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总部,顶层总裁办公室。
    厚重的实木门在身后“砰”一声巨响合拢,隔绝了外界所有可能窥探的视线,也仿佛將最后一丝理智与体面,关在了门外。
    办公室內没有开主灯,只有窗外江城永不熄灭的、冰冷的城市灯火,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在地毯和昂贵的家具上投下光怪陆离、扭曲变形的巨大阴影。空气里原本恆定的雪松香薰味道,此刻被一种更加浓烈、也更加危险的气息取代——那是从林霽川身上散发出的、混合了极度暴怒、冰冷耻辱、以及某种濒临崩溃边缘的、混乱癲狂的气息。
    他站在办公室中央,背对著门,身体绷得如同拉到极限的弓弦,微微颤抖。昂贵的丝绒西装外套早已在离开峰会现场的路上被他粗暴扯下,扔在了不知哪个角落。此刻他只穿著被酒渍污染、略显狼狈的白衬衫,领带歪斜,袖口捲起,露出肌肉紧绷、青筋微凸的小臂。
    刚才在车里,在属下面前,他还能勉强维持最后一丝岌岌可危的、属於林氏总裁的冷静外壳。但此刻,在这独属於他的、象徵著绝对权力与掌控的空间里,那层外壳,终於被体內疯狂衝撞的情绪,彻底碾碎、爆裂!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却又充满暴戾的嘶吼,猛地从他喉咙深处迸发出来,不似人声,更像是受伤野兽濒死的哀嚎。他猛地转身,赤红如血的双眸扫过办公室內的一切。
    下一秒,他如同被无形的手操纵的破坏机器,扑向了距离最近的红木办公桌。
    “哗啦——!!!”
    桌上那套他平日颇为欣赏的、来自清代的青花瓷笔洗和砚台,被他一把横扫出去,砸在对面的装饰墙上,瞬间粉身碎骨,瓷片和墨汁四溅开来,在浅色的墙纸上留下狰狞污跡。
    “砰!哐当——!”
    紧隨其后的是那盏价值不菲的定製檯灯,灯柱扭曲,灯罩碎裂,电线嘶啦冒著短路的火花。然后是堆积如山的文件,被他双臂奋力一挥,雪片般飞扬散落,铺满了昂贵的地毯。笔记本电脑被他抓起,狠狠摜向落地窗!坚固的防弹玻璃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屏幕瞬间黑裂,蛛网般的裂纹在玻璃上蔓延,映出窗外扭曲的灯火和他自己扭曲变形的倒影。
    还不够!远远不够!
    胸腔里那团燃烧的、名为耻辱、荒谬、被愚弄、以及某种更深层恐惧的烈焰,非但没有因为破坏而减弱,反而因为找到了宣泄口而越烧越旺,几乎要將他从內到外彻底焚毁!
    他看见了!他全都看见了!
    那个站在聚光灯下,冷静、强大、耀眼到刺目的宋薇!那个用他自己的话,將他钉死在耻辱柱上的女人!那四个安静、聪颖、与他有著无法否认的相似之处,却对他视若无睹的孩子!
    宋知微没死!她不仅没死,还活得光芒万丈!还生下了四个孩子!四个……在时间上完全对得上的、极有可能是他血脉的孩子!
    而他,像个小丑一样,被蒙在鼓里整整五年!被她用一个“死亡证明”耍得团团转!今天,更是当著全球行业精英的面,被她用一场演讲、一份合作、一句轻飘飘的“您说过的”,將他的尊严、脸面、乃至他深信不疑的过去五年,彻底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骗子!贱人!!”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额角青筋暴跳,眼球布满了骇人的血丝。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產房外她绝望的眼神,那份他亲手签下的同意书,老李主任信誓旦旦的確认,风偃青柔弱可怜的哭泣,以及这五年来,他偶尔心头掠过、却被自己强行按下的那一丝细微异样……
    全是假的!全都是精心编织的谎言!而她,就在这谎言背后,看著他像个傻子一样,活在別人导演的戏里!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在今日亲眼所见之后,除了滔天的怒火和耻辱,心底深处,竟还滋生出一丝连他自己都感到恐惧和厌恶的、冰冷的悸动。
    为她今日在台上那耀眼夺目的风采,为她那份沉静强大的气场,为她那精准犀利、直指人心的智慧……甚至,为那四个孩子远超同龄人的出色与奇特。
    不!不可能!他怎么可能会对那个欺骗他、愚弄他、如今又当眾羞辱他的女人,產生一丝一毫除了恨意之外的情绪?!
    是愤怒!一定是极致的愤怒扭曲了他的感知!
    “砰!”又是一声巨响。他猛地抬脚,狠狠踹翻了旁边一组摆放著精致艺术品的矮架。水晶摆件、青铜雕塑滚落一地,发出刺耳的碎裂和撞击声。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牢笼里、濒临疯狂的猛兽。汗水浸湿了鬢角,顺著冷硬的頜线滑落。昂贵的衬衫领口被他无意识中扯得更开,露出锁骨和剧烈起伏的胸膛。
    办公室內已是一片狼藉,如同被颶风席捲。文件、碎片、扭曲的金属、泼洒的墨汁……混杂在一起,散发出疯狂与毁灭的气息。
    就在他目眥欲裂,几乎要將视线內最后一件完好的家具——那张他惯常坐的、象徵权力与地位的宽大皮质总裁椅也一併摧毁时,內线电话,突兀地、坚持不懈地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尖锐的铃声,穿透一室狼藉和暴怒的喘息,像一根冰冷的针,猝然刺入他混沌狂乱的大脑。
    林霽川猛地转过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向声音来源——办公桌角落,那台在刚才的破坏狂潮中侥倖未被波及的黑色座机电话。
    铃声还在响,固执地,一声接一声,在死寂与破碎交织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也格外……具有一种將他强行拉回现实的、冷酷的秩序感。
    是谁?陈铭?还是哪个不知死活的下属?
