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夏嵐转了早班,所以六点钟便起床进行洗漱。
    然而等她收拾好一切准备出门的时候,却意外发现经理在群里发了新的排班表。
    看清班次之后,夏嵐的脸色渐渐凝固。
    接下来整整一个月,她竟然都被安排在了夜班。
    酒店一直是三班倒的工作制度,晚班要从凌晨十二点上到早上的八点。
    由於不习惯黑白顛倒,所以大部分职员都不喜欢上夜班,特別是女生。
    按照惯例,排班本该每周轮换一次,可是现在,经理居然毫无徵兆地改了她的班次。
    夏嵐盯著手机屏幕苦笑,她心里明白,大抵是昨晚的事得罪了经理,所以他在给自己穿小鞋。
    不过夏嵐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人。
    她快速给经理髮去了信息,质疑对方这么做不合理,也违背了酒店规定。
    可经理早已准备好了说辞。
    他给出的理由是:“张姐怀孕,上不了夜班,大家作为同事应该互相体谅,帮別人分担一下压力。”
    还说这事不是针对她夏嵐一个人,每个员工都会轮到的,只是从她开始而已。
    对面这样的说法,夏嵐虽然不服,可也无力反抗。
    毕竟这就是职场,官大一级压死人。
    这时,温綺綺顶著精致的妆容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她显然也看到了新的排班表。
    注意到夏嵐的脸色,她轻嘆一声:“我就说让你不要那么衝动的,现在好了吧。”
    夏嵐拧紧眉心:“是你说受了欺负......”
    “我是说经理非礼我,可是又没有让你去找他。”
    温綺綺小声抱怨,那语气让夏嵐觉得她昨晚的行为是在多管閒事。
    夏嵐咬了咬唇,不想爭辩什么。
    温綺綺眼睛转了一圈,贴心地说:“嵐嵐,你別著急,我找机会替你说说情。”
    夏嵐声音乾涩:“你先去上班吧。”
    “好。”
    等温綺綺走后,夏嵐独自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一直縈绕著餐厅里那个小姑娘说的话。
    “你身边有个倀鬼朋友,最好儘快远离,她会害死你的。”
    思索片刻,夏嵐连忙拿出手机,在搜索软体里输入“什么是倀鬼......”
    铂锐酒店。
    孟九笙站在傅今年的房门前,手里攥著一把香烛黄符。
    她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门开了。
    傅今年站在门后,一袭休閒装衬得他身形修长。
    晨光从落地窗外斜斜地洒进来,为他镀上一层浅金色的轮廓。
    他的目光落在孟九笙脸上,平静得如同一潭深水,连一丝涟漪都不曾泛起。
    “孟小姐。”
    男人嗓音低沉,礼貌而疏离,仿佛他们之间从未有过爭执,更没有过那些控诉。
    孟九笙走进房间,暗自腹誹,这男人的变脸速度还挺快。
    “妈......”
    傅觉夏正要开口,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瞥向傅今年,以至於后半句生生噎在了喉咙里。
    傅今年看到儿子小心翼翼的模样,默默別开了脸。
    孟九笙扯动嘴角,伸手揉了揉傅觉夏细软的发顶。
    “算了,办正事。”
    说著,她便在掌心画了一道符文,然后和上次一样,把点燃的线香递给傅觉夏。
    “拿好。”
    傅觉夏点头,乖乖接过冒著青烟的线香,並自觉地牵起了孟九笙的手。
    孟九笙双眸微闔,清晰地看见周围的气流如游龙般在房间內盘旋,最终穿透落地窗,朝著某个固定的方向奔涌而去。
    她的灵识追隨著青烟的轨跡,掠过熟悉的马路、幽暗的森林,最终深入群山腹地。
    层峦叠嶂间,某种莫名的熟悉感涌上心头。
    青烟行进的速度越来越快,她的意识却愈发清明。
    当那道无形的屏障再次出现时,孟九笙也按照事先准备好的,左手掐诀,操控青烟穿透阻碍去看它背后的世界。
    然而就在这时,傅觉夏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妈妈......疼......”
