉之后才回去,魏武这一晚睡得很舒服,第二天,感觉睡著觉呢,感觉旁边怪怪的。
    有个穿著红嫁衣的小矮人坐在自己旁边。
    “你谁啊?”
    魏武昨晚喝了不少。
    以为家里进贼了,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睁眼一看,顿时就气笑了。
    “蛋儿,你们这是在干嘛?”
    蛋儿跪在土炕边上学著骑马,小知夏也是心大,这会骑在蛋儿身上。
    两人身上骑著一件大红棉袄,这是古丽娜嫁给魏武时穿的。
    这可是把魏武嚇了一跳。
    土炕距离地面可是有半人多高。
    女儿知夏也就六个月大,一会摔下去了咋办。
    不过仔细一看。
    魏武也是惊讶。
    別看小知夏年纪小只有六个月大,可是她坐在蛋儿身上,一双小手却是紧紧的搂住蛋儿。
    稳稳的坐著。
    门帘被人从外头掀开,一股冷风跟著灌了进来。
    “哎呀—”
    其其格刚进屋,话音还没落,眼睛就先瞪圆了。
    “你们这是干啥呢?!”
    她一眼就看见土炕边那副场面,有些惊讶又好笑。
    蛋儿跪在炕沿,背挺得笔直,学著马的样子一动不敢动。
    小知夏骑在他背上,身上裹著那件大红棉袄,小脸红扑扑的。
    一点不怕生,反倒还咿咿呀呀地笑。
    “祖宗哎,这炕多高啊!”
    “要是摔下来可咋整?”
    魏武醒了,反倒不担心了。
    蛋儿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小脸一本正经。
    “小姨,我没动。”
    “妹妹坐得稳。”
    小知夏听懂了,小手一紧,又往蛋儿脖子那儿搂了搂,嘴里咿咿呀呀的。
    其其格一看这情形,感觉有点好笑。
    “其其格,你来得正好。”
    “我一睁眼,还以为见鬼了。”
    其其格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姐夫,你还好意思说,你也是心大,就不怕两个孩子摔著啊。”
    魏武嘿嘿一笑。
    “你大姐呢?”魏武直接转开话题。
    其其格说,“做完早饭跟乌兰一起去找阿古拉大婶去知青点那边做衣服去了。”
    “我起来刷个牙,肚子饿了,你去帮我热几个包子吧。”魏武说。
    他目光落在其其格的熊大熊二上。
    还真別说,这妮子也不知道怎么吃的,才一阵子没观察。
    熊大熊二竟然长大了。
    其其格明显也是听出了什么。
    顿时红了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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