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周氏可真没用!她不是受宠吗?怎么连陛下都看不住!”
    恼羞成怒之后,陈贵妃就开始迁怒周明仪。
    “这周氏可真蠢!陛下都公然向她示好了,她竟然还敢拿乔,没得让兰妃摘了桃子!”
    “真是可恶啊!”
    陈嬤嬤:……
    您前日还笑话贞妃蠢呢?
    说她不过一个小小的嬪妃,竟敢给陛下甩脸色,拿乔不肯侍寢!
    陛下可是天子,屡次被一个小小的嬪妃拒绝,他迟早会厌弃周氏,认为她不识抬举。
    就跟那个刘氏一样。
    当初的刘氏可不就是因为异想天开,想要跟陛下一生一世一双人,被陛下拒绝之后就开始拒绝陛下,久而久之才失宠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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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嬤嬤实在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只能说,贞妃娘娘简直就像是贵妃娘娘的出气筒。
    她拿乔不肯侍寢,贵妃娘娘分別妒忌得狠了。
    如今兰妃重获恩宠,贵妃娘娘又开始怪贞妃没用……
    不过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呢?
    时间是治癒一切的良药。
    当初贵妃娘娘肚子里的这个孩子是陛下的希望。
    太后和陛下都对这个孩子寄予厚望,希望一举得男。
    也正因为如此,兰妃“暗害”龙胎,才会被打入冷宫。
    可是如今朝阳公主早就出生了。
    虽说陛下和太后对她一贯宠爱,可她毕竟只是一个公主,兰妃当年做的事情並没有造成公主被流掉。
    那么多年过去了,那些昔年恩怨早就烟消云散了。
    倘若娘娘还抓著过去不放,反倒是容易叫陛下不快。
    这不是刻意跟陛下作对,让他们父女关係生隙吗?
    但陈贵妃没管那么多,她心里妒忌,自然而然就打起了朝阳公主的主意。
    这日,公主入宫后,陈贵妃就无意中提到了这位兰妃。
    果然,朝阳公主立即就道:“父皇又得佳人了?”
    朝阳公主其实对自己的父亲宠爱嬪妃並没有多大感觉。
    只要別弄出孩子来就行。
    反正父皇绝嗣,他宠爱什么嬪妃她並不在意。
    另外,父皇宠爱的最好不是她討厌的女人,譬如那个周氏。
    只是她平日里贪图自由,並不在宫里,也不可能找人盯著自己的父亲。
    朝阳公主身为乾武帝唯一的公主,既能豢养私兵,还有封地与食邑,手里掌握著实权。
    这权力的好处让她十分著迷。
    她已经逐渐忘记了自己的性別。
    只要她想,她都能直接强抢美男子。
    她充分享受著上位者的好处,高高在上,视人命为草芥。
    所以从某种程度而言,虽然她是女子,可她身为当下那个特殊的女子,是能共情乾武帝的。
    每个人都为自己的利益而活。
    朝阳公主也是。
    她与父皇这对天家父女,自该享受这世上最好的一切。
    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多找几个女人/男人又算得了什么?
    所以朝阳公主心里觉得自己的母妃少见多怪,定然是又在吃飞醋,所以才会故意跟自己说这些。
    朝阳公主並不蠢,她在太后与乾武帝跟前以及人后两副面孔,就足以见得她心机深沉。
    自己的生母陈贵妃利用她,她也知道。
    但这是她的母亲,与她的利益和命运是相辅相成的。
    所以她也愿意为自己的母亲出头。
    但她自然而然就会流露出自己的態度。
    陈贵妃道:“那可不是什么佳人,是差点害死你的人!”
    朝阳公主果真来了几分兴趣,“哦?”
    陈贵妃就添油加醋把过去的事情说了一遍。
    在她的讲述中,兰妃是一个妒忌心很强,丧心病狂要害一个孕妇,还差点害朝阳无法出生的女人。
    朝阳公主:……
    “父皇竟能容忍这样的人活著?还允许她再次获宠?”
    这简直匪夷所思!
    “我去找父皇!”
    陈贵妃又拿出那一套,“算了,你父皇既然把她从冷宫放出来了,兴许当年是有什么误会。”
    朝阳公主:……
    “若真有什么误会,那她当年根本就不会被打入冷宫。”
    “分明就是那个贱人蓄意勾引父皇!”
    ……
    这后宫中人人都对兰妃好奇。
    宫妃们或是知道兰妃,或是在兰妃失宠被打入冷宫后才入的宫,因此並不认得她。
    兰妃如今恢復了往日的荣耀,可她也已经二十八岁了,不再年轻了。
    不仅眾宫嬪对她好奇,她也想趁机看看如今的后宫都有哪些人。
    以及她前世的那些死对头如今入宫了没有……
    ……
    刘昭仪正在造纸,可她仅做最轻省的活儿,像打浆这种体力活都是交给身边的宫女的。
    寒书和寒影原本也都是玉手纤纤的女孩子,如今被迫跟著刘昭仪造纸。
    不仅弄得满手老茧,一到冬天,双手泡到冰冷的水里面,长满了冻疮,肿得简直就跟萝卜一样。
    一阵风吹来,刘昭仪身上披著月白色的披风,怔怔地望著那满宫殿隨风飘荡的白纸,忽然之间悲从中来,眼泪簌簌就落了下来。
    “我造这些纸,都是功在社稷的好事,可陛下压根就不在意,我又算得了什么?”
