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源坊城主府地下牢房,阴暗潮湿的石壁泛著冷冽的青光。
    花魁九娘缓缓睁开眼,混沌的意识沉淀许久,才彻底清醒过来。
    刺杀江辰失败的画面在脑海中闪回,再看看周遭陌生而压抑的环境,她知晓自己已身陷囹圄,绝望瞬间攫住了她的心神。
    她缓缓闭上眼,滚烫的泪珠不受控制地顺著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议事厅內,江辰与聂惊云相对而坐,桌上清茶裊裊,茶香氤氳。
    两人身前悬浮著一面水镜,牢房中九娘的一举一动,皆清晰地映照其中,连她细微的抽泣声都能隱约听闻。
    聂小倩一袭淡紫衣裙,步履轻盈地走进厅中,神色间带著几分清冷。
    “老祖,父亲已將坊市內所有连山宗修士控制住。”
    她先是对著聂惊云躬身稟报,目光却未看向江辰,语气平淡无波,
    “有几位修士尚未问话,便自行掐灭神魂;剩余之人,似乎对刺杀之事一无所知。”
    显然,她仍在为江辰昨日涉足青楼之事心存芥蒂。
    江辰並未在意她的疏离,追问道:
    “坊市里竟无一位连山宗筑基修士?此次共计控制多少连山宗修士?暴毙之人又有多少?”
    聂小倩闻言,先是翻了个灵动的白眼,轻哼一声,语气带著几分嗔怪:
    “江少爷连这都不清楚,就敢闯连山宗开设的青楼,真是胆识过人呀!”
    江辰面露苦笑,一旁的聂惊云却饶有兴致地看著两人,眼中带著几分玩味。
    “连山宗筑基修士去年在坊市仅停留三日,此后便再未来过。”
    聂小倩终究还是如实回应,语气恢復了几分郑重,
    “留在坊市的炼气修士共计一百六十二名,今日尚未问话便暴毙的有九人。”
    “哦?”
    江辰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继续追问,
    “这九人是否皆是炼气后期或巔峰修为?是否都是连山宗產业的管事之人?”
    聂小倩面无表情地瞥了他一眼,语气带著几分揶揄:
    “江大少果然神机妙算,全都猜对了呢!”
    江辰心中泛起些许尷尬,暗自腹誹:
    不过是去听了次小曲,往日里温柔可人的聂大小姐,怎么就变得这般针锋相对了?
    聂惊云放下手中茶杯,指尖轻轻敲击桌面,沉声道:
    “看来这连山宗,要么与御灵宗余孽脱不了干係,要么便是已被其渗透。江小友,你怎么看?”
    江辰沉吟片刻,缓缓道:
    “依我之见,连山宗高层被御灵宗余孽控制的可能性更大。毕竟这些年,他们始终只有一位筑基修士在外活动,太过反常。”
    聂惊云点头附和,语气中带著几分感慨:
    “多事之秋啊!”
    江辰心中仍有疑惑,忍不住问道:
    “桃源坊周边,唯有玄水秘境稍有价值,可如今秘境已然关闭。御灵宗余孽这般兴师动眾,究竟是在图谋什么?”
    “这御灵宗,原本是咱们邻国燕国的大宗门。”
    聂惊云缓缓开口,讲述起尘封的往事,
    “当年宗门內有元婴修士坐镇,势力强盛。可他们除了一手御兽之术,修炼的儘是魔道功法,行事狠辣,搞得燕国境內民不聊生,燕国人族险些遭遇灭顶之灾。”
    “后来呢?”江辰好奇追问。
    “后来,咱们玄黄域的顶级大宗青云门实在看不下去,便派遣高手灭杀了御灵宗的元婴修士。”
    聂惊云继续说道,
    “隨后,周边几国的宗门联手出击,才彻底覆灭了御灵宗。
    只是这些余孽四散逃窜,几百年过去,其他几国基本已將其肃清,
    唯独咱们楚国,几大金丹势力各有算计,才让他们屡屡死灰復燃。”
    “原来这御灵宗竟有这般来歷!”江辰恍然大悟。
    如此说来,论起底蕴,楚国这几大金丹宗门,或许还不及这些潜藏的御灵宗余孽!
    毕竟人家祖上,可是出过元婴修士的。
    想到这里,江辰心中的危机感愈发浓烈。
    议事厅內的茶香依旧裊裊,水镜中的画面却悄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蜷缩在牢房角落、双肩不停颤抖的九娘,不知何时渐渐止住了哭泣。
    她缓缓抬起头,空洞的眼神直直望著牢房顶部那片斑驳的石壁,睫毛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珠。
    眼底却没了半分光亮,只剩下一片死寂般的绝望,仿佛连悲伤都被抽乾,只余一具麻木的躯壳。
    江辰的目光从水镜上收回,落在身旁仍绷著脸的聂小倩身上。
    见她还在和自己闹情绪,眼珠一转,温声道:
    “聂大小姐,这花魁神色间藏著隱情,或许知晓刺杀背后的关键內情。
    不如劳烦你去审问一番,问问她为何要对我动手,背后究竟是谁在指使?”
