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南晓一遍遍地刷新著手机屏幕,看著那些词条从“新”变成“热”,又从“热”变成“爆”。
    植櫟的名字像是被烙铁印在了热搜榜上,每一个字都滚烫得惊人。
    她的手指冰凉,心里却有种尘埃落定的疲惫感。
    果然会这样。
    上辈子,也是这样。
    一模一样的手法,一模一样的节奏,快、准、狠,不留任何余地,直接將植櫟从云端拽入泥潭。
    只是那时候,她是余弋的助理。
    她站在风暴的另一边,看著自己追逐了多年的偶像被各种无法证实的黑料淹没,她坚信那些都是污衊,是余弋出於嫉妒的疯狂报復。
    她恨余弋,恨他的偏执和不择手段。
    可这辈子,她是植櫟的助理。
    那些爆料里所谓的“內部聊天截图”,她甚至能认出其中几个头像就是经纪人团队里的同事。
    那段骂小助理的录音,她也听过类似的,只不过当时她和別人一样,都以为是植櫟压力太大,一时没控制住脾气。
    还有私联大粉,收贵重礼物……
    她亲眼见过好几次,植櫟收下粉丝送的限量版球鞋和名牌袖扣时,脸上那理所当然的笑意。
    她一直为他找藉口。
    他是明星,是偶像,他有他的身不由己,有他的压力。
    粉丝的爱太沉重,他只是不知道该如何拒绝。
    直到那句“一群没脑子的提款机”从手机听筒里清晰地传出来,伴隨著他醉酒后轻浮的笑声,將她所有的自我欺骗击得粉碎。
    原来,她也是那“没脑子的提款机”之一。
    原来,上辈子,余弋说的……全都是真的。
    心口像是被挖空了一块,冷风呼呼地往里灌。
    她崇拜了两辈子的神,轰然倒塌,碎成了一地齏粉。
    別墅里死气沉沉。
    厚重的窗帘將所有光线都隔绝在外,只留下一片压抑的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烈的酒气和食物腐败的酸味。
    植櫟就蜷缩在沙发上,头髮凌乱,眼窝深陷,鬍子拉碴,身上还穿著昨天那件皱巴巴的衬衫。
    他双目猩红地盯著被砸碎的手机,像是要从那裂开的屏幕里盯出一个洞来。
    听到开门声,他猛地抬头,眼神里充满了惊恐和警惕,像一只受了伤的困兽。
    “谁让你进来的!滚出去!”他嘶吼著,隨手抓起一个抱枕就砸了过来。
    向南晓没有躲,任由抱枕砸在自己身上,又轻轻滑落。
    她看著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里那块被挖空的洞,忽然被一种奇异的情绪填满了。
    是心疼,也是一丝隱秘的窃喜。
    那个高高在上的植櫟不见了。
    那个被无数粉丝簇拥,被镁光灯追逐的植櫟不见了。
    现在,全世界都背弃了他。
    那些墙头草一样的粉丝,那些趋炎附势的品牌方,那些称兄道弟的“朋友”,都会像躲避瘟疫一样躲著他。
    只有她。
    从始至终,只有她还在这里。
    他是她两辈子的执念,就算他是个混蛋,是个骗子,也是她认定的混蛋和骗子。
    轻易放弃?
    她做不到。
    “植櫟哥,”她走过去,蹲下身,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温柔,“你先待在別墅里,哪里都不要去,也別看手机了。”
    植櫟像是没听到,依旧死死地盯著手机残骸,嘴里喃喃自语:“是余弋……都是他干的……他要毁了我……”
    “我知道。”向南晓的语气很平静,“你先冷静一下,我去公司……帮你把东西收拾回来。”
    这个时候,公司一定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植櫟愣了一下,终於把目光从手机上移开,落在了向南晓的脸上。
    昏暗中,他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觉得这个一直跟在自己身后,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助理,此刻的声音异常镇定,给了他一丝虚无縹緲的依靠。
    他木然地点了点头。
    繁星娱乐公司內部。
    平日里热闹的办公区,此刻安静得落针可闻。
    大家都在自己的工位上忙碌,却又好像都没在忙碌,眼神时不时地交匯一下,又飞快错开,充满了心照不宣的八卦意味。
    向南晓抱著一个纸箱,目不斜视地走向植櫟的独立休息室。
    她能感觉到背后有无数道目光黏在她身上,如芒在背。
    她推开门,休息室里一片狼藉,粉丝送的各种礼物堆在角落,几个没来得及拆的品牌方礼盒隨意地扔在沙发上,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主人的失势。
    她沉默地收拾著,把植櫟的私人物品一件一件放进纸箱。
    他的奖盃,他的剧本,他常喝的咖啡豆,还有一件她亲手熨烫过无数次的演出服。
    东西不多,却很沉。
    抱著箱子出来,向南晓低著头,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走到拐角,她就迎面撞上了一个人。
    “哎,小心。”
    一个清朗又熟悉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向南晓的身体瞬间僵住,血液都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她猛地抬起头。
    是余弋。
    他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背著一个双肩包,头髮柔软地垂在额前,脸上掛著灿烂明媚的笑容,那双漂亮的狗狗眼微微弯著,看起来乾净又无害,就像一个刚刚下课的男大学生。
    “向南晓?”他像是才认出她,歪了歪头。
    向南晓抱著纸箱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指甲深深陷进纸板里。
    就是这张脸。
    上辈子,就是这张脸,对她笑得温柔又无辜,背地里却做著最疯狂恐怖的事情。
    她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一股凉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疯子。
    他骨子里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而沈梔……那个被全家捧在手心里,漂亮又善良的沈家大小姐,根本不知道自己招惹了一个什么样的恶魔。
    她被他这副阳光开朗的外表骗了,彻彻底底地骗了。
    余弋的目光落在她怀里的纸箱上,又看了看她身后植櫟休息室的方向,笑容更深了些,只是那笑意並未抵达眼底。
    “在帮植櫟前辈收拾东西?”他的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天气,“辛苦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不大,但语言一点也不温和。
    “不过,这些东西他以后大概也用不上了。”
    向南晓猛地打了个冷颤。
    她看著余弋那双带笑的眼睛,只觉得里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能將人活生生吞噬。
    她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喉咙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只能抱著纸箱,近乎是落荒而逃地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身后,余弋的目光一直追隨著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电梯口。
    他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漠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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