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跪在殿前涕泪横流,被揍得鼻青脸肿,神態卑微至极的男人,和平日里深藏不露高人模样的白如玉,真是判若两人,以至於裴璋都有些不敢认他了。
    雍帝看白如玉的眼神,就像在看一条骯脏的死狗。
    不过看了几眼,他就厌烦地转过头,在望向裴璋时换上痛心疾首的神色,“璋儿,这便是带头行刺你和老八的罪人。朕让人查了,他確实是老三的门客,但指使他行刺之人,並不是老三。”
    裴璋对雍帝的说辞毫不意外,他抬起头望著高高在上的雍帝,不露声色道:
    “皇上,臣有话问他。”
    雍帝叫裴璋过来,就是给他向白如玉问话的机会。
    因为白如玉只会说雍帝让他说的话。
    “璋儿想问什么,儘管问他便是,他不敢不说实话。”
    闻言,裴璋在心里冷笑。
    白如玉是不敢说实话才对吧?
    “白先生,本世子之前和你也有过几面之缘,自认与你没有什么血海深仇,你却甘愿冒天下之大不韙,带领一群亡命徒在皇家行宫行刺,我想知道,我究竟是哪里得罪了你,才逼得你如此?”
    裴璋的声音平缓却冷冽,在空荡荡的大殿上掀起回音。
    白如玉垂著眼眸,真像一条死狗似的,毫无往日云淡风轻的高人风度,有气无力道:
    “我,我不是想杀你——”
    裴璋冷著眼看他,“这么说,我就是顺带的,你背后的主子,只是想指使你杀八殿下?因为我护著八殿下,你在林子里才拼了命也要我的项上人头?”
    白如玉轻轻点头,气若游丝:
    “没错。”
    裴璋冷声问,“那你的主子是谁,他为何要让你杀八殿下?”
    雍帝一听这话,就在心里嘆气。
    他就知道,裴璋绝不好骗,没这么容易糊弄过去。
    其实这一场刺杀,明眼人都能看出裴璋才是被盯上的那个猎物,至於裴云赫,他虽然贵为皇子但却没有夺嫡的希望,不值得有谁如此大费周章杀他。
    就算那个幕后黑手真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想借著这场刺杀栽赃谁,那也是用裴璋的死来泼脏水,裴云赫才是那个顺带的。
    只要不傻的人都明白这一点,雍帝也不敢指望裴璋是傻子,但如果不这么强行解释,那就是连个说法都不能有了,他只能硬著头皮暂且把裴璋当傻子,又在心里希望,裴璋是个识趣的,能自愿当个傻子。
    白如玉按照皇城司的人提前教好他的话,口齿不清地答道:
    “我的主子是前燕王的后人,他们要杀八殿下,是为了报復皇上。因为八殿下是皇上的幼子,也是皇上最宠爱的儿子。”
    裴璋沉著眸光,一言不发。
    白如玉嘴里的前燕王,是雍帝当年夺嫡时最有力的对手,是先帝宠妃的儿子。
    据说当年这对同父异母的兄弟斗得头破血流,最后还是雍帝运气更好,顺利坐上这把龙椅。而雍帝在登基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让人围了燕王府,將燕王本人和他的妻妾子嗣都杀了个乾净,据说连几位小郡主都没放过。
    雍帝不顾世人议论也要下手如此狠决,就是铁了心要斩草除根,保证自己日后能高枕无忧当这个皇帝,但他让人屠燕王满门时,却漏了燕王和一个外室所生的私生子。
    这名私生子也是个智勇双全的狠人,他在朝廷的层层追捕下,还暗中整合了燕王麾下残余的势力,把这些人和燕王生前藏起的钱財一齐带到了西边的玉门关之外。
    出了边关,他们这些大梁的反贼就成了入海的鱼,任凭雍帝抓耳挠腮,也拿他们毫无办法。
    再后来,这位燕王的私生子又不知用了什么办法,竟然攀上了西边一个彪悍小国的公主,做了王婿。
    雍帝听闻后气得要派兵攻打那个小国,但因为西边沙漠连天实在不利於作战,便只好作罢。
    但据裴璋所知,那位私生子在做了小国王婿后已经知足,並无反扑大梁之意,现在白如玉供出这么个人来,只是雍帝拉了一头远在天边的替罪羊出来,想息事寧人罢了。
    也亏雍帝能想得起这么一號人物。
    “皇城司的人从他的私宅里搜出了他和西边来往的信件,还有西边的人利用地下钱庄给他的银票,他的母亲也落在了对方手里,这就是他背叛老三的原因。”
    雍帝又摆出痛心疾首的模样,沉吟著道:
    “璋儿,此事他们就是衝著朕来的,想看朕中年丧子以此报当年燕王之仇,而你是被无端牵连。这件事,算是朕对不住你。朕想给你补偿,所以说让你当皇城司都知,你又不愿意。那这样好了,你想要什么就提出来,朕都替你满足。”
    闻言,裴璋缓缓抬起眼皮。
    就在雍帝以为他又要推脱时,却听他道:
    “臣想请皇上定下吉时,臣想早日和闻大姑娘成婚。”
    雍帝满脸错愕,愣了一会儿才道,“可你之前不是说,你不想和闻家丫头太快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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