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氏顿时就有些色厉內荏。
    再一看闻萱的神情淡淡的,但那双琉璃般的眸子闪著隱隱冷光,不带任何情绪地盯著她,让她心里发毛。
    难道闻萱手中真的有证据?
    但这件事她是让手下亲信去办的,她不相信闻萱真能抓住她的把柄。
    於是,她强作镇定道:
    “我没做亏心事,自然不怕你问。”
    说著,她又盛气凌人地瞥了大气不敢出的闻婷一眼,冷笑著道:
    “我倒是很好奇,你怎么会觉得我能做出这种事来,莫非是有人和你私下和你说了什么?”
    闻婷被赵氏看得脸色苍白,想要摇头否认,但又想到闻萱是帮她出头,若是她这时急著撇清自己,怕是会让长姐寒心。
    她左右为难,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有些小妮子就是喜欢信口雌黄,把白的说成黑的。”
    赵氏见闻婷低著头不敢说话,气焰愈发囂张:
    “天地良心,我一个嫡母有必要用这种下作手段对付庶女吗?
    不让某人进宫,对我有什么好处?
    我何必损人不利己呢!”
    闻婷听著这话是敢怒不敢言。
    闻萱则是轻笑一声道:
    “三叔母说得好,会做这种事的人確实是损人不利己,是十足的贱人。
    那我说如果真有这么一个人,必须狠狠惩治她,三叔母是否同意?”
    赵氏不假思索道:
    “当然同意!
    但前提条件是要有这么一个人。
    可是依我看,根本就不存在这个人。
    婷姐儿的脸在马车上坏了,说不定是她当天碰巧吃了什么东西就过敏了。
    她从小就体质弱,多病多灾的,忽然如此也很正常。
    所以,萱姐儿你也不能听信了谁的一面之词,就来质问我。
    一件事到底如何,还得靠证据说话。”
    闻萱耐心听完她的话,莞尔一笑道:
    “三叔母说的极是。”
    赵氏见闻萱这么应著,內心愈发认定了闻萱手里真的没有证据,就是被闻婷攛掇著来出头,忍不住借题发挥起来:
    “萱姐儿啊,你什么都好,就是人太单纯了一些,不知道这世上人心险恶。
    当然,这也是你母亲走得太早,没人能教你这些。
    但不要紧,有三叔母在,以后三叔母绝不会让別人再轻易算计了你的。”
    闻萱抬起眼皮望著她,终究有几分意外。
    这么不要脸的话,她居然也能说出口。
    而闻萱最恨的就是赵氏拿她母亲说事。
    “三叔母,您错了。
    我母亲虽然早早离我而去,但她在世时教会我的东西,足以让我过好这一辈子。
    而有些母亲虽然一直陪伴在女儿身边,但她自己品行低劣,反而会带坏了女儿。”
    赵氏神色一变,瞪著闻萱道,“你这话是在讽刺我?”
    闻萱露出惊讶的表情,“哪能呢?三叔母您是我的长辈,我怎么能讽刺您呢?”
    赵氏沉著脸忍住怒火,顿了顿才道:
    “萱姐儿,你现在还是太年轻,不懂谁是好人谁是坏人,等你经歷得再多一些,你就明白了。
    就像刚才你和我说的这件事,你就是听信了谗言——”
    闻萱懒得再听她废话,打断她道:
    “三叔母,您认定了婷姐儿的脸上会起东西,这是她自己的过失,根本就没有人暗算她。
    可若是我能向您证明,就是有这么个人呢?”
    赵氏嗤笑著摇头,“这不可能——”
    她话音未落,就听闻萱低声道:
    “您的陪房周嬤嬤有个妹妹,在武安侯府大家都叫她周二娘。
    据我所知,这位周二娘也在三叔母房里做事。
    在我们进宫那一日早上,负责採买胭脂的婆子把买好的东西送进各位姑娘房里,在快走到四妹妹房里时被周二娘拦下。
    周二娘给了她十几两银子,又给了她两件首饰,然后调换了要送给四妹妹那盒胭脂。”
    就在闻萱说话时,赵氏的脸色变了又变。
    她瞪大眼睛,心里虚的要命。
    这么隱秘的事,闻萱是怎么知道的?
    难道是那个採买婆子出卖了她?
    但她提前让周嬤嬤调查过,那个採买婆子家里有个烂赌的死鬼丈夫。
    为了还赌债,这个婆子吃过脂粉铺老板的回扣,有这把柄在手再许以钱財,对方是打死也不敢出卖她才对。
    但闻萱就是什么都知道了。
    “你这是听谁说的?”
    赵氏额头上出了薄薄一层冷汗,“莫非是那个採买婆子告诉你的?
    我看她是被別人收买了来陷害我!”
    说著,赵氏还把目光投到闻婷脸上,就好像是闻婷陷害了她一样。
    闻萱微笑道:
    “是不是陷害,当然不能由谁的一面之词来判定。
    但如果两个人都这么说,那就不一样了。”
    两个人都这么说?
    赵氏皱紧眉头,心里慌得更厉害了。
    莫非周嬤嬤的妹妹背叛了她?
    这贱人怎么敢的?
    “那也是她们串通好往我身上泼脏水!”她怒声道。
    闻萱笑道:
    “三叔母说得对,光有人证还不行。
    那我们就说说物证吧。
    那个採买婆子收到的那两件金首饰,她当天就找了附近一家金铺卖了。
    但金铺老板见这两件成色很好,做工又精致,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用的东西,觉得保留原样往外卖比融成金子更划算,就一直留著。
    刚好我的丫鬟碰巧去了那家金铺,一眼就看到这两件首饰,那样式和上面刻的花纹都十分眼熟,好像是三叔母曾经戴过的。
    按照我们这等人家的规矩,女眷的首饰是不能隨便拿出去卖的,三叔母这样的体面人更不会偷著做这种事。
    於是她就怀疑,是不是您房里出了贼,把您的首饰偷出去卖,便出钱將这两件买了回来交给我。
    我一看这两件首饰,就想起您確实戴过它们,就怕真是您房里出了贼,但又怕您是自己让人卖的,我去找您核对反而让您难堪,於是便私下调查。
    这一查就查到了那个採买婆子,金铺老板作证见过她,我又查出了她丈夫欠下赌债的事,她无论如何也赖不掉,便如实交待了。”
    赵氏听得目瞪口呆,冷汗涔涔。
    她竟然不知道,闻萱是什么时候背著她顺藤摸瓜,把这一切都查了个水落石出的。
    而闻萱说是丫鬟碰巧路过金铺看到店里的首饰,她才不信这话。
    但如果不是碰巧,那闻萱就更可怕了。
    这一次,她是被这个小妮子扒得底裤都掉了。
    闻萱冷声问:
    “三叔母,您刚才也说了,如果真有人故意算计四妹妹,那个人必须受到惩罚。
    现在周二娘和採买婆子勾结在一起,往四妹妹的胭脂里掺进药粉害得她差点毁容,这难道不该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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