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九笙不理会王浩心中的猜疑,端著东西,缓步走上二楼。
    確认孟九笙离开后,王浩立刻紧张地左右张望了一下。
    店铺里很安静,只有竹篮里那条小白蛇似乎睡得很沉。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从裤子口袋里摸出那个用黑布紧紧包裹的扁平物件。
    正是云嫚交给他的东西。
    王浩心跳如鼓,手心冒汗,装作欣赏店铺里古朴的摆设,踱步到货架与墙壁之间的一个狭窄角落。
    这里光线较暗,摆放著一些不太起眼的旧式烛台和香炉,灰尘似乎也比別处多些。
    他迅速蹲下身,假意繫鞋带,同时飞快地將黑布包塞进了最里面一个积满灰尘的香炉底座与墙壁的缝隙里,又顺手拂了拂旁边的灰尘,略微掩盖了一下。
    做完这一切,王浩迅速起身,回到柜檯前,假装耐心等待。
    但紧绷的肌肉和不时瞟向二楼的眼神,泄露了他內心的紧张与窃喜。
    王浩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却不知,他的一举一动,乃至那黑布包上散发出的阴邪波动,早已被二楼的孟九笙,“看”得清清楚楚。
    孟九笙並未在准备什么符篆。
    她只是静静地站在二楼拐角处,灵识如同精密的雷达,將王浩的所有小动作尽收眼底,也清晰地感知到了那个被塞进角落的物件所散发出的邪气。
    云嫚吗?
    正想找她,她自己倒送上门了。
    孟九笙眼中掠过一丝冷意。
    她没有立刻出去揭穿,也没有去取出那个邪器。
    將计就计,或许更好。
    孟九笙指尖轻弹,又是一道隱晦的符文悄无声息地飞出,精准地附著在了那个黑布包的邪器之上。
    这能让她隨时感知邪物的状態,以及是否有其他力量试图激活或操控它。
    只要云嫚出手,孟九笙一定能追寻到她的所在所踪......
    做完这些,孟九笙才不慌不忙地拿起一个普通的安神香和一沓净心符下了楼。
    王浩见她出来,连忙站直身体,脸上重新堆起笑容。
    孟九笙將东西放在柜檯上,语气平淡地交代了使用方法,並特意强调:“心诚则灵,心若不诚,外物无用。”
    “此香此符,仅作辅助,关键还在於你自身心性的扭转,多行善事,少生恶念,远离是非之人,方是根本化解之道。”
    这话听在王浩耳中,只当是空话,他连连称是,付了香烛符纸的钱,最后提著那个根本没被打开的礼品袋,千恩万谢地离开了。
    走出店门时,他回头看了一眼那古朴的招牌,嘴角忍不住咧开一个得意阴冷的笑容。
    任务完成!
    接下来,就等著看好戏吧!
    店铺內,重新恢復了寧静。
    白凌从竹篮里抬起头,金色的竖瞳看向孟九笙,嘴巴一张,吐出猩红的蛇信:“那什么玩意儿?这人是干嘛的?”
    明明浑身散发著阴冷恶毒的气味,孟九笙却还假模假样地陪他演戏。
    孟九笙走到那个角落,目光扫过那个被隱藏起来的黑布包,眼神深邃。
    “一个小把戏罢了。”她轻声对白凌道,“先別动,我看看云嫚想干什么。”
    “云嫚?”
    一阵白烟飘过,白凌化成人形:“这人是受了云嫚的指使?”
    孟九笙点头。
    白凌伸了个懒腰:“那还能干什么,报復你唄,你不是刚杀了她的同伙。”
    孟九笙走到柜檯后,重新拿起那枚古钱,继续细细擦拭。
    阳光透过窗欞,照在她沉静的侧脸上。
    “那我等著。”
    在这之后的几天,诡见愁一直很平静,无事发生。
    白凌甚至觉得,这种平淡的生活,有点......无趣。
    这天,她一边盘著小青蛇,一边问孟九笙:“你不把那东西拿出来看看?”
    “不急。”
    孟九笙低头画著符篆:“既然是特意送来的礼物,总要看看云嫚要怎么用它。”
    白凌:“你就不怕它在店里惹出什么乱子,那玩意儿的气息可不太对劲。”
    孟九笙抬眼,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那个藏匿黑布包的角落。
    灵识中,那个被符文標记的邪物如同一枚微小的黑色光点,静静蛰伏在那里,散发著微弱却清晰的阴冷波动。
    “我已经加了术印上去。”
    白凌好心提醒:“你別玩砸了。”
    孟九笙想了想,为了万无一失,她嘱咐白凌:“那你也帮我看著点。”
    白凌嘖嘖摇头:“要我说,把它扔出去算了,放在哪儿不能监控?”
