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既然股权已经判给了山水集团,那么从法律意义上讲,大风厂这个企业的主体,包括它的资產厂房、设备、以及最重要的——土地使用权,其所有权人已经变成了山水集团。跟你蔡成功,跟原大风厂的股东们,已经没有所有权关係了。你明白吗?”
    他看著蔡成功瞬间苍白的脸,继续追击:
    “第三,你口口声声说『我们大风厂的地』,这从何谈起?地,已经不是『你们』的了。”
    丁义珍稍作停顿,给出了关於土地变更问题的最终解释,语气斩钉截铁:
    “至於你一直纠结的,听说的那个『土地性质变更』的消息。我在这里,可以当著所有领导和媒体的面,明確地告诉你实际情况。”
    他目光转向高小琴:“高总,你来说俩句吧。”
    高小琴会意,立刻接口,语气带著委屈和无奈:“丁市长,各位领导。我们山水集团在股权判决生效后,確实启动了土地性质变更的申请程序,也预先缴纳了一部分手续费和保证金。但是,由於大风厂原职工持续强力抵制,我们根本无法实际接管厂区,导致后续的现场勘验、权籍调查等关键环节无法进行。考虑到巨大的不確定性和风险,我们已经暂时中止了变更手续的办理。剩余的大部分土地出让金差价和相关税费,自然也还没有缴纳。”
    丁义珍接过话头,对著镜头和蔡成功,一锤定音:
    “所以,事实就是:第一,大风厂在法律上已属山水集团;第二,山水集团因无法实际接收,土地性质变更程序已中止且未完成;第三,根据不动產登记原则,在最终变更登记完成前,土地用途仍以登记簿记载为准,也就是——工业用地!”
    他盯著彻底呆若木鸡的蔡成功:“现在,你听明白了吗?你得到的,是一个不完整、甚至是误导性的消息。你所依据的『商业用地』和『十个亿』的价值前提,从头到尾,根本不存在。”
    蔡成功彻底瘫坐在椅子上,最后一丝幻想和侥倖也被丁义珍用无可辩驳的法律逻辑和事实碾得粉碎。会场內一片寂静,只有相机快门的咔嚓声记录著这一幕。大风厂的工人们,也从最初的激动,变成了茫然的绝望。
    丁义珍將土地性质和法律归属这两个最大的爭议点釐清后,重新將议题拉回到最核心的解决方案上。他面向蔡成功和郑西坡,语气变得更为正式和具有压迫感:
    “好了,关於大风厂的土地性质、价值以及当前的法律权属关係,我想已经非常清楚了。那么现在,我们回到最根本的问题上。”
    他的目光在狼狈的蔡成功和面色凝重的郑西坡之间移动:
    “蔡厂长,郑主席,我代表市政府,最后一次正式询问你们:大风厂的股东们,是否坚持要求,通过清偿山水集团一亿零五百万债务的方式,来拿回大风厂的股权?”
    他特意强调了“拿回”而非“赎回”,但在当前语境下,两者已无实质区別。“如果你们確定要这么做,政府愿意在此事上发挥调解作用,督促双方履行。只要款项到位,我们可以协调山水集团方面,依法办理股权返还手续。”
    话音刚落,山水集团的高小琴立刻优雅地站起身,对著话筒,声音清晰而配合:
    “丁市长,各位领导,我在这里代表山水集团郑重表態:我们山水集团始终秉持合法经营、支持地方发展的原则。只要大风厂方面能够一次性结清一亿零五百万的欠款,我们山水集团一定全力配合市政府的工作,立即启动程序,无条件归还大风厂的全部股权,绝无二话!”
    丁义珍满意地点点头,面向全场,尤其是大风厂的代表席:
    “各位都听到了。山水集团已经在此事上做出了明確的、有条件的让步。现在,决定权完全在你们大风厂股东自己手中。要,还是不要?接受这个条件,还是放弃?请你们商议后,给出一个明確的答覆。”
    压力,如同实质般的重量,瞬间全部压在了大风厂那几位工人股东代表身上。蔡成功已经失魂落魄,指望不上。郑西坡和另外几位老工人——王师傅、李会计,还有两位年长的车间主任,缓缓地转过身,围成了一个紧密的小圈。所有人都背对著镜头和台上的领导,仿佛想在这最后的时刻,保留一点隱私和尊严。
    低声的、急促的交谈在他们之间展开,偶尔能听到压抑的爭执和沉重的嘆息。
    “老郑……一亿零五百万啊!就是把厂子连地皮全卖了,现在也凑不齐啊!”
    “可不拿回来,地就彻底没了!那是咱们的根!”
    “根?股权在人家手里,地还是咱们的根吗?法律上早不是了!再说要股权,就要承担相应的债务,一个亿,分摊到我们身上每个人也好几百万呢,你们谁能拿出来?”
    “可……可总要试试啊!说不定……”
    “试?拿什么试?三天!三天咱们能变出这么多钱吗?到时候还不上,怎么办?”
    “那怎么办?就这么认了?咱们闹了这么久,死了伤了那么多人,就……就这么算了?”
    “只能放弃拿回股权了,可是我们也不能就这么放弃,该我们的一分也不能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整个会场鸦雀无声,只有摄像机运作的轻微嗡鸣。所有的目光——领导的、山水集团的、媒体的、以及电视机前无数双眼睛——都聚焦在那几个微微佝僂的背影上。他们简单的商议,將决定这场旷日持久的纠纷,最终以何种方式惨澹收场。空气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短短的商议,却仿佛过去了一个世纪。郑西坡和其他几位老股东缓缓转过身,他们脸上的表情混杂著疲惫、不甘,还有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郑西坡重新走到话筒前,他清了清沙哑的嗓子,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传遍寂静的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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