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诚回到酒店房间,脱下外套扔在沙发上,走到落地窗前点了根烟。
    窗外的夜景很美,但他没心思看。
    他脑子里全是那根腿骨,还有那堆黑乎乎的油布。
    烟雾缓缓升起,陆诚眯著眼睛,盯著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
    那块油布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一般拋尸案,凶手要么直接扔,要么隨便找个塑胶袋一包就完事了。
    但那堆油布,明显是工业材料,而且还是特种的。
    能在水库那种酸性环境里泡十五年不烂,这玩意儿绝对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普通货。
    陆诚掐灭菸头,转身走到床边坐下,掏出手机。
    他翻开系统界面,点开【证据之眼】技能图標。
    今天的三次使用机会,还剩两次。
    系统界面弹出一行提示:【请確定目標】
    陆诚在虚擬键盘上打了几个字:特种油布的来源。
    界面闪了一下,开始加载。
    进度条走得很慢,陆诚盯著屏幕,眼神冷得嚇人。
    夏晚晴从洗手间出来,看见他这副样子,小声问:“老板,怎么了?”
    陆诚没抬头:“没事,你先睡。”
    夏晚晴点点头,钻进被窝,但她知道,老板这会儿肯定又找到什么线索了。
    系统加载了快五分钟,界面突然跳出一大堆资料。
    最上面是一行大字:【红星化工厂,豫州省属军工企业,1998年倒闭】
    陆诚眉头一挑。
    军工企业?
    他往下翻,资料越看越清楚。
    这个红星化工厂,是豫州省八九十年代的老牌国企,主要给军队研发防腐材料。
    其中有一种特种油布,是为了特定军工项目搞出来的,具有超强的防腐蚀和隔绝效果。
    这种油布,从未对外销售。
    陆诚看到这儿,眼神变得更冷了。
    他继续往下翻。
    1998年,工厂倒闭,所有库存按道理应该统一销毁。
    但资料显示,有一批次品被违规处理了,卖给了几家私营企业。
    陆诚点开处理名单。
    名单上只有三家公司。
    第一家,豫州建材批发。
    第二家,洛城装修公司。
    第三家,鸿飞建材公司。
    陆诚盯著第三个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鸿飞建材公司。
    周鸿飞的起家公司。
    他立刻拿起手机,拨通冯锐的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对面接了。
    “陆律师。”
    陆诚声音很冷:“冯锐,马上给我黑进豫州省的工业档案资料库,查一下1998年红星化工厂倒闭前的所有交易记录。”
    冯锐那边愣了一下:“红星化工厂?那是军工企业,档案可能有加密。”
    陆诚淡淡说:“我不管有没有加密,给我查。”
    冯锐也不废话:“好,给我十分钟。”
    陆诚掛断电话,站起来在房间里来回走。
    他脑子里飞快转著。
    如果那批油布真的是周鸿飞买的,那这案子的证据链就能串起来了。
    油布是周鸿飞买的。
    尸体是用油布包的。
    周鸿飞和这案子脱不了干係。
    不到五分钟,冯锐的电话就打过来了。
    “陆律师,查到了。”
    陆诚声音一沉:“说。”
    冯锐声音有点激动:“红星化工厂倒闭前,確实有一批次品被处理了。我翻了一下交易记录,有三家公司买了这批油布。”
    陆诚点头:“我知道,鸿飞建材公司是其中之一,对吗?”
    冯锐愣了一下:“陆律师,您怎么知道?”
    陆诚没回答,只是说:“继续说。”
    冯锐清了清嗓子:“鸿飞建材公司在1998年11月15日,以建筑防水的名义,低价购入了这批特种油布,数量是两百卷。”
    陆诚眼神一冷:“11月15日?那距离案发还有多久?”
    冯锐翻了一下资料:“一个月。”
    陆诚冷笑一声:“一个月,正好够他准备。”
    冯锐又说:“陆律师,这批油布的出库单我也找到了,但是被物理销毁了,硬碟都被砸烂了。”
    陆诚淡淡说:“你能恢復吗?”
    冯锐犹豫了一下:“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能恢復全部数据。”
    “不用全部,只要能恢復签收人的名字就行。”
    “明白了,我马上开始。”
    掛断电话,陆诚又点开系统界面。
    他再次启动【证据之眼】,这次目標更明確:鸿飞建材公司与红星化工厂的交易凭证。
    系统界面闪了一下,进度条又开始走。
    这次加载得更快,不到两分钟就跳出结果。
    屏幕上,一份扫描件清晰地显示出来。
    这是一份出库单。
    出库单上,详细记录了鸿飞建材公司在1998年11月15日,以建筑防水为名义,低价购入了两百卷特种油布。
    每卷单价只有五十块钱,总价一万。
    陆诚盯著出库单最下面的签收人一栏。
    那里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字:周鸿飞。
    陆诚嘴角勾起一个冷笑。
    抓到你了。
    他截图保存,然后又拨通冯锐的电话。
    “冯锐,数据恢復得怎么样了?”
