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林晚秋和赵秀梅溜溜达达地回到了学校。
    路过学校的通告栏时,林晚秋习惯性地停下脚步看了一眼。
    通告栏是用木板做的,上面用图钉密密麻麻地钉著各种各样的纸条。有学生会的活动通知,有某某同学丟了饭票的失物招领,还有周末学术讲座的预告。
    就在这一片杂乱的信息中,一张用钢笔写得格外工整的招聘启事,引起了林晚秋的注意。
    【招聘家庭教师】
    要求:在校大学生,有耐心,品行端正。
    辅导对象:初中一年级学生一名,主要辅导数理化。
    时间:每晚7点至9点,辅导两小时。
    薪酬:一天一块钱,按日结算。
    地址:东华门大街32號。有意者请上门面试。
    一天一块钱!
    林晚秋的心猛地跳了一下。
    在这个年代,普通工人的月薪普遍也就二三十块钱左右。这份家庭教师的工作,一个月下来就是三十块钱!这对於一个学生来说,已经是一笔相当可观的巨款了。
    她的脑子里迅速算了一笔帐。只要她能拿下这份工作,勤勤恳恳干上一年多,在加上之前没用完的存款,一年攒够五百块还给祖国足够了。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她立刻对赵秀梅说:“秀梅,你先回宿舍吧,我有点事要出去一趟。”
    “去哪儿啊?”
    “你別管了,我儘快回来。”林晚秋说著,就快步走出了校门。
    这个时间点,公共汽车已经很少了,为了能儘快到达,她一咬牙,在路边雇了一辆“人力车”。
    “师傅,去东华门大街32號!”
    “好嘞,坐稳了您吶!”
    越靠近目的地,周围的建筑就越发显得古朴庄重。等人力车在一个掛著老旧门牌號的胡同口停下时,林晚秋付了车钱,按照地址找了过去。
    很快,她就站在了一座气派的宅院门前。
    这是一座独立的四合院。
    朱漆的大门虽然有些许褪色,但依旧能看出当年的考究。门上掛著两个鋥亮的黄铜门环,门槛高高的,两侧是两只威严的石狮子,虽然经过岁月磨损,稜角已不再分明,但那份厚重和底蕴却沉淀了下来。
    林晚秋站在门口,心里不禁有些咂舌。
    虽然这个年代还没有后世那种疯狂炒作房价的概念,但能在靠近故宫的皇城根儿底下,拥有这样一座独门独院的四合院,这家主人的財力和背景,绝对非同凡响。
    林晚秋站在那扇厚重的朱漆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才抬起手,有些迟疑地握住了那冰凉的黄铜门环,“咚、咚、咚”,叩了三下。
    门环撞击木门的声音,沉闷而厚重,在这安静的胡同里显得格外清晰。
    过了片刻,门后传来一阵脚步声,接著,“吱呀”一声,大门从里面被拉开了一条缝。
    一张五十来岁、面容朴实的女人的脸出现在门后。她穿著一身深灰色的棉袄,头髮在脑后梳成一个整齐的髮髻,眼神锐利地上下打量了林晚秋一遍。
    “你找谁?”她的语气很平淡,带著几分审视的警惕。
    “阿姨您好,”林晚秋礼貌地递上自己的学生证,“我是在学校通告栏看到招聘家庭教师的消息,特地过来应聘的。”
    那女人接过学生证,借著门廊下昏黄的灯光,仔细地核对著上面的照片和钢印,確认无误后,脸上的警惕才稍稍褪去。
    “进来吧。”她侧过身,將大门完全打开,让林晚秋进来。
    林晚秋迈过高高的门槛,走进了这个院子。
    迎面是一座雕花的影壁,绕过影壁,便是一个宽敞的院落。院子里的青砖地面被踩得光滑发亮,正中栽著一棵枝干遒劲的海棠树,虽然叶子已经落尽,但依旧能想见春夏时节花开满树的繁盛景象。
    “你先在这儿等一下,我们家夫人和少爷出去了,还没回来。”
    女人將林晚秋领进了东边的一间偏房。这间屋子显然是待客用的,地上铺著厚实的羊毛地毯,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一点声音。靠墙立著一个带玻璃门的书柜,里面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书。屋子中间是一套红木的桌椅,擦得油光鋥亮。
    林晚秋在一张椅子上坐了下来,双手放在膝盖上。
    “我姓刘,你叫我刘妈就行。”刘妈简单地介绍了一句,便转身出去了。
    不一会儿,一个和林晚秋年纪差不多的姑娘,端著一个搪瓷茶盘,小心翼翼地走了进来。
    她绑著两条又粗又黑的麻花辫,垂在胸前,身上穿著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碎花粗布衣裳,脚上是一双黑色的布棉鞋。
    她低著头,將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轻轻放在林晚秋面前的茶几上,动作很是轻巧。
