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清早呜哇呜哇的,出什么事了?”胡大福走到窗边,探出脑袋向外望了一眼。
    救护车的目的地不是这处酒店,它们疾驰著从大路驶来,又疾驰著拐进一条小路。
    胡大福用刻刀尾部戳了戳有点发痒的脑门,嘀嘀咕咕地坐下继续干手头的事。
    太阳还在天空比较低矮的位置,他今天有很多的时间可以慢慢来,原定的计划不会因为一个小小木雕而搁置。
    “今天重走浅池,明天叫上崔小哥逛深池,后天直接往最深处走,誒,美滋滋。”
    刻刀在苹果木的表面跃动,所雕之物轮廓逐渐清晰,一口坑坑洼洼的地台被从苹果木中挖掘出来。
    用广泽的俯瞰图当素材雕出来的效果不太美观,犹如不注重卫生的青春期少年满是痤疮的脸。
    胡大福托起这块连半成品都不算的地台放在眼前细细端详,嘴一撇,继续下刀。
    反正只是完美作品的前置练习,雕成什么样子都无所谓……
    三楼的大床房之中,一对中年夫妻目视著救护车消失在小路之中。
    昨日刚到这力量指引的地点,没想到第二天就遇到了可能存在的线索,实在是令人惊喜。
    三辆救护车同时开往非主干道的小路,那得有多少遇害者啊。
    程岩锋双手抱胸,右肩靠在一侧窗台上,两眼看向小路连接大路的路口。
    “这条路会车都费劲啊。”
    经过改装的皮卡就停在酒店停车位上,哑光的黑色货箱盖下放著一些偶尔会用上的妙妙工具。
    “会车费劲就走路过去唄。”余水安伸了个懒腰,张开五指在自己丈夫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然后自顾自开始穿衣服。
    若非身上的那几道裂纹破坏了美感,她这具四十来岁的身体简直和二十岁没有区別。
    程岩锋转过来,胸前的数道狰狞像是饕餮吞噬生命的巨口,套上一条短袖隨意將之遮盖,在妻子著装完毕前又检查了一下左手手腕没有彻底癒合的伤口。
    裤兜里一直放著柄折刀,可以用来割开旧伤口释放血液,但今天应该是用不著了。
    力量的指引只有一个大概位置,信徒和仪式现场都需要他们这两位继承了巫的力量与责任的人自行寻找。
    有时候程岩锋会想,要是这力量可以精准定位就好了。
    那样可以省去很多麻烦。
    可终究只能是想想。
    夫妻二人在准备好后顺著楼梯而下,楼层不高,不必耽搁时间去等电梯。
    在两人行至一楼时,险些超载的电梯才开始缓缓上升。
    其內部,一大坨脂肪怪物正对著被她挤到角落里的脸红小男孩进行言语挑逗……
    六位传奇驾驶员操控坦克的小巷外,三辆红白相间的救护车稳稳停住。
    隨车的医务人员提著医疗箱以最快的速度跳下车,巷子里六位需要救治的男人经不起耽搁。
    一位从医二十年的老医生看到六人惨状时发自肺腑地嘆息了一声。
    这么多年来,他什么样的病人没见过。
    但这下身淌血还能面露幸福的病人还真是第一次见。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石楠花味,哪怕戴著口罩也不能完全阻断这股令人作呕的肉慾气息。
    可现场並没有多少散发气味的源头,不过这些不对劲的地方应该让警察去调查,他只是一个医生,职责是收钱救人。
    眼下最先要做的就是將这六个纵慾过度的傢伙血给止住,再抬上救护车送进医院榨乾他们信用卡里的最后一分钱。
    一股一股的殷红血液从那个小孔中不断滴落,只要是个男人都能与之共情。
    医生也不禁好奇,昨天晚上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到底是怎样的疯狂能特么干出血来?
    现场没有女人,难不成是六个火枪手的游戏?
    在医生怀著满心疑惑为六人一一止血的同时,救护车的司机们也开始在围观的人群中找起了拨打急救电话的人。
    要是这会找不到人的话,那出车的费用就找不到人垫了,等那六个傢伙清醒过来后可不一定会认这笔帐。
    收帐这事本来轮不著他们来催,只是如果这个时候不把人找著,就没办法从中抽取油水。
    出一趟车才几个钱,每个月又才多少工资,大头全在当场收到手的出车费上!
    只要打点得当,出一趟车他们能多赚30%的出车费。
    挨个问询,在场却无一个吃瓜群眾承认,每一人对他们都避如蛇蝎,更有甚者连热闹也不看了,扭头就走。
    那个拨打急救电话的號码也是关机状態,对方似乎真把他们拿捏死了。
    一个司机暴躁地抓了抓头髮:“还有王法吗,还有法律吗,敢打急救电话不敢承认算什么东西啊!”
    几个吃瓜群眾捂著嘴偷笑,他人的苦恼总是可以成为笑谈。
    最外围,一对夫妻姍姍来迟。
    程岩锋昂首看向巷內的遇害者,然后本能皱起眉头,缩了缩腰。
    其中的画面太过惨烈,惨烈到让能人异士也出现幻痛。
    好消息人没死,坏消息,牛可能死了。
    余水安也打起了冷颤,如果说巷子里是尸块遍地血流成河,那她连眼睛都不带眨的,可……
    “我有点反胃。”余水安扶住程岩锋的胳膊,视线偏向一旁,小声说道:“这次好像不是线索,画风也太不对劲了。”
    “不一定。”程岩锋仍在仔细观察,皱起的眉头始终得不到舒展:“太乾净了,除非那些东西全被他们吃了,否则地上多少都会有遗留。
    四年前我们不就遇到过一次只取脑髓的接引仪式吗,或许这一次的神明让自己的信徒只取……”
    “別……別说了,有点噁心。”余水安拍了拍胸口,看向坐在救护车旁一根接一根抽菸的几位司机。
    她自然不会傻到去帮人垫车费,谁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每次清剿完布置接引仪式的信徒,再从他们身上收走財物也是非常费时费力,全是血汗钱。
    “落川世仁医院。”余水安轻声念出司机们衣服上印著的归属,眼睛微微眯了起来。
    既然人没死,那就可以通过这条线直接把背后的神明信徒捞出来。
    这条线索,给的可太大了。
    大到让人觉得是专门丟出来的鱼饵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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