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拳头如雨点一般狠狠落在赵强的脸上,打得他口鼻发麻,嘴角瞬间渗出了血丝。
    “畜生!你这个畜生!”
    李孝明红著眼眶,嘶吼声震得人耳膜发疼。
    “小远才四岁!他那么小,那么乖,平时见了你就喊强子叔,你怎么下得去手!你告诉我,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一边嘶吼,一边不停挥著拳头,每一拳都用尽了全身力气,仿佛要將这些日子积压的悲痛和愤怒全都发泄出来。
    王凤芹瘫坐在一旁,哭得撕心裂肺。
    她心里的恨意,丝毫不比丈夫少。
    孟九笙和白凌站在一旁,没有上前阻拦。
    他们都清楚,李孝明需要一个发泄的出口,这是他作为父亲的悲愤,也是对亡子的交代。
    赵强被打得蜷缩在地上,抱著头不停哀嚎,脸上、身上全是伤痕。
    “別打了!別打了!我错了!我错了!”
    李孝明的拳头停在半空,却依旧死死揪著他的衣领,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將他生吞活剥。
    “错了?一句错了就完了?我儿子的命没了!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们一家三口到底哪里对不住你!”
    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磨出血来。
    赵强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满是血污和恐惧,他看著李孝明猩红的眼睛,又瞥了一眼地窖口那截小小的尸骨,终於崩溃大哭起来。
    “我不是故意要杀小远的,我也是被逼的!”
    “被逼的?”
    李孝明从齿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手上力道猛地加重,几乎將赵强整个人提离地面。
    “谁逼你了?你告诉我,谁逼你对一个四岁的孩子下杀手!”
    “老李,嫂子,我也不想的。”
    赵强哭喊道,声音带著绝望:“那段时间,我在网上玩了一个小游戏,输了一大笔钱,那些人天天给我打电话催债,还说不还钱就上门打断我的腿,我实在没办法了......”
    “你没办法?!”
    王凤芹不知何时挣扎著爬起来,她踉蹌扑到赵强面前,扬起手,用尽全身力气,一巴掌一巴掌狠狠扇在他脸上。
    脆响在死寂的院子里炸开,一声接一声,带著母亲最原始的恨与痛。
    “你没钱可以问我们借啊!”
    她嘶喊著,泪水混著掌心血污糊了满脸:“我们邻居几十年!你开口,我们能不帮你吗?!你为什么要杀我的小远!为什么!!”
    赵强被打得偏过头,脸颊迅速红肿,却不敢躲闪,只心虚地別开脸,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不好意思张嘴……”
    毕竟二十万对一个农村家庭来说不是小数目,更何况,他还不起......
    “你不好意思张嘴借钱?”王凤芹的声音陡然拔高,尖利得几乎刺破耳膜。
    “那你就好意思绑架小远,打电话问我们勒索赎金?!”
    王凤芹像是被彻底点燃了所有的疯狂,再也控制不住,整个人扑上去,拳头、指甲、甚至牙齿,不顾一切地往赵强身上招呼。
    “你这个畜生!!你的心到底是什么做的?!你还我儿子!把小远还给我——!!”
    赵强鼻青脸肿,颤著声音说:“我真的不想的,是一个女人告诉我,这是最快的来钱方式......”
    孟九笙眼神一凝:“什么女人?”
    赵强回忆了一下,战战兢兢地说:“就是一个短头髮的女人,跟你们一样,好像还是大学生。”
    “是她教我怎么绑架小远,也是她教我怎么避开所有人的耳目,把小远带到了废弃仓库。”
    “嫂子,我一开始没想杀了小远,我只是想要钱而已。”
    “可是,可是我那天不知道是怎么了,好像被鬼迷了心窍......”
    当时,赵强得知李孝明一家报了警,只觉怒火攻心,瞬间被愤怒冲昏了头脑。
    他脑海中仿佛有一道声音,一直催促他杀了小远,杀了小远......
    李孝明手背青筋暴起,怒不可遏地说:“你自己心狠手辣,猪狗不如,还想把责任推到別人身上?”
    “不是。”赵强急忙辩解,“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天,我就感觉身边一直有人跟著我,他不停地在我耳边说,小远已经看到了我的脸,如果放他回去,事情败露,我肯定要牢底坐穿。”
    “我不想坐牢......”
    於是他就鬼使神差地拿起钢管朝小远砸了过去。
    听到赵强的话,孟九笙神色若有所思。
    如果赵强没有撒谎,那他分明是受到蛊惑。
    可是那个女人杀害小远又有什么目的呢?
    孟九笙上前一步追问:“那个女孩长什么样?有没有说为什么要绑架小远?”
    赵强摇了摇头,脸上满是茫然:“就是短头髮,瓜子脸,画著黑色的烟燻妆,看著挺有个性。”
    “至於为什么选择小远,她说因为是熟人,不容易引起怀疑......”