    他稚嫩的声音里带著哭腔,小小的身子不住地扭动。
    孟九笙猛然睁眼,只见傅觉夏面色煞白,小脸因痛苦拧成了一团,手中的线香也腾起阵阵黑雾。
    心头一凛,孟九笙当即掐灭了线香,指尖凝聚灵力,迅速点在傅觉夏眉心。
    傅觉夏身子一软,直接栽进了孟九笙的怀里。
    傅今年赶忙上前,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慌乱:“小夏他没事吧?”
    “没事。”
    孟九笙將傅觉夏抱到床上,又在他胸口放了一道安神符。
    “这锁魂结界,比我想像的还要棘手。”
    孟九笙轻轻抚著傅觉夏的脸颊,有点想不通,到底是什么人要如此大费周章地禁錮一个孩童的魂魄。
    她甚至开始怀疑,那人究竟是要对付傅家,还是针对傅觉夏个人。
    毕竟,这孩子有点特殊......
    傅今年站在一旁,看著孟九笙凝重的神色,內心突然生出了退意。
    犹豫一阵,他低声道:“孟小姐,实在不行,就这样吧。”
    即便小夏神智不全,但至少平安无事,如果可以这样过完一生,他不是不能接受。
    孟九笙闻言,倏地抬眼看他,眸中带著不服输的意味:“不行?我就听不得別人说我不行。”
    开玩笑,一个小孩子的魂都找不回来,她修道百余年岂不是白修了。
    傅今年手指微微收紧:“我是不想让你为了傅家涉险。”
    这次重回北市,他心里总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静默半晌,傅今年又补充道:“况且,小夏如今除了言语不畅,其他並无大碍。”
    孟九笙凝视著他,眼底似有暗流涌动。
    “你觉得没有影响,那是因为我的灵力在护著他,可这种方法治標不治本,长期缺少一魂,他活不久的。”
    “再者,万一哪天我不在了,他会遭受成倍的反噬。”
    魂魄不齐,傅觉夏早该被阴气侵蚀,命归黄泉。
    现在是有玉牌和她的灵力压著,这股阴气冒不出来,可一旦没了压制,小傢伙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
    傅今年闻言猛地攥紧拳头,手背露出青筋:“你怎么可能会不在。”
    孟九笙轻笑出声:“我又不能一直陪著你们父子,当然会有不在的一天。”
    更何况她是要飞升的,离开也是早晚的事。
    “你昨天不是还说......”傅今年语气骤然冷了下来,却又生生止住,眸色晦暗不明。
    她昨天还说要给小夏当妈妈,怎么转眼就能轻描淡写地提离开?
    “说什么?”孟九笙明知故问,“你不是不同意吗,既然你要另寻良配,我就更应该早点把傅觉夏的魂找回来,然后彻底远离你们的生活,免得耽误你追寻自己的幸福。”
    “我没有这个意思。”傅今年急於辩解。
    孟九笙却別过脸,语气疏冷:“那你是什么意思,你不就是觉得你儿子管我叫妈,会影响你找对象吗?”
    她轻哼一声,赌气似的说:“你放心,我既然收了钱,肯定会想办法解决你的困扰。”
    傅今年只觉太阳穴一阵刺痛,说话也未经思考:“隨便你。”
    孟九笙霍然起身,衣袂翻飞间带起一阵冷香。
    “那你等著。”
    傅今年身形一闪,挡住了她的去路:“你干什么去?”
    孟九笙抬眸睨著他:“我刚才已经看见了小夏魂魄所在的大致方位,现在就去把他叫回来。”
    话音未落,傅今年突然扣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你不是说困住小夏的结界很凶险吗?”
    “那又怎么样。”孟九笙语气愈发冷硬,“我拼尽全力也会给它破开,让你们父子俩过上正常生活。”
    “孟小姐。”傅今年打断她,声音里带著罕见的凌厉,“你能不能別衝动。”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
    孟九笙呼吸微滯,这才惊觉自己的情绪有些失控。
    她闭了闭眼,再开口时已恢復平静。
    “傅先生,我很清醒。”
    孟九笙抽出了自己手:“既然已经发现了位置,总要去看个明白。”
    否则这一趟岂不是白来了。
    傅今年沉声道:“我跟你一起去。”
    孟九笙拒绝:“不用,你留在这看著小夏。”
    “把他带上。”傅今年语气坚决,不容反驳。
    孟九笙思索片刻,同意了他的提议。
    把傅觉夏带过去,或许更方便招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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