    当她抬起头,看到林晚秋的那一瞬间,眼神里明显地流露出一股浓浓的羡慕,隨即又很快地低下头去,像是有些自卑。
    林晚秋注意到,她那双端著茶盘的手,指节有些粗大,上面布满了薄薄的茧子,一看就是常年干粗活的手。
    看著这张与自己同样年轻,却写满了疲惫与怯懦的脸,林晚秋的心里莫名地有些发酸。
    “你坐下歇会儿吧,不用这么忙。”林晚秋轻声说道。
    那姑娘像是被嚇了一跳,连忙摆手,紧张地说:“不……不了,刘妈说不能在客人面前坐的。”
    这时,刘妈又走了进来,看到她还站在这里,便隨口说道:“小翠,茶放下了就去后院看看炉子,別让火灭了。”
    “哎,知道了刘妈。”叫小翠的姑娘应了一声,又偷偷地看了林晚秋一眼,这才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刘妈似乎是看出了林晚秋的疑惑,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说道:
    “这孩子,命苦。跟你差不多的年纪,都已经是三个娃的妈了。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男人比她大十几岁,还好喝酒,喝多了就动手。我跟她是一个村的,看她实在可怜,就托关係把她带到京城来做个佣人。在这里,好歹有吃有喝,每个月还能有点钱给她男人匯过去,最重要的是,不用挨打了,日子也算能过下去了。”
    听著刘妈这番话,林晚秋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滯。
    相同的年纪,自己此刻是人人羡慕的天之骄女,是前途光明的大学生,坐在这温暖明亮的客厅里,被人客气地招待著。而那个叫小翠的姑娘,却早已被生活磋磨得失去了光彩,为了生存,背井离乡,做著最辛苦的活计。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隱隱传来了汽车发动机由远及近的声音。
    “夫人和少爷回来了!”
    刘妈像是听到了號令一般,精神立刻为之一振,快步走到门口,將偏房的门帘打起,然后一路小跑著穿过院子去开大门。
    紧接著,一个穿著打扮极为时髦的妇人,领著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妇人约莫四十出头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烫著一头时髦的捲髮。她身上穿著一件油光水滑的黑色貂皮大衣,在灯光下泛著幽幽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雍容华贵。
    而她身边的少年,则是一而她身边的少年,则是一副半大孩子的模样,穿著一身笔挺的深蓝色学生制服,但他此刻的注意力,全都在手里那个黑色的、带著小屏幕和按钮的方盒子上。
    林晚秋认得,那是国外刚刚流行起来的一种可携式游戏机,在国內极为罕见,只有极少数特殊渠道才能弄到。少年正低著头玩得起飞,手指在按钮上按得噼啪作响,嘴里还时不时地发出兴奋的叫声,对周围的一切都视若无睹。
    “夫人,少爷,你们回来了!”刘妈殷勤地上前,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
    “嗯。”那贵妇人只是从鼻子里轻轻应了一声,眉眼间带著一丝矜持与疏离。她脱下手上那双柔软的皮手套,隨手就將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貂皮大衣脱了下来,看也不看,就直接扔给了跟在身后的刘妈。
    整个动作行云流水,显然是早已习惯了。
    刘妈连忙伸出双臂,稳稳地接住了那件沉甸甸的大衣,小心翼翼地捧著,生怕弄皱了一点皮毛。
    就在这时,正屋里突然传来一声气急败坏的叫喊,伴隨著游戏机被狠狠摔在桌子上的“啪嗒”声。
    “啊!又输了!气死我了!”
    那个叫吴子良的少年正涨红了脸,对著游戏机大发雷霆,两只脚使劲地跺著地。
    贵妇人听到儿子的动静,脸上的矜持瞬间融化,立刻换上了一副溺爱的表情,柔声细语地哄道:“哎哟,我的宝贝儿子,怎么了这是?一个游戏机而已,不值得生这么大的气。回头妈再托人给你从国外买个更好玩的,好不好?”
    “不好!这个我就没玩明白呢!”吴子良余怒未消,一脸的烦躁。
    这时,刘妈才找到机会,凑到贵妇人身边,低声提醒道:“夫人,那个来应聘家教的大学生还在偏房等著呢。”
    “家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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