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来到诡见愁的店里,果不其然,白凌正趴在桌子上,眼神空洞,仿佛在怀疑蛇生。
    孟九笙坐到她旁边,开门见山:“说说吧,白亦是怎么回事?”
    白凌回过神,深深嘆了口气。
    “我也不知道,他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说是寻找適合修炼的异世,这一去便再也杳无音信。”
    “再见面,他就在安民村,人不人,鬼不鬼,说是被天道算计......”
    孟九笙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被天道算计?”
    “嗯。”白凌颓废地点头,“他是这么说的,还说得道飞升是一场骗局。”
    说到这,她直直地看向凌九笙,眼神不再像从前那样纯真和坚定。
    “孟九笙,他说我娘死了,被天道抹杀了。”
    “这不是真的,对不对?”
    白凌將白亦的话完完整整的敘述了一遍,孟九笙听完也觉得不可思议。
    这套理论,她是第一次听说。
    孟九笙指尖摩挲著杯沿,陷入了短暂的思索。
    她修行数百年,见过无数修士渡劫,虽有失败陨落之人,却也见过成功飞升的先例。
    绝不可能有被天道抹杀这一说。
    想到这,孟九笙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眸中闪烁著对大道的信仰。
    “天道或许会有不公,但不会阴险毒辣至此,否则这大千世间,早该乱套了。”
    “可我哥说,修行之人都是被天道选中的工具,等没用了就会被清理。”
    白凌咬著唇,依旧无法完全释怀。
    孟九笙眼神微沉,她不否认白亦的经歷或许是真的,但仅凭一己之见便否定整个天道,未免太过偏激。
    “或许是他在异界遭遇了难以想像的变故,心生怨懟,或许是他被某些表象所迷惑,误解了天道的本意。”
    孟九笙沉吟道:“此事並非一朝一夕便能查清,但你要记住,修行之路,心之所向最为重要,若你因他人之言便对天道產生怀疑,动摇了道心,才是真正的得不偿失。”
    白凌一愣:“那我娘呢?”
    “如果她真的得道飞升,为什么这么些年不来看我?”
    白凌明白,天道无法做到绝对的公正无私,眾生也无法真正的平等。
    低等生物受制於高级生灵,弱肉强食,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野兽造不出文明社会和秩序,这些她都懂。
    所以她不关心动物是不是比人类低贱,她只关心她的娘亲去了哪里。
    孟九笙想了想,伸手拍了拍白凌的肩膀,语气温和却有力。
    “你想见你娘,那我们就努力修行,修到那九重天去找她。”
    “但在此之前,不要轻易被流言左右,天道无欺,只要你坚守本心,行得正坐得端,自然能得偿所愿。”
    店內的青烟渐渐散去,阳光透过窗欞洒在桌面上,带来一丝暖意。
    白凌望著孟九笙坚定的眼神,点了点头,眼中的惶恐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微弱却执著的希望。
    “好,孟九笙,我信你的。”
    两人的谈话到此结束,孟九笙在店里坐了一会儿,却忽然接到孟初羡的电话。
    说是李经理露出马脚了。
    李经理也是工地上中了傀儡术的人其中之一。
    孟九笙回来之前在李经理身上施加了追踪术,孟初羡也找人留意著他的动向。
    掛断电话,孟九笙向白凌叮嘱道:“我这边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你留在店里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隨时给我打电话。”
    白凌嗯了一声:“你去吧,自己小心。”
    孟九笙頷首,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店门口,只留下一阵轻微的风。
    她运转灵力,脚下生风,朝著隱蔽的角落而去。
    形势紧急,孟九笙顾不上什么禁制规矩,指尖掐诀,一道漆黑的门户骤然在空地上显现。
    门扉上流转著幽微的阴光,正是鬼门。
    她足尖一点,身形已闪入门內。
    这鬼门穿梭阴阳、跨越空间,可比飞机快捷百倍,不过瞬息便已根据印记抵达海城城西老工业区。
    城西老工业区早已废弃多年,破败的厂房林立,断壁残垣间杂草丛生,风吹过空旷的车间,发出呜呜的声响,透著几分阴森。
    孟九笙收敛气息,隱匿在一处断墙后,神识顺著追踪印记延伸而去,很快便锁定了李经理的身影。
    只见李经理正一步步朝著工业区深处的一座废弃炼钢厂走去,他的步伐僵硬,双臂自然下垂,眼神空洞无神,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被抽走了魂魄一般。
    他身上残留的傀儡术气息並未消散,反而隨著靠近炼钢厂,变得愈发浓郁起来,显然操控他的人就在附近。
    孟九笙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跟在后面,脚下如同踏云,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炼钢厂內隱藏著一股隱晦的邪气,与李经理身上的傀儡术气息同源,只是更加精纯、更加霸道。
    走到炼钢厂门口,李经理停下脚步,抬手在冰冷的铁门之上轻轻敲击了三下,节奏奇特,像是某种暗號。
    片刻后,沉重的铁门“吱呀”一声被拉开一条缝隙,一道黑影从里面探出半个身子,飞快地扫视了一眼四周,见只有李经理一人,才侧身让他进去。
    孟九笙趁著铁门关闭的瞬间,身形如鬼魅般一闪,躲到了大门內侧的阴影里。
    炼钢厂內部空旷无比,生锈的炼钢炉矗立在中央,布满灰尘的地面上散落著废弃的零件。
    光线昏暗,只有几缕月光从破损的屋顶缝隙中透进来,照亮了一小片区域。
    她循著傀儡术的气息和轻微的脚步声,悄悄朝著厂房深处移动。
    前方传来一道低沉沙哑的声音,带著几分不耐烦:“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孟九笙那边有没有起疑心?”
