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阵法没有一段时间是解不开的,燕沁走得时候很是“怡然自得”。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北敖宗地界很大,整个宗门几乎占据了月上洲的小半个范围,她在一片废墟里绕来绕去,最后寻了处在深山中的洞府。
    这洞府看起来保存地很是完整,与其他的地方比起来甚至可以说是完好无损了,与其说是废墟,倒不如说是被荒废遗忘了。
    洞府依山傍水,环境十分静謐优美,可见其主人在时也是个品味高雅的人。
    洞府前设有禁制,但是几近於无,她进去得很容易。
    甫一进门,映入眼帘的便是副画像,约有一人多高,画像前面是座小而精致的喷泉,里面甚至养了几尾游鱼,这么多年无人问津还能活下来,想必是已有了些许灵识……
    燕沁绕过那喷泉,才彻底將那副画像收入眼底。
    那画中是一名女子,穿著一袭白衣,一手负於身后,腰间束著一条四指宽的金色腰带,衣带纹理都描绘得细致入微,唯独怪异的却是那女子没有画上脸,只虚虚勾勒出轮廓来,即便如此,女子那温柔安静的气质也全都透过纸张体现了出来。
    燕沁觉得有意思,这幅画中的女子颇为违和,虽说一笔一画都透著温柔甚至说得上温婉,但是寻常女子是不会做出这种一手负於身后的动作来的,这动作惯常见於男子,会让他们看起来有礼而克制,但本质来说,这动作还是很强势的。
    这就很奇怪了,在画者看来这女子很是温柔,但实质上这女子是个很强势甚至是霸道的人……
    燕沁正想著,一口血吐了出来,险些给人家脏了那副画。
    她往后退了两步,伸手擦了擦嘴上的血,又找出几颗丹药来吞了,勉强不那么难受之后,才在这洞府里走动起来。
    这洞府虽然荒废,但看得出来之前很是得主人喜爱。
    她走到一张小榻边坐下,想躺下来休息一下,却冷不防被个东西硌了一下,她皱了皱眉,然后从身下拿出来了一块精致的小石头。
    燕沁躺著把玩了一下,忽然觉得有些异样,忍著丹田处的疼痛丟进去一丁点灵力,然后,一副投影便投在了她面前。
    燕沁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陌上川?
    这个陌上川大约还是在做北敖宗掌门,神色看上去冷冰冰的,身姿頎长端方,一身白衣恍若謫仙,清姿卓绝当真称得上修真界第一美人。
    这个陌上川对燕沁来说是陌生的。
    他微微低头,看向燕沁,燕沁几乎下意识地绷直了后背,然后才意识到这只是个投影。
    “哥哥,你成日呆在这里也不嫌烦吗?”
    那听起来是个有些稚嫩的女孩子的声音。
    “尚可。”陌上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寡淡。
    “哦。”女孩子闷闷地回答了一声,又道:“子寧师兄说再过几日是宗里的比试大典,哥哥你是掌门一定会去的吧?”
    “嗯。”陌上川依旧回答地不甚走心,只是將目光微微下落,蹙了蹙眉。
    “哎呀,我就是录个投影。”女孩子的声音笑嘻嘻的,画面微微有些抖动,“哥哥你笑一下。”
    “胡闹。”陌上川冷下脸,道:“你修为尚浅,应当勤加修炼,不可荒废光阴。”
    “是。”女孩子的声音听起来有点不开心,燕沁只听见一声石头磕在木头上的闷响,然后画面里多了个十五六岁的少女,容貌清丽,只是眉眼中有股子浮躁戾气,看向陌上川的目光带著些许的不耐烦,甚至有些隱约的敌意。
    同之前的声音表现得完全不是一个人。
    女孩冲陌上川行了一礼,道:“温诺告退。”
    燕沁有点惊讶,果真是陌温诺那个据说暗害了陌上川的同父异母的妹妹,当年若不是她和陌上川的同门师弟金子寧暗中下手,恐怕陌上川也不会身死,重生到黑蛋身上去。
    燕沁思量间,陌上川朝著她的方向走了过来,应当是拿起了这块石头,却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神色颇为冷淡。
    然后石头被隨意丟在了榻上,投影也隨之消失。
    燕沁发了好一会愣才缓缓回神,她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石头,然后將其放下,嘆了口气。
    原来这里是陌上川的洞府,难怪北敖宗毁了多年这里却保存得十分完好。
    她闭了闭眼睛,说不上来是种什么滋味。
    她尚未恢復所有记忆的时候,总觉得恢復记忆之后就不是自己了,那当时的陌上川……是不是也有这种感觉?
    他是不是也不想恢復身为青君的记忆,只是想好好地做清华山的一名小弟子,陪著自己的师父安安稳稳地生活下去呢?
