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
    陆泽远一如既往的认真学习,
    也就在这时,陆家安静的氛围被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和喧譁声打破了。
    门没关严实,几个高高大大的身影就这么直接闯了进来,
    来的正是找陆泽远出去玩的伙伴。
    “伯父!伯母好!”
    领头那个叫张海洋的,嗓门最大,
    人还没完全进屋,声音就先到了。
    他们都是一个大院里长大的,从小就穿著开襠裤一起和泥巴,
    跟陆泽远熟得不能再熟了,自然也就不讲究那些虚礼。
    跟陆建国和徐静芳打了声招呼,就当是进了自己家一样。
    徐静芳刚在厨房里洗水果,听到动静走出来,
    看见这几个半大小子,脸上立马堆起了笑:
    “是海洋啊,还有小军,你们几个怎么来了?快进来坐。”
    可这几个小子哪有坐下的意思,目標明確,
    直接就朝著陆泽远的房间扑了过去。
    “泽远!陆泽远!干嘛呢你!赶紧出来,三缺一,就等你了!”
    张海洋一把推开陆泽远的房门,看到书桌前那个埋头苦读的背影,
    夸张地“哟”了一声,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
    “我没看错吧?咱们陆大少爷竟然在学习?”
    他一边说,一边扑到陆泽远身上,用胳膊勒住他的脖子,
    “走走走,別装了,哥几个带你出去快活快活!”
    另外几个人也跟著挤了进来,把原本就不大的房间塞得满满当当。
    他们看著桌上摊开的书本和写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
    一个个都跟看西洋景似的,嘖嘖称奇,打趣个不停。
    “泽远,你这是要考状元啊?”
    “行了啊,装样子也装够了,赶紧的,今天去北海划船去!”
    陆泽远被他们闹得心烦,他正看到一个关键的理论点,思路全被打断了。
    他用力挣开张海洋的胳膊,头也不抬地闷声说了一句:
    “不去,你们自己玩去,我忙著呢。”
    这下,兄弟们更来劲了。
    这时,同为京都大学,跟陆泽远一个系的李军,
    挤到他旁边,贼兮兮地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
    “我有个事儿,泽远,你听不听?”
    陆泽远皱著眉,眼睛还盯著书上的字,
    根本不理他,只当他又在耍什么花招。
    李军看他不为所动,嘿嘿一笑,拋出了自己的杀手鐧:
    “是关於林晚秋的哦。”
    林晚秋这三个字,就像一个精准的开关。
    话音刚落,刚才还像个老僧入定般不为所动的陆泽"远,
    猛地一下抬起了头。
    他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李军,那眼神里带著急切、紧张,还有一丝掩饰不住的期待。
    之前所有的不耐烦和冷淡,在这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哈哈哈!你看你看!我就说吧!”
    “完了完了,咱们泽远这是陷进去了!”
    兄弟们看著陆泽远这副痴情的模样,再也忍不住了,
    一个个爆发出哄堂大笑。
    张海洋更是夸张地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这笑声,清晰地传到了客厅里。
    正在给这几个臭小子洗水果、切西瓜的徐静芳,
    端著果盘从厨房里走出来,
    恰好就看到了儿子因为“林晚秋”三个字而瞬间变化的表情。
    她看著儿子那副魂不守舍、一听到姑娘名字就丟了魂的样子,再听到那帮小子们毫不遮掩的鬨笑,
    她脸上的笑容慢慢淡了下去,眉头忍不住紧紧地皱了起来。
    看来,自己老公说的是对的。
    这小子,还真是让那个乡下来的姑娘给迷住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情。
    徐静芳心里那杆名为“门当户对”的天平,彻底倒向了一边。
    在她看来,婚姻就是两个人、两个家庭的结合,讲究的是个旗鼓相当。
    自己儿子这样的条件,只有那些出身好、有教养的大家闺秀才配得上。
    那个农村姑娘,就算读了大学,骨子里的东西也是改不掉的,怎么能进他们陆家的门呢?