    “一切顺利,孟九笙已返回,並未察觉异常。”
    李经理的声音毫无起伏,像是在机械的复述:“工地的傀儡阵已初步布成,再过三日,便可完成最后的献祭仪式。”
    “很好。”
    那道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满意,“记住,不要出任何紕漏,孟九笙不好对付,若被她发现端倪,我们多年的谋划就全白费了。”
    孟九笙藏身於一根粗壮的钢柱后,神识紧紧锁定著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个身穿黑袍的身影,背对著她,身形高大,周身縈绕著浓郁的黑气,看不清具体容貌。
    但从他的语气和身上的邪气来看,绝非善类,而且似乎对自己极为了解。
    她心中暗忖:此人操控李经理等人在工地布下傀儡阵,还要进行献祭仪式,其目的定然不简单。
    而先前对孟初羡的袭击,恐怕只是一个幌子。
    厂房內的对话还在继续,黑袍人又叮嘱了李经理几句,无非是让他继续蛰伏,配合完成仪式。
    李经理如同木偶般一一应下,隨后便转身朝著门口走去,依旧是那副僵硬的模样。
    就在这时,孟九笙足尖一点,身形如离弦之箭般掠出,灵力裹挟著凛冽的气息,直逼厂房中央黑袍人的帽衫。
    黑袍人显然没料到会有人潜入,周身黑气骤然暴涨,猛地转过身来。
    昏暗的月光下,只能看到他兜帽下一片深邃的阴影,唯有一双眼睛泛著幽绿的光,透著刺骨的寒意。
    “孟九笙?”
    孟九笙一见失手,不免有些失落。
    唉,灵力没有恢復,速度也慢不了不少。
    她甩甩手,看向眼前的黑袍人:“阁下操控凡人,害人性命,就不怕天道轮迴,自食恶果?”
    黑袍人发出一声冷笑,声音刻意压得粗哑,试图掩盖原本的腔调。
    “要说自食恶果,也应该是你孟九笙首当其衝才对。”
    孟九笙挑眉:“此话怎讲?”
    黑袍人似乎觉得有意思,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原来这世间也有你不知道的事。”
    “也对,你自詡聪明,算尽天机,可实际上,你也被耍得团团转。”
    孟九笙越听越迷糊:“你是谁,知道些什么?”
    黑袍人佯装思考了一会儿,饶有兴致:“你我皆是棋子,但现在的我,知道的比现在的你,也就多了一两分吧。”
    孟九笙微微蹙眉:“你好装啊。”
    故作高深,吊人胃口。
    黑袍人低著头,冷笑了一声。
    孟九笙懒得跟他绕弯子:“少扯这些有的没的,你针对孟初羡,在工地上设傀儡阵,到底有什么目的?”
    黑袍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斟酌措辞。
    过了半晌,他才慢悠悠开口,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慵懒。
    “孟初羡……那小子倒是个好苗子。”
    “不止孟初羡,孟家那几个,个个都是人中龙凤,真是让人羡慕呢。”
    “什么意思?”孟九笙眸光一凛,“孟时景和孟別羽遇险,都是你乾的?”
    “没什么意思。”
    黑袍人语气轻描淡写,倒也没有隱瞒:“不过是看中了他们身上的气运和根骨罢了。”
    孟九笙心生疑惑:“你想要他们的气运?”
    黑袍人嗤笑一声,黑气在他周身盘旋得愈发急促。
    “是啊,孟家一脉,天生自带龙气,代代都是气运加身的奇才,根骨更是万里挑一,这样的家族,本就是天道最钟爱的储备棋子。”
    “就算我不动手,他们也不会有好下场。”
    “所以,与其便宜別人,不如助我完成大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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