    滔天的怒火在胸膛里翻滚,几乎要让他抓起电话也一併砸碎。但最后一丝残存的、属於商界梟雄的本能,或者说,是那种对“失控”状態本身的极度厌恶与恐惧,强行压过了毁灭的衝动。
    他不能完全失控。至少,不能让別人看到他完全失控。
    他必须知道真相!必须掌控局面!必须把那个该死的女人和那四个谜一样的孩子,彻底查清楚!把他们加诸在他身上的羞辱和混乱,十倍、百倍地还回去!
    这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冰冷的毒火,瞬间压过了纯粹的暴怒,赋予了他一种扭曲的、偏执的力量。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那口气息灼热而粗重,带著血腥味。然后,他迈开脚步,踩著满地的狼藉,一步步,走向那台响个不停的电话。
    脚步有些虚浮,但每一步都踩得极重,仿佛要將什么碾碎在脚下。
    他伸出手,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但最终还是稳稳地,抓起了听筒。
    “说。”他的声音嘶哑得可怕,像是砂纸磨过生锈的铁皮,每一个音节都带著压抑不住的、冰冷的暴戾。
    电话那头,传来特助陈铭竭力保持平静、却依旧能听出一丝紧绷的声音:“林总,安保部门报告,您办公室区域有异常响动和监控短暂离线,是否需要……”
    “滚进来。”林霽川打断他,声音冰冷,不容置疑。
    几秒钟后,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陈铭站在门口,目光飞快地扫过室內如同战后废墟般的景象,瞳孔骤缩,但他训练有素的职业素养让他迅速低下头,掩去了所有震惊,快步走了进来,顺手带上了门,將外面的世界彻底隔绝。
    “林总。”陈铭垂手站在门边,不敢靠近那片狼藉的中心,声音压得极低。
    林霽川没有看他,依旧背对著他,面朝著那面布满裂纹的落地窗。窗上映出他此刻狼狈、阴鷙、却又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冰冷疯狂的侧影。
    “动用一切资源。”他开口,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淬著冰,带著血,“所有能动用的,明的,暗的,国內的,国外的。我要宋知微——不,是宋薇,过去五年所有的资料!精確到每一天,每一小时,她去了哪里,见了谁,做了什么,银行流水,通讯记录,网络痕跡……所有的一切!”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也更冷,带著一种不惜一切代价的偏执:
    “还有那四个孩子。出生记录,医疗记录,教育记录,dna……我要知道他们到底是谁!从哪里来!到底……是不是我的种!”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极其缓慢,也极其用力,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才將那个盘旋在心头、令他恐惧又疯狂的猜测宣之於口。
    陈铭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他当然知道今天峰会上发生了什么,也看到了老板不同寻常的失態。但亲耳听到这个命令,尤其是涉及到“孩子”和“dna”,他还是感到了事態的严重性远超想像。
    “林总,”他谨慎地开口,“宋薇女士现在的身份是『微光未来』的创始人,海归精英,今天之后关注度会极高。而且她似乎有备而来,之前的背景调查就显示异常乾净,恐怕……”
    “我不管!”林霽川猛地转过身,赤红的双眼死死盯住陈铭,那目光中的疯狂与压迫感,让见惯风浪的陈铭也感到一阵寒意。“乾净?哈!”他发出一声短促而冰冷的嗤笑,“越是乾净,就越有问题!给我挖!往最深最脏的地方挖!不管用什么方法,不管花多少钱,不管惹到谁!我要真相!立刻!马上!”
    “是!”陈铭不再犹豫,立刻躬身应道。他知道,此刻的老板已经处於某种临界状態,任何质疑或拖延都可能引发更可怕的后果。
    “还有,”林霽川看著陈铭,眼神渐渐沉淀,不再是纯粹的狂怒,而是化为一种更深沉、更可怕的、混合著冰冷算计与绝对偏执的寒光,“盯死『微光未来』和那个女人。她接触的每一个人,谈的每一笔生意,公司的每一个动作……我都要知道。但记住,要隱蔽。在她没有完全露出破绽、在我拿到確凿证据之前,不要打草惊蛇。”
    他要的,不仅仅是真相。他要的,是彻底掌控,是致命一击。是让那个女人,为她今日的“表演”和“背叛”,付出她无法承受的代价!
    “明白。”陈铭重重应下,转身快步离开,去执行这道將会掀起滔天巨浪的命令。
    办公室门重新关上。
    林霽川独自站在一片狼藉之中,窗外江城的灯火依旧璀璨,冰冷地照耀著他脚下破碎的一切,和他眼中那簇熊熊燃烧的、名为“復仇”与“偏执”的——
    地狱之火。
    风暴,已在他心中疯狂酝酿。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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