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萱眸光闪烁,她转过头望去,就见是裴璋逆光而来。
    裴云弛眼里露出一抹转瞬即逝的玩味,扬起下巴用居高临下的姿態看著他一步步走来。
    “璋堂兄,你这么生气做什么?小王难道还真能和你抢这门亲事吗?”
    说著,他就背起手来,一脸无辜,振振有词道,“小王只是觉得堂嫂生得太过貌美了,怕她这样的女子会水性杨花。於是便帮你试一试她,现在看来,她对你是一往情深忠贞不二呢。”
    闻萱听到裴云弛这般顛倒黑白,都想踹他两脚。
    裴璋对愣在一边的闻珠和闻婷道,“请你们离远些,我要和安王殿下说几句话。”
    闻珠站著还不想走,闻婷却伸出手来把她给拉走了,离得远远的才停下。
    “我的未婚妻对我,当然是忠贞不二,不过我们两个之间的事,轮不到安王殿下您来管。”
    裴璋走到闻萱身前,冷眼望著裴云弛,他下一刻低声说出的话,让裴云弛仿佛能把一切掌控的神情微微一僵:
    “你这么做,就是想用她来激怒我,之前你让姓白的去找她,说让她退婚也是一样。你这么做,確实能激怒我,可你真的承担得起激怒我的后果吗?”
    裴云弛冷下眼眸,用极低的声音道,“你说的话,大逆不道。”
    “大逆不道又如何?你不就是想把我逼上这条路吗?”裴璋对他讽刺地笑著,“你以为你是那个下棋的人,別人都是你的棋子,可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凡人,也同样身在局中。”
    “裴璋,你想反?”
    “皇上说臣是忠臣良將,安王殿下却说臣想反。反这个字从安王殿下嘴里说出来,真是轻易。”
    裴璋定定地看著裴云弛,“安王殿下是不是忘了,这江山还是您父皇的,不是您的。您头上还有太子,那把龙椅,从现在看也轮不到您坐。您还是暂且收敛著些吧,別让皇上寒了心。”
    裴云弛的眼底涌起杀意,又隱忍著將其压下。
    他没想到裴璋这么快便要反客为主,还一眼看穿了他的软肋。
    没错,他最大的软肋就是雍帝。
    他手握的权柄是雍帝给他的,是雍帝对他的宠爱让他得以在华京无往不利;可若是有朝一日雍帝真想收回这些东西,他就会陷入困境,所以他一直在私下做准备,就为了提防那一日的到来。
    只是现在,他的准备还不算太充足。
    所以他还不便和裴璋图穷匕见,这会让雍帝觉得他在无理取闹,对他失去信任。
    而他看似囂张戏弄闻萱的举动,並不是他真的无所畏惧,而是他想让裴璋先衝动失態,让雍帝改变对裴璋的看法,主动把裴璋视为洪水猛兽,这样他便能放开了手对付镇北王府。
    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谋略,低估了裴璋的洞察力。
    “若是安王殿下不服,那我们就也別去赴什么陆家小姐的约了,乾脆直接去找皇上,让皇上评评理,看看我裴璋到底是忠臣良將,还是有不轨之心的反臣;也看看您这当皇子的是为君分忧,还是在动摇国之根本其心可诛。”
    裴璋骤然放开声音,让在场所有人都听见他对裴云弛的冷声怒斥。
    裴云弛神色冰冷,看了他好一会儿才轻轻笑道,“璋堂兄误会了,小王又怎会为了一个女子与你过不去?你確实是忠臣良將,这是没的说的。”
    裴璋见他服软,却並未罢休,冷冷道:
    “安王殿下要真是如此想,就请您以后不要再对闻大姑娘做不该做的事,说不该说的话。您是皇子身份尊贵,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调戏堂兄之妻,不仅丟人,还会让所有为大梁忠军报国的人寒了心。”
    说罢,他不再看裴云弛,携著闻萱的手,两人並肩往宫门走去。
    因为他若是再看裴云弛一眼,他就会生出拿剑砍杀裴云弛的心。
    走到愣怔的禁卫跟前,裴璋道,“我要送闻大姑娘进宫。”
    禁卫回过神来,连忙让人开宫门放行。
    闻萱回身示意闻珠和闻婷跟上。
    此刻闻婷脸上的红点已经全部消退了,但她却顾不上感谢蝉儿的药方有奇效,连忙提著裙摆快走两步,跟在两人后面。闻珠犹豫迟疑了一阵,也终究只能跟上。
    裴云弛望著他们几人的背影,总算体会到了何为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费了这么多心思好不容易让裴璋也在今日进宫,就是为了让裴璋看到他调戏闻萱將其激怒,最好裴璋能真对他做出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来,那他在雍帝面前就有的说了。
    可他没料到,裴璋竟然还真就沉住了气,反將了他一军。
    但裴璋贏了这一回合又如何?
    他既然凑齐了各方人物,在清寧宫里搭了这戏台,那就是要让她们好好唱一出大戏,好看的还在后面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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