    冯锐声音有点疲惫:“陆律师,我正在恢復,但这个硬碟损坏得太严重了,可能还需要点时间。”
    陆诚淡淡说:“不用了,我已经拿到完整的出库单了。”
    冯锐愣住了:“什么?您怎么拿到的?”
    陆诚没回答,只是说:“把你手头的活儿停了,现在给我查周鸿飞名下所有公司的资產流水,从1998年开始,一直查到现在。”
    冯锐点头:“好,我马上办。”
    陆诚掛断电话,打开聊天软体,找到杜刚的头像。
    他把刚才截图的出库单发过去,然后打了一行字:第一份礼物,请查收。这块砖,足以敲开周鸿飞慈善家的龟壳了。
    发完消息,陆诚把手机扔在床上,靠在床头闭上眼睛。
    他知道,这份出库单,足够让杜刚去找周鸿飞喝茶了。
    虽然不能直接定罪,但已经能把周鸿飞和拋尸案联繫在一起。
    接下来,就是一步一步收网。
    陆诚睁开眼睛,看了眼窗外的夜景。
    豫州的夜,看起来很平静。
    但他知道,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夏晚晴躺在床上,看著陆诚的背影,小声问:“老板,找到线索了?”
    陆诚转过头,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夏晚晴鬆了口气:“那接下来怎么办?”
    陆诚淡淡说:“等。”
    夏晚晴愣了一下:“等什么?”
    陆诚冷笑一声:“等周鸿飞自己露马脚。”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点了根烟。
    烟雾缓缓升起,陆诚眯著眼睛看著窗外。
    他知道,周鸿飞这会儿应该已经收到纪委的邮件了。
    那个马强送钱的视频,加上他的犯罪前科,足够让纪委开始调查。
    而一旦纪委介入,周鸿飞背后的保护伞,就会慢慢显露出来。
    陆诚掐灭菸头,转身走回床边。
    他躺下,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
    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
    ……
    豫州市公安局,刑侦支队。
    杜刚坐在办公室里,盯著电脑屏幕,眼睛一眨不眨。
    屏幕上,正是陆诚发过来的那份出库单。
    他放大图片,仔细看著签收人那一栏。
    周鸿飞。
    三个字,清清楚楚。
    杜刚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局长的號码。
    电话响了几声,对面接了。
    “喂,杜刚?”
    杜刚声音有点哑:“局长,我有重要发现。”
    局长声音一沉:“说。”
    杜刚盯著屏幕,缓缓说:“陆律师刚才发给我一份1998年的出库单,记录的是红星化工厂倒闭前处理的那批特种油布。”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冷:“签收人,是周鸿飞。”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確定?”
    杜刚点头:“我確定,出库单上有他的签字,笔跡我对比过了,是真的。”
    局长又沉默了几秒,声音变得严肃:“这份出库单能证明什么?”
    杜刚深吸一口气:“局长,包裹徐曼尸体的油布,就是这批特种油布。而这批油布,是周鸿飞买的。”
    他顿了顿,声音里全是压抑的怒气:“这说明,他和拋尸案脱不了干係。”
    局长沉默了更久。
    “杜刚,你知道周鸿飞现在是什么身份吗?”
    杜刚咬著牙:“我知道,身家百亿的慈善家。”
    局长声音变得更沉:“那你应该明白,动他需要更充分的证据。”
    杜刚声音有点急:“局长,这还不够吗?”
    局长嘆了口气:“不够,远远不够。出库单只能证明他买了油布,但不能证明他用油布包尸体。”
    杜刚握紧拳头,指节咯咯作响。
    局长又说:“我知道你想为徐家討回公道,但现在不是衝动的时候。”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缓和:“你先把这份出库单留著,继续收集证据。等证据充分了,我们一起动他。”
    杜刚沉默了几秒,声音低沉:“我明白了。”
    掛断电话,杜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知道局长说得对。
    现在动周鸿飞,只会打草惊蛇。
    但他心里憋著一股火,怎么也压不下去。
    十五年了。
    十五年了!
    那一家四口,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而凶手,却还在外面逍遥法外,过著锦衣玉食的日子。
    杜刚睁开眼睛,盯著电脑屏幕上那份出库单。
    他深吸一口气,拿起桌上的烟,点了一根。
    烟雾缓缓升起,他眯著眼睛看著屏幕。
    周鸿飞。
    你跑不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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