    想到这里,她端著果盘的手都紧了紧,看著儿子房间的眼神,也带上了一丝坚决。
    当然,平日里,徐静芳是不会公开违背自己老公和儿子的。
    她和宋文君那种咄咄逼人的强势不一样。
    她一辈子没见过什么世面,是一个勤勤恳恳照顾家里老人,
    养成了温和甚至有些顺从的性子,
    尤其在丈夫和儿子面前,她总是扮演著贤妻良母的角色。
    但听话归听话,她心里总归有自己的小九九和一套为人处世的见识,
    只是她不习惯硬碰硬,更擅长拐著弯来表达,用软钉子达到自己的目的。
    就在徐静芳端著果盘,站在厨房门口,
    心里正腹誹著那个叫林晚秋的姑娘时,
    耳畔,突然传来了一个让她手都抖了一下声音。
    是那个叫李军的小子,他看著陆泽远那副紧张的样子,大概是觉得玩笑开得差不多了,
    用一种夸张的、大声的语调说:
    “陆泽远,你这眼光可越来越差了哦!你看上的那个林晚秋,林大班长,人家......是已婚,而且离异的!哈哈哈!”
    李军本以为这会是个有趣的猛料,能让大家再好好笑话陆泽远一番。
    他这话一出口,房间里瞬间安静了下来。
    那几个刚才还笑得东倒西歪的兄弟,脸上的笑容都僵住了,
    一个个面面相覷,显然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情况。
    “离异的?”这三个字,在八十年代的年轻人耳朵里,分量可不轻。
    陆泽远脸上的期待和紧张瞬间凝固,
    转而被一种全然的惊讶和不可置信所取代。
    他“蹭”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动作快得带倒了旁边的一摞书,
    书本“哗啦”一声散了一地。他却顾不上去看,
    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李军,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一字一句地说:
    “你小子,別乱说!”
    他声音绷得很紧,带著警告的意味。
    面对陆泽远的质问,李军也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脸的样子,
    表情变得认真起来。
    他知道这事不能开玩笑。
    “我没乱说,泽远。”他非常认真地解释道,
    “昨天下午,学校一个同学来找我玩,他亲口告诉我的。他说林晚秋在学校公告栏处当著全班同学的面,亲口承认的。
    这事留校的人都都知道了。这种话,我肯定不会拿来乱说的。”
    李军的语气很肯定,没有半点含糊。
    这个消息,对於陆泽远来说,
    无疑像是一道晴天霹雳,砸得他脑袋里嗡嗡作响。
    已婚......离异......
    这两个词反覆在他脑海里迴荡。
    他想像著林晚秋那张清冷又倔强的脸,
    怎么也无法把她和这两个充满了世俗沧桑的词语联繫在一起。
    不过,也仅仅是片刻的震惊。
    陆泽远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鬆,隨即,
    像是卸掉了什么力气,一屁股又坐回了椅子上。
    他甚至还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点自嘲,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和坚定。
    “离过婚又怎么了?”
    他抬起头,环视了一圈自己这些目瞪口呆的兄弟,语气平静但清晰地说:
    “我们是新时代的青年,讲的是婚姻自由,恋爱自由。
    我陆泽远,可根本不在乎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异常明亮,
    仿佛在对自己,也在对所有人宣告:
    “我只是喜欢她这个人,喜欢她的坚强,她的努力,她的与眾不同。
    至於其他的,无所谓。”
    听著陆泽远这番发自肺腑的话,其他几个兄弟面面相覷之后,
    也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声里,
    少了打趣,多了几分佩服。
    “行啊你,陆泽远,没想到咱们堂堂的陆大少爷,还是个痴情种子!”
    张海洋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们都太了解陆泽远了,知道他说得出就做得到,
    这话不是为了面子说的场面话。
    既然他自己都这么说了,他们这些做兄弟的,
    也就不再拿这事来戳他,话题很快就转到了別处。
    然而,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此刻,站在厨房门口的徐静芳,脸色却陡然大变。
    她端著果盘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捏得发白,
    手背上青筋都冒了出来。
    她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一片煞白,眉头紧紧地拧成了一个疙瘩,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和不可思议。
    什么玩意儿?!
    她刚才听到了什么?
    离过婚的?
    自己的儿子,自己引以为傲、当成天之骄子的宝贝儿子,
    竟然喜欢上一个离过婚的女人?
    而且还是一个离过婚的......乡下女人?!
    不行!这绝对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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