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越说,眼泪越是流得止不住,乾脆就趁著这机会全部宣泄出来—
    “从前我和你爸年轻,也没觉得什么,但现在可能是真的到了岁数了,这脑子里就说不清为什么,天天就寻思你们这些小辈的事……”
    “我们都八十啦!说句难听点的,万许哪天睡著了转天就醒不来了呢?那不是太正常的事了吗!”
    “老二家呢,离得近,我们倒是不怎么操心。”
    “可是兆康这边呢,你们大嫂本来就走得早,他又跟静初一样,死倔死犟,自己认定的事谁说都不听,就是不找了,现在,连个孩子都没有。这一去国外好多年都不回来,每回回来,看著就要老上许多。
    “再就是静初你们家,虽然不像你大哥在国外,但也是好久才能回来一次呀!”
    “你和从谦,这都几十年了,就是看著不亲也不热,更別说惟深娶了知窈,俩人也是不亲近。”
    “佑佑今儿说这话,我真是没想到,足以见得这当母亲的对孩子的影响有多大啊。”
    “他以前来时从不乐意说话,总自己坐在一边,知窈那当妈的也不怎么管他,你,你说说我们能不跟著揪心嘛!”
    “我就是希望你们所有人都和和美美的!孩子也好,大人也好,能多聚在一起!像你大舅这没有子女的,也能跟惟深他们这一辈处好关係,往后有人给管著照顾著。”
    “这样,我们俩才好放心闭眼踹腿,踏踏实实地走啊!”
    “……”
    后来局势就愈发控制不住了,徐绍青隨周婕,很感性,一听老太太念叨这些话还哭成那样哪能受得了,直接过去母子俩哭著抱成一团。
    五十多岁的人了,哭得像个孩子一样狼狈,大鼻涕泡都冒出来,“妈!我不许您说这些话!不许说!”
    徐松看著觉得心臟都疼了,赶紧道:“快快快,兆康,给老二拉走,徐哲惟深,你俩也帮忙,快给他俩分开!各自冷静冷静!”
    “照他俩这么哭,我就是身体再好都得被哭倒下了!”
    “……”
    下午三点多,开始从江桥区往家开。
    车上气氛很沉静,一路上都无人说话。
    看著姥姥周婕哭的时候,宋知窈一度也差点要跟著落泪,难以避免地回忆起梦中的事。
    想起儿子在她的病床前说对她又爱又恨,还有自己离去后,娘家过得一地鸡毛,而她的爱人纪惟深,想当然也是会陷入孤独,尤其等到儿子长大,他是不是就会每天自己守著那个空旷的房子,一个人吃饭睡觉?
    哎,可怜天下父母心,姥姥和姥爷都心疼记掛著这些儿女和隔辈,谁家稍微有点不如意,就足够他们在这样的年纪夜不能寐、翻来覆去地想……
    才开进松江地界不久,纪从谦忽然冷不丁道:“这两天我去问问,也考个驾照下来。”
    “回头再跟院里申请辆车子,也不用非要等惟深有空,咱们两个什么时候有时间,就什么时候回去一趟。”
    徐静初看著窗外,淡淡应了一声。
    分別时,宋知窈不大放心的下,就说帮他们把东西拎楼上去,徐静初却笑著握握她的手:“没事的,知窈,人每个阶段都要有每个阶段的经歷,等我们到了那个年纪,你们也是要经歷的。”
    “让你爸拿吧,时间不早了,你们快回去休息。”
    往家开时,纪惟深就不疾不徐地跟宋知窈说话,“妈和大舅都是比较有主意的,事业心重,习惯把事业放在家庭前面,隨姥爷年轻时候。”
    “姥姥骨子里是个比较传统的女人,很重视家庭的团结和谐,而且很依赖子女,二舅隨她,从他小时候到现在,就基本没离开过姥姥姥爷半步。”
    “我虽然也很惦记他们,但就像姥姥说的,她看著咱俩感情不好也跟著揪心,所以有时候……我也不知道该不该回去。”
    纪佑从刚才就不知觉睡著了,宋知窈於是就在送完公婆之后抱著他到后面去了。
    安安静静听著纪惟深说这些事,一直垂眼定定看著儿子沉睡的小脸蛋,眼眶酸软得不像话,忍不住轻轻贴著他的额头亲了又亲。
    纪惟深扫后视镜一眼,冷然道:“这位美丽的女士,从刚才我讲话开始到现在,保守估计,你至少亲了你亲爱的儿子七八下了。”
    “我斗胆问一句,如果是因为愧疚的话,你亲爱的丈夫我,是不是至少也应该得到相同的待遇?”
    宋知窈恍然失笑,带著嗔意瞪他一眼。
    然而想了想,却道:“…行吧,你说得也有道理,那就,一会儿回家赔给你吧!”
    *
    纪从谦和徐静初才到家不久,书房电话便响起。
    这个电话虽然是研究院给他配的,但其实很少有紧急到需要在休息日打电话的事。
    所以他难免有点烦躁,认为肯定是单位那边有很著急的事,他十分不想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家门去。
    然而刚接听电话里面就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
    “哈哈哈哈,哎妈呀!我的好大儿哈哈哈,我今天一不小心去了趟派出所,哈哈哈哈!”
    “还是你们单位附近那个!哈哈哈哈哈!”
    “你看这事儿整得!哈哈哈哈!”
    纪从谦太阳穴突突狂跳,整个脑瓜都嗡嗡的,心里不禁想,都是父母,为什么差距竟然如此之大!
    丈母娘因为儿女、隔辈的感情不好揪心难过,哭成那个样子,他自己的亲爹却因为得知儿子跟別人干仗,还打得鼻青脸肿笑得气都快上不来了!
    简直是……
    简直是笑话、荒谬!!
    “还有別的事吗?没有我掛了。”纪从谦冷声道。
    纪茂林接著嘿嘿乐:“呦,看来纪大教授今儿不怎么高兴啊?”
    “怎著,要不你找爹来,爹也陪你干一仗啊?没事儿嗷,你放心,到底是亲儿子,我指定不能下狠手。”
    “……”
    纪从谦烦躁十分,捏捏眉心嘆了口气,“既然您听出来我心情不好就不要打扰我了,好吗?”
    “我没时间陪您瞎闹。”
    纪茂林颇具讽意地嗤道:“有时间搁这发没意义的火唄?就跟和人那包子铺老板动手一样?听著挺嚇人,实际没有一招是有用的,倒自己掛满脸彩。”
    “现在也是,什么有用的都没干,就知道跟自己爹嚇人呼啦的甩脸子?”
    “纪从谦啊,你能不能別好不容易进步五十,再退步五十一嗷?別让我这当老子的替你害臊,成吗?”
    “……”
    “你在工作上遇到什么烦心的难题,也这么办事吗?”
    “……”
    “你要搁工作上这么办事,还能混到今天?早叫人给你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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