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枚直径百米的扭曲黑洞出现的剎那,银萨市彻底沸腾。
    数不清的长枪短炮对准了春山之顶,大石头城事件经过一个月发酵,一小部分人对这些超越他们认知的事物是越发狂热。
    冲天的土黄烟柱可能有多种解释方式,但这肆意翻飞的黑洞却是如何都解释不了。
    但凡读了点书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些不反射半分光线的漆黑球体的飞行方式根本不符合人类认知。
    它们是未知,它们代表了神秘,它们可能是某种生物,也可能是某个超出人类想像的存在展现力量的方式。
    但无论如何,无论是好是坏,都有人为此诞生了憧憬。
    有人觉得它对人类是抱有善意的,甚至希望和它和谐共处,以此来让它为人类开启一扇新的大门;
    有人觉得它对人类是满怀恶意的,愿望著它能带来毁灭,终结这於他们而言並不美好的人世间。
    对变革与毁灭的期望,无非就是对现状的不满,他们想要改变。
    阶级基本固化的社会,让他们绝望。
    一场席捲全世界的战爭或许可以打破阶级,可是这很难。
    世界格局想要更改除非龙明和华枫先打起来,然后把战火燃向各国。
    战爭带来毁灭,战爭带来变革。
    但战爭哪有这么容易发生,两个大国分东西而治,各自的文化信仰甚至没什么太大的衝突,小摩擦固然有,可在交换利益后还有什么不可调停的摩擦呢?
    站在金字塔最顶端的那些人对现状已经非常满意了……
    战爭放在以前或许是不切实际的最优解,现在黑洞们,或者黑洞们背后的存在为何不能是更为可行的完美解?
    毁灭!打破阶级!
    变革!重塑世界!
    一些生活不剩光明的人带著內心重燃的火苗向著春山出发,他们驾驶汽车,他们骑著电摩,他们奔跑匍匐。
    他们是再也忍受不了现状之人,向著可见的希望发出吶喊。
    李氏很可怕,但看不见未来的生活更加可怕。
    热血上头,尽力一搏,衝上山顶……
    已经一无所有,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有博主在直播,他说:“兄弟们,主播要是真没了记得每年来我主页祭奠祭奠啊!”
    有工人在吶喊,他说:“老子已经受够了!”
    有学生在欢腾,他说:“世界毁灭了就再也不用上学了!”
    银萨的人口超过千万,但奔赴春山的市民或许连万分之一也没有,他们像是堂吉訶德一样对著未知鲁莽衝锋,引来无数白眼和谩骂。
    直播间里的观眾骂博主自己找死不要带上全人类,骂他是异想天开;
    工人的工友说明天还要上班,让他不要这么折腾;
    学生家长在他衝出家门的那一刻,用最尖酸的语言说著出了门就不认他……
    银萨很好,黎盈很好,可那又怎样。
    美好不属於他们。
    他们的事跡在网上飞速传播,有个永都人看到了。
    他想:或许金光事件的时候永都也可以像银萨那样?
    但马上,他便被自己的想法逗笑。
    他本人就住在永都中心广场附近,沐浴金光后还赶到了现场,被无形力量压弯双腿,听完了那一场意义不明的演讲……
    现在已经有人在做事了,他们这些人等著就好,银萨这样无组织的行为,太过招摇。
    他看著手机屏幕,喃喃道:“市长嘴里的两位神明究竟是什么样的呢?”
    ……
    春山之顶,隨著基位阵纹不断完善,土黄烟柱也越发粗壮。
    胡大福和彦秋水经由卫星电话確认著各自的进度,步骤不带偏差,这份默契哪怕相隔一整颗星球也依然存在。
    “一会记得把你的黑洞撤销了,那玩意挺大,別误伤它。”魏闻闻说道。
    “知道知道,一会痔疮炸血我就给它们取消了,现在要拦外面那群姓李的嘛。”崔辰连连摆手,让魏闻闻不要担心。
    “別叫这东西痔疮了,你不犯噁心啊。借用人家痔疮復活,那你成啥了?”魏闻闻没好气地白了崔辰一眼。
    崔辰表情一凝,寻思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道理,闷在那里看著胡大福画阵纹,再不说话。
    山顶外围,李氏的人站在那层用来隔绝声音的扭曲屏障之前,百米大小的黑洞偶尔从头顶掠过,但也不会靠近地面太多。
    一个李氏后辈的右手血肉模糊,这是触摸扭曲屏障带来的后果,他最初洒下的那些血成了界线,告诉李氏人这里有一道无形的危险。
    “大哥,我们下山吧,继续待在这里指不定会出现什么危险。”
    李氏的第二话事人李聚信劝导著他的兄长李聚义,那个小辈的右手触目惊心,让和李聚信在內的大部分李氏人心生退意。
    李聚义摇头,说:“你们走吧,我在这守著。”
    李聚信握住兄长的手腕,皱眉道:“大哥,没意义的!”
    “你怎么知道没意义?”李聚义扭过头,视线淡淡扫过:“这未必不是李氏的又一次机会,山顶上的存在没有直接击毁我们的飞机,这可能就是一道信號。”
    “大哥,你这是拿李氏的未来和自己的命在赌!”
    “现在的李氏是怎么来的我想不用我来告诉你,赌博而已,人生不就是一场又一场豪赌?”
    兄弟俩的目光隔空对撞,终究兄长更具威严,李聚信败下阵来。
    “大哥,真不走吗?”
    李聚义就这么看著他,一言不发。
    寂静迴荡在在场的李氏人之间,一些年岁小的大气都不敢喘,李氏的大家长当前,他们存在著本能的畏惧。
    再寂静的场面也无法一直维持,一位站在更远处的守山人突然跑来,他说:“有市民正在冲山,山下人手不够,拦不住。”
    这种事往往需要层层上报,但现在情况特殊,也只能特事特办。
    李聚义瞥了他一眼,大家长的气势让守山人额冒冷汗。
    沧桑的眼眸中蕴含著时间沉淀的智慧,没人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
    片刻后,李聚义说:“不用拦,让他们上来。”
    守山人愣了愣,但也没敢说什么,恭敬地点了点头,便走到原来的位置,摘下胸口对讲机开始传达李聚义的意思。
    山下的守山人都以为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山上那傢伙说错了话。
    再三確认后,不情不愿地为冲山的市民们让开了路。
    部分守山人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被上司ntr的丈夫,敢怒却不敢言。
    在他们眼中,这份守山的工作是神圣的,如今放开一切,让外人隨意登上……
    但又能怎么样?
    一切的不甘都化作嘆息,飘散在空中,带走了他们一身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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