    聂小倩闻言,先是歪著脑袋看了他片刻,那双秋水般的眼眸里,藏著几分嗔怪,又有几分好奇,似乎在揣测他此刻的心思。
    她没再多言,只是轻轻“哼”了一声,转身便朝著地牢的方向走去。
    地牢深处,寒气刺骨,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霉味与血腥气。
    聂小倩提著一盏灵灯走进牢房,昏黄的灯光碟机散了些许黑暗,照亮了九娘苍白憔悴的面容。
    她放缓语气,耐心询问:
    “你便是群芳院的九娘?昨日为何要刺杀江辰?是谁让你这么做的?只要你如实招来,或许能对你从轻发落。”
    然而,无论聂小倩如何循循善诱,或是旁敲侧击,
    九娘只是死死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豆大的泪珠不断从眼角滚落,砸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细微的声响,却始终一言不发。
    聂小倩本就心善,见她哭得梨花带雨,眼眶泛红,更不忍动用刑具逼迫。
    这般折腾了半个时辰,她终究没能从九娘口中问出一句有用的信息,只能无奈地返回议事厅,让江辰亲自去试一试。
    江辰走进地牢时,刚好撞见九娘抬手抹掉眼泪。
    或许是听到了脚步声,九娘猛地抬头,当她看清来人是江辰时,眼中瞬间闪过复杂的情绪。
    有恐惧,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怨恨,还有一丝被绝望掩盖的祈求。
    没等江辰开口询问,她突然膝行著爬起来,对著江辰重重磕了三个头!
    额头撞在坚硬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额角瞬间泛起红肿。
    “江大师!求您救救我弟弟!”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嘶哑而急切,
    “只要您能救他,我什么都告诉您!我以后给您做牛做马都行!”
    江辰心中一动,观她神色,不似作偽。
    他抬手示意:
    “你先起身,慢慢说。只要你所言属实,但凡我能帮得上忙的地方,绝不推辞。”
    九娘闻言,才缓缓起身,又抬手抹了把眼泪,哽咽著道出了自己的身世与遭遇。
    “我本名叫付九儿,是楚国东部付家的旁支族人。”
    她的声音带著对过往的追忆,
    “去年开春,我们付家主脉老祖终於成功晋升紫府境,成为付家数百年来第一位紫府修士。全族上下欢欣鼓舞,筹备了盛大的紫府大典,
    我所在的旁支虽地位不高,也受邀一同前往付家本族祝贺。”
    “可谁能想到,大典当天,天还没亮,一群黑衣修士就闯了进来。”
    付九儿的声音开始颤抖,眼神中满是惊恐,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血色清晨,
    “他们下手极狠,不管是老人还是孩子,都没放过……付家本族上下上千口人,几乎被屠戮殆尽。”
    她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语气中满是痛苦:
    “我当时抱著六岁的弟弟付玉衡,躲在地窖里,本想也许能侥倖逃过一劫。
    可偏偏有个黑衣修士搜了进来,我以为我们姐弟俩也要死了,可那修士看了我弟弟一眼,突然停手了。”
    江辰敏锐地捕捉到关键信息,追问:
    “他为何会停手?”
    “他说……他说我弟弟是罕见的玄阴之体,杀了可惜。”
    付九儿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绝望,
    “后来,他就把我们姐弟俩掳走了。没过多久,我们就被分开了!
    我被送到桃源坊,有人教我弹琴唱曲,教我如何討好男人,让我成了群芳院的花魁。”
    说到这里,她的眼泪再次汹涌而出:
    “三日前,安排我进群芳院的那个修士突然找到我,让我伺机刺杀您。
    他说,若是我敢违抗,或是刺杀失败,就立刻杀了我弟弟……
    我没办法,只能照做,幸好您的神魂很强,『戮神刺』不仅没伤到您,反而让我自己遭到了反噬,昏了过去。”
    江辰沉吟片刻,继续追问:
    “你说的『戮神刺』,便是你昨日动用的神魂攻击秘术?”
    付九儿用力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我们付家传承近七百年,祖上也曾出现过紫府修士,族中有一套修炼神识的功法,可惜我身份低微,没资格修习,只学到了这『戮神刺』秘术。
    只要您答应尽力救我弟弟,我就把这秘术原原本本地背诵给您!”
    江辰心中暗自惊喜,这等神魂攻击秘术,落在他手中,可比在付九儿手里威力强多了!
    即便没有配套的神识修炼功法,他天生神魂强悍,也足以將其威力发挥出一部分来。
    但他心中仍有一丝疑惑:
    自己与这付九儿非亲非故,她为何偏偏这般信任自己?
    就算要找救命稻草,聂小倩身为聂家大小姐,身份地位与实力都不差,难道不更合適吗?
    当江辰將心中的疑惑问出时,付九儿却眼神坚定地答道:
    “我虽然来桃源坊才几个月,但您当年义助聂家的事跡,我听坊市中的修士们提起过许多次!
    您不仅品行端正,还能掌控坊市大阵,实力定然不凡。在这桃源坊,我只信得过您!”
    江辰闻言,心中不由得泛起一丝感慨!
    他没想到,自己在桃源坊,竟还有这般好的名声。
    不知不觉间,竟已积累了不少“粉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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