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文礼离开后,家里只剩向暖和何金凤两个人。
    两个小的刚偶尔过来小院冒个泡,怕林家人背著他们吃好东西,哥俩不在小院久待,通常冒个泡就跑走了。
    这天放学,向暖正在院里跟孟老头下棋,田书琳找了过来。
    见她眼圈红红的,向暖跟孟老头商量,“咱俩今天就下到这儿吧,我改天再多陪您下几局。”
    孟老头不满哼了一声,抬手主动去收桌上的纸笔。
    老头儿脾气虽傲娇,可大多时候还是愿意讲道理的。
    向暖领著田书琳去了自己房间,一进屋就问她,“你突然过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我昨天从你这儿拿走的那本西方文学作品,你是多少钱买的?”田书琳手指绞在一起,神色很是窘迫。
    向暖追问她,“怎么了?为什么要问书的价格?”
    “我、我不小心把书弄坏了,想著把买书的钱赔给你。”田书琳低垂著头,不敢看向暖。
    向暖安抚道:“没关係,坏就坏了吧,书本来就是旧的,不用你赔。”
    “不行,你把书免费借给我看,我已经很感激了。书是你钱买的,我不能因为你性子好,人大方,就没下限的占你便宜。”田书琳的声音很小,语气却很坚定。
    向暖不愿伤她自尊,只能如实告知道:“那本书是从废品站淘来的,五分还是六分来著,我也忘了,总之不值什么钱。书坏的严重吗?要是坏的不严重,还能看的话,我不用你赔偿。”
    “书坏的很严重,看不了了,我必须把买书的钱赔给你。”田书琳咬住嘴唇,努力忍住不让自己哭出来。
    她不想动不动就在人前哭鼻子,让人觉得自己很可怜、很没出息,可根本控制不住,一遇到事儿,眼泪自己就涌出来了。
    向暖觉得奇怪,田书琳一向爱护纸笔书本,本子正反面全部用完不算,边边角角都要用作演草纸算题。
    平时翻书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把书弄皱弄坏,怎么会將好好的书严重毁坏了?
    “书是你弄坏的吗?你怎么弄坏的?”怕田书琳不肯说实话,向暖又补充了句,“废品站的书虽便宜,但很难淘到一模一样的,坏了就再也看不了了。”
    田书琳猛然抬头,视线与向暖对上,又速速避开,“都是我的错,我没看好,才导致书被我堂弟撕坏了。”
    向暖明白过来,“也就是说,书不是你弄坏的,而是你堂弟弄坏的?”
    田书琳点头,“嗯,我在厨房做饭,一时没看好,我堂弟把书撕坏叠成了飞机玩儿。”
    向暖大致明白了怎么一回事,“冤有头债有主,你堂弟损坏的书,我理应找你大伯母索要赔偿才对。”
    “我可以赔偿你,你不用找我大伯母的。”田书琳言语焦急,很怕给父母添麻烦。
    向暖想了下措辞,“书琳你有没有想过,凡事有一就会有二。你小堂弟要是再撕坏你的书,你打算怎么办?继续忍气吞声替他兜著吗?”
    “我、”田书琳想说会看好自己的东西,可同处一个屋檐下,她再小心,也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向暖心下嘆息,“听我一句劝,事端找来了,靠躲是躲不过去的,正面解决才有可能捍卫住自己的权益。”
    “上回我们俩被杨晓莹她们欺负,你妈妈冒著丟工作的风险也要去杨家为你討公道,为的是什么呀?不就是想让我们挺胸抬头做人嘛!”
    田书琳咬著嘴唇没应声,只眼泪大滴大滴的往下落。
    向暖取过卫生纸,撕下一截递给她。
    田书琳的眼泪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她接过卫生纸,將面上的泪痕擦乾。
    “谢谢你,向暖,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说罢转身蹬蹬跑出了屋子。
    吃晚饭的时候,隔壁院子传来砰砰的打砸声,以及田大伯母尖锐的叫骂声。
    何金凤拧眉不屑道:“这个李翠芬,惯会欺软怕硬的撒泼,田家但凡出个稍微厉害些的人,也不至於能容她见天的上躥下跳。”
    向暖有件事一直不明白,“隔壁的房子是肉联厂分给田书琳他大伯家的,田书琳爷奶是土生土长的罗城本地人,之前就没有住房吗?”
    何金凤面上的表情更加不屑,“本地人咋可能没住房?田家四个儿子呢,当初分家时老房子分给了二儿子和小儿子,大房和田书琳家各分了五百块钱。”
    “大房拿了五百块钱,从老房子里搬了出来,田满仓夫妻远在千里之外的西北,就被写信告知了一声,根本没拿到分房钱。”
    “田老头病逝时,一家人回来奔丧,被田家的老太太和其它三房告知,该分给他们的钱都给田老头看病吃药用光了。”
    “田满仓是个老实的,觉得自己没在父母跟前尽孝,也就没太较真钱和房子的事儿。”
    “如今倒好,一家子返城后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只能蜗居在人家大房的屋檐下受窝囊气。”
    向暖心下嘆息一声,同何金凤说了田书琳被田家大房儿子撕坏书的事儿。
    都说吃亏是福,可在她看来,只是吃亏之人对自己的安慰罢了!
    选择吃下闷亏,坐等后头来福气,比期盼天上掉馅饼还不靠谱。
    听罢向暖的话,何金凤三两口將碗里的粥喝完,拉上向暖,“走,去隔壁討赔偿去。”
    隔壁见天的叫骂,何金凤早瞧田大伯母不顺眼了,总算有了上门討伐的由头。
    隔壁院里,田大伯母立在院中,对著田书琳一家三口叉腰叫骂著。
    田满仓蹲在地上,田书琳被妈妈护在身后,趁大伯母叫骂的间隙,才敢弱声反驳一句,“小波故意撕坏了书,书是我借来的,他必须赔钱。”
    “我赔你个大头鬼,你们一家三口赖在我们家,吃我们的住我们的,还有脸从我们大房討钱,你们咋不上天去……”田大伯母骂到唾沫横飞。
    “大嫂不能这么说,我们不是白吃白住,是交了生活费的。”袁桂珍气愤反驳。
    田大伯母呸了一声,“还生活费,就跟我稀罕你们那三瓜俩枣似的。甭噁心人,你们马上从我家搬出去,老娘不伺候了。”
    “哟,我们来得好像不是时候呀!”何金凤的人未到,声先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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