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要告诉谢衍,也不要告诉任何人,算我求你,你就当从不知道这件事。”
    突然,她无悲无喜的声音钻入耳朵里,谢昀望向她,“他的势力还没有到这么手眼通天的地步,谢衍也不是吃素的。”
    可谢家不会因为这种事处理谢珣,而她的下场却好不到哪里去。
    “我不能被外人知道我跟他的事---”
    后面的话不必再说,谢昀自然听懂了她的意思,她想的没有错,谁也不敢保证这种丑事在谢家会闹出怎样的轩然大波。
    “那你就要这么跟著他?”
    寧虞面无表情的点点头,“不要让我为难,你快走。”
    一直催著他赶紧走不就是怕他被谢珣记恨上,他的敌人多的很,也不缺谢珣这个。
    只是---他看了眼守在水阁四周的暗卫,据他所知,谢家的公子自小身边养著暗卫,而谢珣在西北多年,应该培养了不少死士。
    他今日怕是带不走她。
    冰冷的目光不由得转向大开的窗户,四目相对,他清楚的从男人眼底看到了冷冽的杀意。
    他们相对而立涇渭分明,沉默的交匯如闪电转瞬即逝,寧虞察觉到了两人的视线,上前拉著谢昀往迴廊下面走。
    靠坐在窗边的谢珣看著拉扯的两人,脸色阴沉至极,摩挲著玉扳指的手不知何时青筋暴起。
    两人不知说了些什么,谢昀的脸色变了又变,最后颓败的垂下了脸。
    “如果你还想让我活著,就不要再插手了。”寧虞看著他,“不要將我活著的事告诉任何人。”
    “纸是包不住火的。”
    “谢昀!”
    脚步一顿,谢昀回过头来看她。
    寧虞的面上带了从未有过的情绪,复杂浓烈到极致,谢昀看著她的眼睛,沉默了半晌,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藏身在湖边的暗卫没有拦他,寧虞看著他安全的离开水阁,提著的心总算是回落了。
    “好一副郎情妾意的模样,这就是你口中所谓的朋友?”
    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寧虞一回头就看到了从屋里出来的男人,他面色不辨喜怒,却看的人感觉更阴冷了。
    她收敛住了情绪,淡声,“我已经跟他说清楚了,他会守口如瓶,还请都督不要为难他。”
    “生怕我弄死他,不惜像条狗一样求我?”
    极尽屈辱的话让寧虞心臟骤然一缩,瞪大了眼不敢相信的看著他。
    谢珣心口忽地软了下,可刚刚看到两人拉拉扯扯的画面,让他心底的怒火更加暴涨,恨不得剁了她的手。
    “跟我装乖顺,嘴上说著要陪著我,背地里骗我哄我,装的不累吗。”
    “找到他说什么?让大哥知道你活著,让谢家知道你被我养在別院,你要是想的话,不用找他,我现在就可以带你回谢家。”
    她双目通红,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被他骂的狗血淋头,她也不敢反唇相击。
    看她这副样子,谢珣更来气,阴鷙的面容填满了暴戾,“你怕他死,寧愿自己委曲求全的在我胯下承欢,他怕你死,不甘不愿的离开,真真是上演了好一出精彩的戏。”
    “既然你这么怕他死,那我就明明白白的告诉你,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寧虞一怔,身子冷的在风里颤了颤,她知道他是真的动了杀意,看他要走,连忙抓住他的衣袖,“不要---”
    谢珣拂开,没怎么用力,她却没站稳一个跌趔倒在了地上。
    他脚步一顿,回头,看到她疼的皱起了脸,扶著手臂支起身子,气的闭了闭眼。
    寧虞浑身汗毛倒竖,顾不上手臂上擦出来的血丝,抓住他的衣摆,眼里蒙著的那一层雾气藏住了真实的情绪。
    “我没有怕他死,只是不想牵连无辜的人,让你造下莫须有的杀孽。”
    他不说话,她慌忙的又道,“我错了,我不该骗你,你放过他,他不会告诉谢衍,不会让任何人知道我还活著,你杀了他只会树敌,没有任何好处---”
    “起来!”
    他的声音里带著明显的怒火,寧虞喉咙一哽,慌忙提著裙子站了起来。
    她眼里噙著泪,僵白的小脸泛著几分破碎的哀求,谢珣压住自己上不来下不去的怒火,一把钳住她的脖子拉到怀里。
    “跟著我,委屈你了是吗?”
    “没有。”她终於张嘴说出了他想听到的话,“不委屈,我愿意跟著都督,我只是不想让旁人因我而死。”
    谢珣看著她的眼,扫了眼她破了皮的手臂,声音冷冽带著警告,“寧虞,我只饶过你这一回。”
    ---
    寧虞的棺槨在墨院停灵七日,谢衍日夜守著,在下葬的这一日,身体终於撑不住的倒了下去。
    大长公主来的时候就看到他消瘦了一圈,平日里喜洁的一个人,身上的衣服都已经皱巴的不成人样了。
    她让嬤嬤將药给人灌了进去,过了半个时辰,人醒了过来。
    谢衍看到自个儿母亲坐在床边,扫了眼外头寂静的院子,连忙下榻穿鞋。
    “已经下葬了。”
    “葬到了哪里?”
    大长公主无奈道,“你先前定好的陵寢,葬进去了。”
    谢衍闻言不再说话,穿上衣服就赶往月山,大长公主看他急匆匆的样子,气的嘆气。
    一个两个的都不省心。
    “公主莫要气了,世子虽跟世子妃没相处过多久,可毕竟夫妻一场,出去游玩遭此劫难,他一时解不开心结也是正常的。”
    听到老嬤嬤的话,大长公主扶著额头的手微微落了下来,“阿衍重情,心里恐怕是有愧疚。”
    说到此,她又想起了谢珣,恼道,“两个儿子真是隨了他们谢家的根,没一个省心的,你瞧瞧谢珣那个逆子,都多少天没见过他人了,自己的婚事也不上心。”
    “成了家就会收心了,都督做事向来规矩。”
    確实,阿珣是她最骄傲的儿子,年纪轻轻统帅三军,连她那个太子侄儿都比不上。
    月山上春光正好,墓室的门还没关上,就看到世子赶了过来,隨行的奴才们连忙都停下了手里的活,静静的候在一旁。
    直到下葬,谢衍才真切的感觉到她真的死了,死在了那座悬崖下,年纪轻轻就葬在了冰冷的棺槨里不见天日。
    他麻木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终於有了实感,各种浓烈的情绪一股脑的涌了上来。
    是他对不起她,是他没护好她。
    谢家没有人来,这座陵寢也离得主墓室很远,空气里一片安静,只有几个奴才的呼吸声缓慢的传来,等了许久,才听到了粗哑的嗓音。
    “葬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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