    寒书和寒影对视一眼,都有些麻木了。
    她们跟昭仪娘娘说过很多遍了。
    大周的造纸术十分普遍,书生们都能买到质量好又廉价的纸张。
    再说,娘娘造的这些纸,光从品质来看,並不算多好,最多算是中等偏下……
    可娘娘死活不信。
    两个宫女刚刚打完浆,寒书的手被树皮割伤了,鲜血直流。
    寒影忙不迭帮她包扎。
    包好之后,血好不容易不流了。
    刘昭仪又说:“继续造纸吧,总有一天,我会让这全天下的读书人都用上便宜实惠的纸!”
    寒书:……
    寒影:……
    “娘娘,据说未央宫始终不愿意承宠,陛下无意中去了冷宫,反倒是叫冷宫里的兰妃娘娘復宠了。”
    寒书也说:“娘娘,当年其实陛下来找过您好几次,若非您一直拒绝,陛下不会不来的。”
    刘昭仪望著满宫殿的纸张。
    “总有一天,我会让他明白,我是那个值得的人。”
    “兴许,我等不到那天,他反而会后悔莫及呢?”
    “未央宫能及时醒悟过来,没有一点他的一点示好就任由他为所欲为,还算是个有风骨之人。”
    她指了指寒书,“你帮本宫送一些本宫亲自做的纸去未央宫。”
    寒书:……
    明明这些纸的大多数步骤都是她和寒影完成的。
    兴许,这也是一件好事。
    等將来,她们到了年龄出宫了,还能有一门餬口的手艺。
    虽说,娘娘造的纸品质一般,可若是卖得便宜一些,也算一门手艺……
    刘昭仪吩咐完之后,並不在意两人是不是立马就行动。
    她还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面。
    一想到追妻火葬场的剧情现实发生,刘昭仪的心臟就忍不住一阵钝痛。
    等乾武帝发现她的可贵和她的难得,她却已经独自惨澹地死在了宫里,留给他满满一宫的纸张,造福大周!
    这简直就是完美的be美学!
    刘昭仪被感动得热泪盈眶。
    寒书和寒影对视一眼:……
    未央宫。
    周明仪收到了一份据说是刘昭仪亲手制的纸张。
    不得不说,这纸张摸著有些粗糙,不够柔软也不够纤薄。
    跟大周普通读书人用的纸差远了。
    以前兄长读书时,明仪都会儘自己所能给兄长用最好的纸张。
    像这种品质的纸张都不配出现在兄长的案桌上。
    不过明仪自己倒是买了不少这种品质的纸张,专门用来画绣样。
    正好想起狗皇帝送的那株如意紫,周明仪来了灵感,当即命石榴研磨,她要画绣样。
    周明仪俯在案几上面,几缕调皮的头髮飘到了纸张上。
    石榴忍不住问:“娘娘,刘昭仪送您她亲手做的纸是什么意思?”
    “这纸看上去也不是什么稀罕的东西。”
    周明仪一边画,一边道:“礼轻情意重,这纸张既是她自己做的,意义就不仅仅是纸张。”
    石榴恍然大悟,“哦!就跟咱们门口那株如意紫一样,代表著陛下的心意!”
    说起乾武帝,石榴的面色就忍不住暗淡了下来。
    她闷闷道:“娘娘,陛下已经有阵子没来了。”
    “这段时间陛下一直都在兰妃宫里,宫里人都说,您已经彻底失宠了,成为了过去。”
    石榴很担心,自家姑娘真的失宠了。
    在宫里这段时间,石榴深刻感受过自家主子受宠与不受宠的差距。
    周明仪的笔顿了一下。
    “不急。”
    石榴立即道:“怎么能不急呢?”
    “如今兰妃重获恩宠,赏赐如流水一般送进她的宫里,咱们宫里呢?已经许久没热闹过了,就连宫人们办事都懒洋洋的。”
    “当初您得宠时,他们可都殷勤得很。”
    周明仪却笑了,“既然不是一条心的,那又有什么可惜的。”
    她倒是觉得,这个兰妃出现得很是时候。
    毕竟,有了更多的对比,乾武帝才能认识到她的可贵。
    乾武帝每次见了她,都像一头饿狼。
    可见,他在床笫之事上十分压抑。
    后宫眾人表现不佳。
    所以他才会在她身上这么放纵。
    明仪自认条件出眾,又经过系统的调整,各方面都尽善尽美。
    倘若,她真的判断错误,那她也不是不能再主动出击。
    毕竟,没有一个男人能拒绝主动送上门的绝色美人。
    说句难听的,男人都是狗,送上门的骨头,哪怕是餿的,他大小都要咬一口。
    不咬也要嗅一嗅。
    “据说太后娘娘在慈寧宫设了佛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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