    燕沁不得而知。
    她现在甚至对自己当初不想恢復记忆的想法都没有办法完完全全地感同身受。
    感觉一切都不一样了,却好像一切都没有改变。
    燕沁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过去的,梦里一片混沌,她仿佛回到了当年她自爆神格的那一天。
    说实话那一天的记忆委实模糊,她能记著的不过是些零零碎碎的片段,那天许多事情她都不记得了,大抵是因为神格自爆让她的记忆受到了损伤。
    到处都是尸体和鲜血,嘈杂的叫喊声和遮天蔽日的黑气魔障,她站在高台之上,垂眸看著下方的青予安。
    青予安那时候看起来年纪不大,介於青年和少年之间,二十出头的模样,甚至抬起头对她微微笑了笑。
    他一只手上全是血,还在滴滴答答地往下淌著,在地上匯聚成一个小小的血水洼。
    她觉得自己忘记了什么,在这个场景之前,在她自爆神格之前,应当是发生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
    可是她记不起来了。
    青予安的笑容宛如一把钥匙,似乎要將那被层层掩盖的真相剥离开来。
    “师父!师父!”
    “阿沁!醒醒!”
    “师父……”
    燕沁听见有人在喊自己,她有些头疼,也不想在梦里看这些糟心的事情,费劲地睁开眼睛,面前却是空茫茫一片。
    是那种非常空洞的黑暗,仿佛所有的光线都消失在自己眼前,燕沁使劲眨了眨眼睛,缓缓地皱起了眉。
    她试图运转灵力,然而原本还剧痛的丹田处毫无动静,死气沉沉,半丝灵力都感知不到。
    看不见了?
    也许是因为受的伤或者是其他什么原因……燕沁並未慌乱,她摸了摸隱隱作痛的伤口,准备坐起来,手背却被什么温热的东西碰到。
    “谁!”燕沁一惊,猛地退后,后背磕在了榻上,而后愣在了原地。
    “我……”她嘴巴动了动,然而听不到一丝声音,铺天盖地而来的寂静將她淹没,她神色茫然地眨了眨眼睛,依旧是一片黑暗。
    怎么回事?
    她看不到,也听不到……
    一只手掌轻轻地碰了碰她的肩膀,燕沁又嚇了一跳,將那只手甩开,“什么人!”
    回答她的是良久地死寂,或许那人回答了,但是她根本听不到。
    那人似乎不再试著接近她,燕沁的呼吸有些发紧,对方是敌是友她不清楚,是妖是魔也不確定,她必须儘快离开这里。
    她从榻上起来踉蹌了几步,碰到了不知道什么东西,险些跌倒,紧接著又被人扶了一把。
    燕沁抿了抿唇,她终於后知后觉有些焦躁,这种与外界完全切断联繫的感觉让她十分不安。
    一只手腕忽然被人攥住,她挣了挣却被抓得更紧了,她现在丝毫灵力都没有,对方若是想杀她易如反掌。
    手掌被轻轻地摊开,对方似乎在她掌心写字。
    『姑娘,你怎会出现在此?』
    燕沁愣了一下,对方似乎並不认识她。
    “你是谁?”燕沁道。
    『陌上川。』
    燕沁浑身一震。
    开什么玩笑!
    “你到底呃”燕沁正说著,忽然嗓子里像是被塞了块石头,无论如何都发不出声音了。
    “……”燕沁捂住喉咙,脸上一片惊诧茫然。
    周围一片黑暗寂静,她现在连话都说不了……
    『姑娘,你应当是中毒了。』
    手掌被人轻轻触碰,燕沁的手微微颤抖,她勉强稳住心神,抓著他的手写道:『你可有办法?』
    『在下尽力一试。』那人写道。
    『你確是陌上川?』
    『你不信?』
    『那你现在可是北敖宗掌门?』
    『正是。』
    『你可曾听闻清华宗?』
    『未曾。』
    『你今年多少岁?』
    写字的手顿了顿,才缓缓写道:『二百一十三。』
    燕沁:“……”
    还要再过上二百多年他才会被金子寧陌温诺暗害重生呢。
    燕沁苦中作乐地想。
    『你为何会突然出现在我房中?』
    燕沁愣了一下,她原本在北敖宗原本属於陌上川的洞府里睡了一觉,竟是……时间回溯?
    不,应当是什么阵法,將她传送到了从前。
    『你如何证明自己是陌上川?』
    那只手停在她掌心良久,似乎在纠结如何证明“我是我”这个问题。
    片刻后,燕沁的识海里忽然多了一股充沛的灵力,一片黑暗中出现了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
    燕沁对於身为北敖宗宗主的陌上川记忆甚少,除却当年在叶月媚幻境中相处过几日,便是不久前的惊鸿一瞥,事实上她恢復所有记忆以后,那些当时对她十分重要的记忆已经不知道被挤到了何处。
    然而今时今日一见,却发现仍旧磨灭不去。
    『你的丹田太过诡异,我无法让你看到我。』他又写道。
    『我看见了。』燕沁写,『我信你是陌上川。』
    燕沁整个人一下子放鬆了下来,她苦笑了一下,心道还好是陌上川,若是换做燕溟或者楚苏,她现在怕不是连魂都不剩了。
    『姑娘认识我。』
    『我是』燕沁忽然噎住,旋即扯了扯嘴角,『几面之缘罢了。』
    能说什么呢?
    说两百多年以后燕沁成了你师父?
    说燕沁最后將你杀了从此世间便再也没有陌上川?
    说你最后恢復记忆成为了青予安同我结为了道侣?
    燕沁嘆了口气,似乎怎么说都不对。
    不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终归是燕沁对不住陌上川。
    『你在撒谎。』
    燕沁感受著掌心的温度,终於露出了一个带著暖意的笑容,『对啊,就是在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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