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少三人组只有老少停下,来自恶鬼的呼喊没能被中年的吴力所捕捉。
    他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再次消失,以为两人又开始爭夺中间位置,但一回头,却发现他们整齐地看向几个正在钓鱼的人。
    若不是有散发蓝光的钓灯,吴力还真不一定能在这么昏暗的环境下发现这些隨机刷新的钓鱼佬。
    无奈地按了按眉心,吴力往回走。
    穿白裙子的女孩留下来看钓鱼无所谓,但优质的祭品可不能在此停留太久。
    未能在当日奉上祭品,那便是信徒的失职。
    不可让神明等待太久……
    越是接近,飘渺的交谈声就越发清晰,吴力脚步迟疑。
    那两人似乎並未在看钓鱼之人,而是在和某个存在对话。
    “也就是说,这和你打扮差不多的玩意是某个神明的走狗?”崔辰听完胡大福的诉告,视线偏向了不断接近的吴力,疑惑道:“看上去挺正常啊,不像疯子也不像憨批。”
    胡大福嗐了一声,抄起双手:“我能骗你?那傢伙脖子上掛著一枚吊坠,给我的感觉和在银萨遇到的那个一模一样。”
    “他……他是覥神的接引者,这是我梦里的那位刚才告诉我的。”白婭不安地说道。
    两道目光带著疑惑接连转来。
    崔辰问:“覥神?不是媾神吗?”
    “我不知道,是祂说的,祂说不能让覥神玷污万慈之血。”白婭脚趾蜷起,似要將足下踩著的这双早上新买的拖鞋给抠穿。
    崔辰看向胡大福:“你不是说那人把你当目標吗,万慈之血又是个啥?”
    “我不到啊,我也是猜的,早知道他的目標是什么万慈之血我也不可能跟他走啊。”胡大福一脸懵逼地盯著白婭,右手抓挠著脑门,指甲缝里带下一粒粒皮屑。
    他知道白裙女孩不对劲,但怎么也不知道对方居然认识崔辰,而且听对方的语气,似乎也和某个神明有关係?
    胡大福倒吸一口凉气,看看崔辰又看看白婭,最后扭头望向不敢继续接近的吴力。
    合著这里除了那几个钓鱼佬外就只有我知道得最少?
    吴力所站的位置离得已经不远,白婭的那番话也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中。
    中年人宛如坠入泥潭一般呼吸困难,连胸膛也不再起伏。
    巨大的恐慌將他包裹,仿佛荆棘死死纠缠在灵魂之上。
    覥神!为什么他们会知晓神尊名號……
    这是一个局!一个针对自己、针对覥神的局!
    他们要阻止自己接引祂回归,他们不想让覥神现世……这是来自另一位神明的阻击!
    何等卑劣的行径啊……
    中年人咬紧牙关,气到握紧的双拳都开始哆嗦打颤。
    他不会自大到认为覥神是至高至强,更不会认为自己能够凭藉一己之力对抗另一位神尊的布置。
    覥神於梦中传下的福音之中最常见的教导便是谦卑。
    祂说:神外有神,界外有界。
    诚然,卑微的人类无法抵抗这些存在的布置,那便让同为神明的覥神与其展开博弈。
    吴力微张的唇缓缓闭合,作为覥神的信徒,作为祂的麵皮之一,自当向神明倾述困扰。
    双手攥住垂在胸口的水滴吊坠,诚挚的祷告在內心深处的净土泛起波澜。
    “万相真君,掌苍至尊,您卑微的信徒,您外在的麵皮在此向您倾述,请您聆听……”
    某条前路断绝的错路之中,一位由无数脸面组成的人形之物垂首於它的屏障之前。
    每一个剎那的消逝,都会使得脸面变幻,覥神的真容永远隱藏在万千麵皮之下,不为人知,不为神知。
    祂听到来自信徒的倾述,可怜的小傢伙好像正在被某位兄弟姐妹做局。
    是谁?
    化流?大自在?还是虚华映?
    覥神默形的一缕意识通过水滴状图腾吊坠挤占进了吴力的身体。
    祂要看看,到底哪位同胞不但提前回归了,而且还要来阻止自己的回归。
    眼前的视线逐渐清晰,借用信徒的眼祂终於是再度看到了这个世界。
    变了,又像是没变,有种难以言明的陌生之感。
    兴许是走得太久,岁月沉积之下才让一切都產生了变化。
    默形抬头看向天空,一轮残缺的上弦月掛在东偏南的天空,祂看著那轮紫月,面露怜悯地摇了摇头,最终什么也没说。
    而月也无视了这一道並不特別的目光,与那四位相比,这位的目光显得太过可爱。
    默形扯下胸口的吊坠,隨手丟入身旁的浅池,古井无波的双眼瞥向飘然而立的那一抹高贵紫色。
    没有丝毫外在特徵,简直和胜者的造物如出一辙。
    默形搜索著自己的记忆,发现至今的时间尺度之中並没有这位的身影。
    更古老的存在?
    “你看你妈呢?”崔辰迎著这视线瞪了回去,犹豫半天留还是不留,结果你特么还敢瞎jb看?
    要不是想著吃你背后的覥神,早把你扭曲成渣了……
    “不对!”崔辰一拍大腿:“你现在看得见我了?”
    覥神頷首,朝著湮灭与灵噬之主走去。
    “如此之早便完整地归来,你走上了一条怎样的路?”
    “嘰里咕嚕说啥呢,怎么又是路不路的,我不喜欢被人拿鼻孔看,先吃我一发扭曲。”
    没有抬手动作,没有施法前摇。
    苦痛瞬间降临在吴力的身体之上,再传导至默形的这一缕意识。
    默形没有因为异样的感官而出现不堪,祂依旧负手而立,神情平淡却又高傲。
    崔辰眯了眯眼,猜测再一次得到论证。
    眼前之人的本质恐怕已经得到替换,就像某个热爱工作的海绵宝宝临死之前被魘赤占据身体一样。
    现在看著自己的,应该是那位叫做覥神的神明。
    崔辰飘到祂的面前,两双眼眸之间相隔不到三十公分。
    “我就奇了怪了,你们这些玩意为啥老喜欢占据別人的身体呢,魘赤占了海绵宝宝和那个叫钱洛洛的小屁孩身体,你占了……这具身体的主人叫啥名来著?”
    “吴力。”胡大福小声提醒。
    “对,吴力。”崔辰点点头:“把信徒变成自己的形状很有成就感吗?我也有个信徒,那傢伙天天作死之前都要对著我祷一祷,就这我都没说把他怎么样。”
    崔辰说完绕著祂转了好几圈,见对方一直不开口,起先还以为是这傢伙太傲了,但转念一想,好像是扭曲加持之下让祂说不出话……
    乾咳两声將不致命的扭曲暂时取消。
    “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
    “我们都是失败者,就算归来也可能逃不脱再次失败的命运,何必阻拦我的归来呢,它可都是看著的啊。”默形看向白婭和胡大福,微笑道:“你们说是不是啊,胜者的追隨者,知久、万慈。”
    那双眼睛幽然深邃,似乎透过了两人的眼眸看他们背后的存在。
    言罢,吴力的身体疲软倒下,眼中再无神采,一道残破鬼魂悲鸣著脱离了自己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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