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如礪一看,好傢伙,胡天佑正在做功课呢。
    “你不会功课都没做吧?”
    “哪会。”在顾如礪的眼神下,胡天佑不好意思道:“就是,新岁跟著家人出门拜访,没抽开身做功课。”
    顾如礪摇头,章有道则是嘖了一声:“你完了。”
    果然如章有道说得一样,胡天佑被抽了几下手心,放水的时候哭唧唧求几人帮忙。
    “天佑,恕我爱莫能助。”章有道低头做功课。
    胡天佑转头,就见顾如礪手下不停,又转头,得,大家都在做功课。
    就连赵来等人也没空找茬了。
    午时,顾如礪悄悄鬆了口气,收拾东西出了学堂。
    来到书斋,见到里面的青年。
    “有志兄,太好了,省得我再去找你。”
    陈有志见到顾如礪,浅笑道:“如礪,找我何事?”
    “《天机求问》我已誊写好。”
    “这,如此孤本,真的借与我观看么?”陈有志看著面前的书,脸上闪过一丝羞赧。
    此书乃孤本,便是誊抄本也价值不低。
    陈有志没有接过书,反而是上下搜寻,半晌,羞愧道:“如礪,今日我没带多少银钱出门,这是刚刚卖话本挣的银子,你拿去。”
    银子看著有三两左右,顾如礪想了下,接过银子,把书放到他手上。
    “既如此,那有志兄誊好再还我。”
    “誊?这怎么行。”陈有志慌张地摆手。
    “如何不行?你付了银子。”顾如礪耸耸肩。
    为何寒门难出贵子,皆因好书不流传,其次,別人花了大价钱买了书,当然不肯免费给出去。
    如此,寒门之人渐渐难以出头。
    陈有志意外地看著顾如礪。
    因为他才出了三两银子,就能誊一本《天机求问》,可是顾如礪花了二十两,而且还是找了人才买来的。
    “如礪胸怀,为兄不及。”陈有志深深作揖。
    如此大礼,除非是面对崇敬的长辈,才会行此大礼。
    “如礪,谢谢你。”
    “说来有志兄也是我的师兄,不必言谢。”
    整个青山镇也就一个学堂,而陈有志的名声,他也有耳闻,所以顾如礪知道陈有志在青山学堂念过书再正常不过。
    陈有志闻言,微微低眉:“不知夫子近来可好?”
    “还不错,骂我们的时候,中气十足。”顾如礪开玩笑道。
    陈有志唇角扬起浅笑,不知是不是也想到以前被夫子骂的时候了。
    “说来过几日便是夫子的寿辰了。”
    没想到陈有志连这个也知晓,顾如礪頷首:“是的,我苦寻《天机求问》,便是想在夫子寿辰,送与夫子。”
    “过几日陈兄可要去给夫子贺寿?”
    陈有志低垂著眉眼,沉默片刻:“未能考取功名,无顏面见夫子。”
    “若是都要有功名在身才能去贺寿,那夫子的寿诞怕是要清冷不少。”
    不是他说,青山学堂好像还没功名在身的学子,要是按照这个要求,他这个亲传弟子也不能去袁家贺寿。
    即便顾如礪如此说,陈有志唇角只是掛著苦笑,並未再开口。
    “难得有机会一观天机求问,为兄心中焦急,如礪,下次言谈。”
    顾如礪拱手回礼,两人就此別过。
    想了下,顾如礪来到柜檯前。
    “钟叔,昨日多谢您的帮忙了,要不是您,家中怕是吃了个大亏。”
    钟掌柜见到顾如礪,停下记帐的笔。
    “不必多谢,你要谢就谢陈公子吧,那天我一找人去打听,恰好陈公子也在,跟我说了丁姑娘的事,不然就算我再有本事,一个早上也不能打听出这么多。”
    “有志兄?”顾如礪诧异,扭头一看,陈有志的身影已经离开书斋。
    顾如礪眼眸微动,面色却没有什么变化。
    “便是如此,也要亲自跟您道谢的。”
    顾如礪把提著的礼放在柜檯上,钟掌柜推辞:“不是什么大事,收什么礼。”
    双方互相推了好一会儿,在顾如礪的坚持下,钟掌柜才收下。
    两人閒聊,顾如礪不经意道:“改日见到陈兄可要亲自跟他道谢,唉,刚刚陈兄怎么没说。”
    “事关顾姑娘的亲事,有些事不好明说。”
    瞧著天色不早了,顾如礪出声告辞。
    走出书局,顾如礪沉吟片刻,转身去食肆吃了顿饭,而后便回学堂。
    经过他的努力,家中同意不送午饭了,但来回还是得有人接他回家。
    “这倒像上小学。”顾如礪轻笑一声。
    没多久便到讲学的时辰,听著师父暴跳如雷的声音,顾如礪沉下心来。
    一直到散学,顾如礪又跟著夫子去书房。
    章有道注意到,原先愜意的顾如礪,此刻很是认真。
    就连夫子叮嘱赵来等人在考场的注意事项,顾如礪都用心记下。
    半个多时辰后,袁夫子摆手。
    “今日就到这。”
    眾人起身离开,章有道来到门口,就见顾如礪还老神在在坐在书房,以为他还有別的问题要求教,便也没说什么。
    岂料还没走几步,就听到书房內传来夫子的训斥声。
    “怎么回事?祖父怎么会训斥如礪?”袁敏毓说罢,看向两侧的人。
    袁敏盛和章有道互相摇头,他们也不知道夫子怎么会这么生气。
    要知道这几年,顾如礪可谓是袁夫子的得意门生,回回说到顾如礪,袁夫子都一脸与有荣焉,何时会如此生气过?
    “师父,你別生气,我不说了。”
    顾如礪灰溜溜出来,就见到几个好友担忧地看著他。
    对几人摆摆手,表示没事,出了学堂,袁敏毓出於好奇问了祖父生气的原因。
    “什么?你要参加今年的县试?”胡天佑尖叫出声。
    “怪不得祖父生气了。”袁敏毓咋舌。
    几人都震惊地看著顾如礪。
    和另外几人的著急不同,章有道则冷静地问:“怎么突然要下场?我记得你之前並无此打算。”
    闻言,其余好友都看向顾如礪。
    “我想著现在也没那么拮据了,多下场几次攒点经验。”
    袁敏毓闻言欲要再说什么,被袁敏盛拉住了。
    袁敏盛温声道:“如礪你一向有成算,我知你不会恣意行事,不过提前下场之事,祖父一向严苛,怕是不会轻易应允。”
    “你说得不错,这不,我刚刚就被骂了。”顾如礪尷尬一笑。
    章有道看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摇头:“天色不早了,明日再说吧。”
    五人互相拱手,各自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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