    “李哥,嫂子,你们相信我,我真的是被迷了心智......”
    说到这里,赵强像是想起了什么,哭声里多了几分复杂的情绪。
    “杀了小远后,我回过神来也害怕得不行,我也很后悔。“
    “我知道,我怎么说都没用,可我当时就好像被人操控了一样,我的行为不受自己控制......”
    李孝明眼睛通红:“你放屁!少在这里找藉口推脱!”
    赵强被李孝明的怒气震得瑟缩一下,不敢再言语。
    孟九笙却问他:“然后呢,你为什么把小远的尸骨埋在自家院里。”
    赵强支支吾吾地说:”小远死后,我本想把他就近埋在仓库,可那个女人又出现了,她说小远命格特殊,即便死了,也能派上用场......”
    说到这,赵强偷偷观察著李孝明夫妇的脸色,果不其然,他们听到这话更生气了。
    王凤芹的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身体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仿佛一座隨时会喷发的火山。
    一旁的民警皱眉追问:“什么用场?”
    赵强用力吞咽了几下,继续说道:“那个女人说把小远的尸骨埋在我家院子西南方向,就能聚气招財,逆天改命,不仅能还清赌债,还能突发横財。”
    “我......我也是没办法了,就信了她的话......”
    而且事实证明,那个女人说的方法確实管用。
    就在埋葬小远后不久,赵强买彩票果真中了五十万,一夜之间就还清了所有的赌债。
    基於此,他对小远的愧疚也少了很多,觉得自己整日担惊受怕是值得的......
    “你他妈的!”李孝明怒吼著,一拳又砸了下去。
    “你不仅杀了我儿子,还拿我儿子的尸骨当招財的工具!你这个丧尽天良的畜生!”
    赵强被打得说不出话,只能躺在地上哀嚎。
    王凤芹听到这里,眼前猛地一黑,几乎要晕厥过去。
    她死死抓著丈夫的手臂,指甲几乎掐进他皮肉里。
    她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儿子的尸骨竟然被如此褻瀆。
    赵强不仅杀了他,还靠著他的尸骨发財,这份恨意比之前更浓烈了数倍。
    孟九笙面色凝重,和白凌对视了一眼。
    短头髮,打扮个性,会邪术。
    这人,她越听越觉得像云嫚。
    小远命格確实特殊,他是罕见的碎星命格,又带显隱双命盘。
    这种命格的孩子,往往身负著被斩断的王朝气运或是未竟的天道使命,如同蒙尘的明珠。
    若平安长大,成年后命星归位,必能一飞冲天,福泽乡里,甚至影响一方气运。
    可如今,这颗尚未升起的星辰,就这样被人生生掐灭了光。
    残害背负大气运的孩子,又想炼化他们的鬼魂。
    如果是云嫚,她究竟想干什么?
    孟九笙压下心头翻涌的疑云,目光如刃,转向面如死灰的赵强:“那个女人后来有没有再找过你?”
    赵强用力摇头,脸上的泪水混著冷汗滚落下来。
    “没、没有,她从那以后再也没露过面,我后来偷偷打过她的电话,已经……已经是空號了。”
    他顿了顿,又哭著说道:“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赌钱,不该听那个女人的话,更不该杀了小远。”
    “我对不起你们,对不起小远……我愿意赎罪,我愿意一命抵一命!”
    “一命抵一命?”李孝明冷笑,“你这条烂命,配得上我儿子吗?”
    就在这时,警察终於上前一左一右架起了赵强。
    “行了,剩下的话,到局里再说吧。”
    赵强像一滩烂泥般被拖向警车,脚在泥土上犁出两道歪斜的拖痕。
    傍晚时分,专业法医完成了对小远遗骸的取证与收殮。
    当那小小的、裹著白布的担架被郑重抬出时,王凤芹的身体剧烈地晃了一下,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才没让自己尖叫出声。
    警车的轰鸣声最终消散在村口沉沉的暮色里。
    赵强连同他带来的罪孽与喧囂,都被那辆冰冷的铁皮车子带走了,只留下满院被翻动过的泥土、歪倒的农具。
    以及空气里怎么也散不去的、粘稠的悲伤。
    李孝明紧紧扶著浑身脱力的妻子,喉咙里发出一种压抑的呜咽声,像是受伤野兽从胸腔最深处挤出来的哀鸣。
    他们佝僂著站在逐渐昏暗的院子里,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找了整整一百八十七天的凶手,原来一直就在身边。
    隔著不到五十米的距离,每日相见,甚至同桌吃饭。
    这个认知像一把生锈的钝刀,在他们的心臟上来回碾磨,碾出血肉,碾出骨髓里最深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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