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染不觉有一种悲伤的感觉溢满全身,明云峰死前承认他爱赵澜又怎样?
    他给不了赵澜名分,在世俗眼里,赵澜还是个受人唾弃的第三者。
    不论相爱与否,在明云峰死后,李韵苓就是能利用她原配的身份,行使她该有的权利。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会让云峰死不瞑目?”
    “云峰也是你叫的?”李韵苓口气尖刻,“我这是为他好,我选了块地做私家墓园,等我百年后,我也会和他葬在一起。”
    明錚眼见赵澜几近崩溃,他一拳砸向半开的车窗,“李韵苓,你別做得太过分!”
    “凭你?”李韵苓咬牙切齿,“说得好听点是私生子,说得难听就是野种!”
    傅染忙抱住明錚欲要挥出去的手臂,“哥哥,冷静点,你不可以对她出手。”
    李韵苓冷眼望向傅染,“他对我动过的手脚还少吗?”
    傅染强自压抑心里的不適,“也请您记得明先生死前的遗言,他希望您好好对待明錚。”
    “他难道也希望明錚对成佑赶尽杀绝吗?傅染,成佑手里那5%的堑堃股权是怎么到他手里的,你最清楚!”
    傅染哑口无言,李韵苓说得对,明云峰只留下了遗嘱,他认为考虑周全,却完全忽略掉明錚背负二十几年私生子身份。
    心里的愤恨岂是一时能消的。
    “王叔,开车,今儿是好日子,还得去给云峰挑个好时辰下葬。”
    “是,夫人。”
    王叔发动引擎,赵澜惊叫扑上去双手死死扣住车窗。
    “別这样,我从来不奢望什么,只要给我每天看看他就好,你还把他葬回原来的地方,別的东西我都不要……”
    李韵苓示意王叔开车,车窗缓缓上升,眼看要夹到赵澜的手,明錚眼疾手快把她拉开,“妈!”
    “还给我!李韵苓——”
    宾利车快速离开,傅染站在原地,阳光再暖,在这个墓园都依旧冷得令人心寒。
    明云峰死后还要被重新装入骨灰盒內得不到安息,不得不说悲哀。
    傅染轻摇头,明錚拥著哭喊的赵澜,见劝不住,脾性也有几分上来。
    “为他有什么好哭的?他要是真爱你,会连个名分都给不起吗?见不到最好,我从来没真心把他当做我的亲人。”
    “你——”赵澜闻言,脸色气得惨白,她狠狠甩出去一巴掌,“不孝子!”
    傅染没想到赵澜会动手,她眼见明錚的脸微侧,脸上五道清晰指痕瞬间红肿,可见赵澜是用尽了全部力气。
    明錚安排好司机送赵澜回去,傅染呆在他车上看到明錚从別墅出来,脸色阴晴不定,半边脸还肿著。
    他坐上车,看也不看傅染,“我送你回去。”
    “伯母情绪好点了吗?”
    “嗯。”
    明錚开到一半把车停在路边,傅染跟他下了车坐在公园內的长椅上,亲眼目睹个大男人被抽,她也找不到合適的话安慰。
    傅染掏出湿巾按向明錚的脸,“你不会是想哭吧,挺委屈对吧。”
    明錚睇她一眼,任由她揶揄。
    傅染用湿巾拍拍他的脸,“自个拿著。”
    明錚只把脸凑去,“这还是我妈第一次甩我巴掌。”
    “看得出来,你那席话挺伤她心的。”
    “我说的难道不是实话吗?”明錚挑眉。
    “我知道,但你不能换种方式说吗?名分可能是你妈妈一辈子最芥蒂的东西。”傅染用力在他脸上按了按。
    “唉!”明錚吃痛,他握紧傅染的手,“我不知道我妈到底有什么好坚持的,他生前陪李韵苓的时间多,死后又落得个被移坟的下场,除去一个极坏的名声,她还得到什么?”
    “可能是我们不懂而已,或许这才是爱。”
    明錚几不可闻地冷笑,他摇摇头,握住傅染的手放到膝盖上,她感觉到明錚的手很冷,傅染陪他坐了会后才跟他离开。
    明錚还牵住她的手,傅染动了动没挣开。
    “牵个小手而已,你今天怎么也得安慰安慰我。”
    “好吧,晚上请你吃饭,看在你刚才挨揍的份上……”
    傅染说笑著抬起头,方才还轻快的脚步突然停顿,牵住她手的明錚回头,“怎么了?”
    不知何时,明錚的车后竟跟著辆黑色跑车,傅染也不知道明成佑是什么时候来的。
    他车窗大开,手肘搭在窗外正冷眼瞅著他们。
    明錚也注意到异样,他攥紧傅染的手走向前,明成佑摘掉墨镜,“傅染。”
    他从来都是这么连名带姓喊她,要么就是有染,非要和別人整出个不一样。
    明錚经过明成佑车旁,“今天不是明云峰再次下葬的日子吗?你怎么不在那凑热闹?”
    明成佑笑了笑,眼里有隱忍不住的怒意。
    儘管对明云峰有怨言,但毕竟昔日的感情仍在,“他葬在我们私家墓园內,我想什么时候见都可以。”
    明錚拉住傅染要走。
    “傅染!”明成佑唤住她,“我有事跟你谈。”
    明錚拽了把傅染,她跟著明錚上了车。
    发动引擎后开出去老远,明錚紧绷的脸这才逐渐舒缓,“他找你做什么?”
    “不知道。”
    “小染,现在可不流行吃回头草。”
    傅染心不在焉答一句,“你当我是马呢?”
    她记著明成佑说的,他找她有事谈,但接连几天也不见明成佑,傅染当他是句玩笑。
    工作室的生意不忙,但她还算上心,一有空都会过去,总比闷在家里强。
    上课的老师和学生陆陆续续离开,傅染坐在办公室整理资料。
    她聚精会神盯著电脑,一个不察时间都过了8点。
    她整理完东西关掉电脑,这才熄灯离开。
    一间间玻璃隔断的舞蹈教室白天看著空旷明亮,可到了晚上,傅染稍稍顿足都能看到倒映出的自己的人影。
    头顶的白炽灯忽然配合著闪了下,傅染加快脚步向前,木地板发出咚咚的声音,听在耳中异常尖锐。
    这种气氛下她都不敢去坐电梯,反正也不高,傅染索性选择走楼梯。
    华灯初上,透过窗户能看到夜幕中的白沙市,傅染突然想起在墓园见到的那一幕,李韵苓拍著骨灰盒却还能笑得出来。
    傅染越想越心里发毛,索性拔开脚步往下跑。
    到了底层,她拉开门衝出去却和一个人撞个满怀,她差点惊叫出声,手里用力將对方推开,“谁!”
    一阵重击闷哼的声音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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