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越听,老段越觉得这话……不对!
    “姜总,你意思是,大哥他……到新海了?”
    咕嚕!
    说完这话,老段只觉得自己嗓子奇痒无比,不停咽著口水。
    这是一种紧张,
    一种不由自主,又来自骨子里的紧张!
    现在的新海,可以说已经天翻地覆,
    可那个人如果也到了,
    那新海……
    又该是一场怎样的浩劫?!
    不知道!
    老段甚至都不敢想,也完全想像不到!
    而半躺在后座里的姜策,颓然发笑,
    “跟他约定的时间到了,可我一个电话也没接到,”
    “这就说明,他已经落地新海了。”
    果然,
    和姜策预想的一样,
    此时,崇仁山山腰,
    几道通明的车灯,將蜿蜒的盘山路照的亮如白昼。
    车外,站著六个身材魁梧的大汉,
    两人站在崖边,两人站在车门左右,
    还有两人,犀利的眼神时刻注意著周围的一举一动。
    而车里,
    坐著一个岿然不动的中年男人。
    车顶的灯光打在他精致的头髮上,
    之所以说精致,
    是因为本该白髮丛生的年纪,可在他头上,一根都找不到,
    黑的发亮,甚至黑的不像一个中年人。
    身上披著一件黑色外套,
    里面则是一身合体又奢侈的西装。
    男人轻轻侧目,
    他的位置,整个新海正正好好尽收眼底,
    特別清楚,
    大半个新海,已经处於一片漆黑,只能看到星星点点的亮光。
    所有主干道路上,车挨著车,人挤著人。
    “姜先生,都被您说中了,看来新海的確寸步难行了。”
    开车的大汉闷笑一声,
    眼里全都是对后座男人的狂热!
    但男人並没说什么,而是转头,看向了一旁,
    “现在知道姜策为什么搞不定了么?”
    他身边,坐著一个女人,
    同样一身奢侈到没边的著装,
    同样精致的面容,
    但,
    即便刻意遮挡,脸上的红印也依旧清晰可见。
    而且,女人一开口,明显带著哭腔,
    “我不管这些,”
    “我只知道我儿子死了,那就得有人给他陪葬!”
    这话,
    让男人眉头一紧,
    轻轻抬手瞬间,女人下意识地闭眼往后躲。
    但想像中的巴掌並没有落到她脸上,
    而是落在了座椅中间的水杯,
    “抱歉,我並不是来给你儿子报仇的,”
    “我也从来不会做对姜家无利的事。”
    呵。
    女人冷笑一声,
    “他就只是我儿子么?!”
    声音虽然不大,
    但,
    在听到这句话后,
    车外的六个壮汉,反应出奇的一致,
    惊恐的眼神,瞬间看向男人。
    隨后,以最快的速度背过身去,关上车门。
    果然,
    咚咚咚!
    车里立马传来声响,听著像是头撞在车窗上的动静。
    一连十几下!
    “不然呢,他还是谁的儿子?”
    “嗯?!”
    “范贞贞,你是觉得有些事没人说就代表没人知道,是么?”
    他在动手,
    但,也在笑。
    往常,
    他嘴里这位范贞贞都会默不作声,以自己遍体鳞伤收场,
    可今天,她没有沉默,
    反而还仰起头,一口血吐在了男人脸上,
    “呸,”
    “知道又怎样?”
    “即便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又怎样?”
    “只要我不点头,试问,谁敢站出来说子放不是你姜煦的种?!”
    嗯,
    无解了。
    可以说范贞贞把委曲求全玩到了极致。
    她太懂了,
    姜家能在京都这种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占有一席之地,终究是要面子的,
    即便姜子放不是姜煦的种,
    这种事,姜家又怎么可能做回应?
    所以,
    姜子放是不是姜煦亲生的,已经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是姜家的人,
    就凭这一点,足够了!
    “所以呢?”
    姜煦似笑非笑,脸上掛著一种近乎变態的表情。
    可范贞贞,铁了心要替姜子放报仇,
    本就蛮横的脸上,此刻全是泼妇的凶狠,
    “所以,即便是为了姜家的脸面,子放的仇,你不报也得报!”
    按理说,
    一个女人能把事情做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证明,范贞贞不是个普通女人,
    殊不知,
    她这种心机,在姜煦眼里,小儿科一般的存在。
    鬆开范贞贞的头髮,
    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渍,姜煦嘿嘿一笑,
    “好吧,让你这么一说,我好像没得选了。”
    这笑声,不正常!
    至少范贞贞从没听过姜煦这样的笑声,
    让她浑身发冷!
    好在,轻轻敲窗的声音,打断了他俩,
    “姜先生,我们可以出发了吗?”
    窗虽然敲了,话也问了,
    但六个壮汉仍旧是背对车门的,
    没有姜煦的授意,他们不会也不敢回头。
    抬起手腕,
    姜煦轻轻眯著的眼睛扫过腕錶,
    “no,”
    “也许还需要十分钟?”
    ……
    与此同时,
    整个新海市,歷年来从未有过的一场高层会议,正在展开!
    偌大的会议室,几乎满座,
    只空著魏东河那些学生们的位置。
    头顶的灯是不亮的,
    只有墙上备用电源支撑的白炽灯。
    主讲台上,三位当家领导面色严峻,愁眉不展,
    自从佐年强死后,
    新海市几乎所有的决策,全都落到了他三位头上。
    这段时间虽然有条不紊,但好歹也没耽误任何的工作进展,
    可他们三位做梦也没想到,
    今晚,新海市竟然……
    “哎……”
    一声长嘆后,三位主管领导直接宣布:
    “同志们,新海目前什么状况,我想各位也都看到了,”
    “上面领导的意思很明確,”
    “给咱们十分钟时间,如果解决不了,那我们三位带头,在座的各位,咱们所有人,回村种地!”
    啊?!
    这……
    一开口就惊起一片蛙鸣!
    “领导,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抓紧联繫臣力啊!”
    “哼,联繫他有什么用,他还不是得听那个魏东河的?”
    “对对,领导们,我建议直接把那个魏东河抓了,如果不是他指使,借臣力八百个胆子他也不敢抓廖局他们!”
    “廖局?我看你们这帮老糊涂是还没抓到重点!现在新海这状况,你们还以为是因为抓了廖林他们几个傢伙造成的?”
    “不是廖林他们,那还能是谁?”
    “呵,是谁?是安爷!!!”
    噔噔噔……
    整个会议室,瞬间鸦雀无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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