    非要放在店里碍眼。
    孟九笙分析道:“云嫚既然让人送过来,她肯定能感应到邪物的位置,扔出去......可能会引起她的疑心。”
    “算了,隨你吧。”
    白凌挥挥手,继续餵小青蛇吃东西。
    一天过去,店铺里没有任何异常。
    顾客零零星星,多是老街坊来买些香烛纸钱,或是外地游客好奇地进来转转,看看这间古旧的店铺里究竟卖些什么。
    孟九笙照常做生意,整理货架,擦拭器物,偶尔为有缘人指点几句。
    第二天下午,店门被推开,伴隨著轻快的谈笑声,任芳菲和赵娜一同走了进来。
    两人手里都提著东西,脸上带著明朗的笑容。
    “孟小姐!”
    任芳菲神清气爽,看起来心情大好。
    “孟小姐,叨扰了。”
    赵娜也笑著打招呼,气色明显比前些日子红润了许多,眉宇间积压的愁云淡去,整个人显得轻鬆又温和。
    “两位今天怎么有空一起过来?”孟九笙心生疑惑。
    “我们是特地来谢您的!”
    任芳菲將一个包装雅致的糕点盒放下,诚恳道:“孟小姐,您给我的那张符,真的很灵验,最近店里生意顺了不少,烦心事也少了,家里氛围也好多了,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您才好。”
    “客气了,拿人钱財,替人消灾,应该的。”
    孟九笙请她们坐下,斟上清茶。
    三人寒暄了几句,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近况上。
    听任芳菲说,她按照孟九笙的交代,一一改变了店里的布局,而且改过之后,店里的生意有了明显的改善。
    她现在每天的收入可观,先前不看好的投资也有了盈收,老公对她的態度也有了改善。
    所谓人逢喜事精神爽,任芳菲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气”都通顺了。
    赵娜也说:“我听孟小姐的劝告,把美容店盘出去了,现在在网上教人护肤化妆,短短几天內已经收穫了不少的粉丝。”
    虽然收效甚微,但最起码不用每天往外贴钱了。
    听到这,任芳菲忍不住八卦地问:“你公公婆婆那边......”
    赵娜一脸的淡然:“我突然想开了,他们能干,又能给我和儿子钱,我看他们一点脸色,听他们几句嘮叨有什么的。”
    在外面做生意打工也要看客人和老板脸色呢。
    公婆强势,但起码保障了他们一家的优越生活。
    有些事情,只要换个角度想,一切都会轻鬆许多。
    听著两人的对话,孟九笙全程沉默不语。
    她其实没明白这两位家长此行有什么目的。
    她们好像还没熟到可以话家常的地步......
    如果是表示感谢,她先前也已经收过钱了......
    这时,任芳菲突然想到什么。
    “对了孟小姐,还有一件事。”
    她压低声音道:“王浩昨天一连发了好几条朋友圈,说他也在你店里买了符纸,还说多亏了孟小姐点醒他,而且根据你的指引,他向慈善机构捐了二十万以求转运……”
    “孟小姐,他前段时间还闹成那样,怎么突然转性了?”
    赵娜附和道:“是啊,我感觉他的朋友圈有点刻意,像是特意做给人看的......”
    “孟小姐,他真的来过你的店里?”
    前一秒还急头白脸的,后一秒就大彻大悟了?
    不知道为什么,她总感觉王浩的举动有些反常。
    孟九笙点点头:“来过。”
    不过她可不信王浩会真的捐那二十万。
    他做这一出,难道也是云嫚安排的?
    见孟九笙不说话,任芳菲自顾自地说道:“孟小姐,你说,王浩会不会是想把你拖进什么是非里?”
    赵娜面露担忧:“人家说寧可得罪君子,不能得罪小人,你可得当心点。”
    感受到两人真诚的关切,孟九笙微微一笑,安抚道:“多谢二位提醒,我会注意的。”
    要说“转性”的,又何止王浩一人?
    眼前任芳菲与赵娜的转变同样不小,与先前在幼儿园剑拔弩张的气势不同,现在这两位已经心平气和。
    只是前者的转变浮於表面,透著算计,而后者的转变,则是发自內心的通透与善意。
    而且她们能考虑到王浩的算计,特意跑来提醒,也是难得。
    孟九笙语气平和,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沉稳力量。
    任芳菲和赵娜见她如此镇定,悬著的心稍稍放下一些,但难免还是有些替她担心。
    又坐了片刻,再三叮嘱孟九笙多加小心后,两人才起身告辞。
    送走她们,店铺重新安静下来。
    孟九笙走到窗边,看著窗外老街上来往的行人,眸光微凝。
    王浩如此高调地宣扬悔过与捐赠,甚至有意无意將她牵扯进去,绝非临时起意。
    云嫚,你在等什么?


章节目录



玄学在手,这豪门我横着走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玄学在手,这豪门我横着走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