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队员故意撞了他一下,恶狠狠道:“听说你又去找伯父伯母了?不是警告过你么,别去打扰他们,他们也不乐意见你。”
    尉迟蔚走了两步,意识到他说的是尹泽琛父母,停下脚步,回了一句:“我没有打扰他们。”
    他只是在他们的后门放了一篮有益健康的瓜果蔬菜,并没有在他们面前露面。
    他知道尹泽琛的父母恨他,又怎么可能让对方不愉快。
    “你给他们送东西,以为他们不知道?收起你那份虚伪的嘴脸,真要感到愧疚,就滚远点!枫香雪山、净天群山、雷岛,随便你到哪个犄角旮旯,不要在我们面前出现,惹人心烦。”
    尉迟蔚一声不吭地往前走。
    “我跟你说话你没听见?!”
    他大声地吼,尉迟蔚没反应,倒把宴央吓了一跳。
    宴央不喜欢有人大吼大叫,哪怕不是对着自己,她也不喜欢。
    小时候没少被父母凶,也没少听父母吵架,久而久之,她对争执类的声音很敏感,一听到就感觉头疼。
    “他不是你们的前队长吗,好好说话不行吗,有什么好吵的。”宴央揉着太阳xue ,顺嘴就把心里话说出来了。
    几双眼睛纷纷看向她。
    反应过来的宴央:“……”
    真是被小鸟游带坏,说话不过脑子了。
    好尴尬好尴尬,她在众目睽睽之下飘着去上课都没觉得尴尬,这会儿说一句话倒把她整得不好意思了。
    也不是没道理,毕竟不算蔡之瑶,她跟阿尔法战队的人都不熟,突然来那么一句吐槽的话,谁都感到莫名其妙吧。
    “不好意思。”宴央硬着头皮说完,一溜烟跑没影,蔡之瑶想追都追不上。
    此处安静了片刻。
    刚刚,在站的除了宴央,都是或曾是阿尔法的队员,大家非常理解那位老队员的心情,觉得他骂尉迟蔚几句很正常,尤其头脑一热,更不顾忌对尉迟蔚说了什么,现在想想,好像是有一点点过分。
    不,哪里过分了。
    尉迟蔚可是杀了队友的人,杀人犯,凭什么值得同情。
    “尉迟蔚,不要以为你有尉迟家庇佑就万事大吉,你的所作所为,迟早有一天会得到真正的报应!”
    尉迟蔚经过韩熄的身边,对方没有看他,他也没有看对方,二人擦肩而过,皆不发一言。
    ***
    按照尉迟蔚的习惯,那条巷子扫完后该去隔壁,但为了避免再次和老队友们起争执,他特意绕了远路,去了几条街外的地方。
    “沙。”
    “沙。”
    枯黄宽大的落叶散在青石板路上,被一把同样色系的扫帚扫到一堆。
    扫地的人很认真,或许一心打扫,或许在发呆,也或许在想别的事情。
    尉迟蔚盯着地上的落叶,连角落的也没放过。其实他完全可以用清扫魔法做这些,别的不说,至少速度快,可干了两年,他也没用过魔法。
    他想通过这种方法让自己静下心来,让心和时间都慢一点。
    宴央趴在砖瓦上,看他扫了五分钟的落叶。
    怪了,她之前跟踪他,很快就被发现了,怎么今天还没反应?
    “咳咳。”宴央故意清嗓子。
    尉迟蔚闻声看去,她逆着暖阳俯视他,身体轮廓被阳光照出一圈毛茸茸的光,像只在晒太阳的橘猫。
    他早就注意到她了,只是她没吭声,他才没喊她。
    她刚刚帮他说话,说完了就跑,显然是觉得尴尬,这样的话,他还是不要主动惊动她比较好。
    尉迟蔚又朝她笑了笑,说:“谢谢。”
    宴央缓了片刻:“哦,你说那个啊,不用谢,我也不算帮你说话,就是顺嘴说了。”她翻了个身,飞行降落,走上前道,“能问你点事儿不,可能有点冒犯,但是,我觉得对你对我来说都挺重要的。”
    “什么事?”尉迟蔚略微惊讶。
    他们二人的交集不多,能有什么事情对他俩来说都重要?
    “我看魔法书上的消息,你和尹泽琛是在洛汀丛林出事的?”宴央直奔主题。
    尉迟蔚看着她。
    对于两年前那件事的描述,她用的是“出事”,而不是“杀人”。
    为什么?
    尉迟蔚没有让宴央等太久,点点头,说:“是的。”
    宴央道:“我最近好像被黑魔法师缠上了。”
    与前面一个话题不太相关的一句话,如烟花魔法在尉迟蔚脑子里炸开。
    她说什么,她被黑魔法师缠上了?黑魔法师可是维多利亚大陆最忌讳的群体,她怎么会被他们盯上?
    是因为大竞赛吗?
    嘴上不承认,事实上,尉迟蔚有看大竞赛,萨丁遗迹、铁镜废墟,两个赛场,他都有看,并且还对比赛做过分析。不过他很少看魔法书论坛上的言论,因为他害怕,害怕两年前的评论时不时冒出。
    “其实也不是什么太大的事情,而且这事儿没定论,院长还在查。”宴央说,“洛汀丛林水元素丰富,尤其是蓝窟,你们当初去那儿,是为了练习水系魔法吧?”
    她又把话题扯回了洛汀丛林。
    在她印象里,那地方可不只是水元素丰富。
    《异界之旅》中的一个间章剧情详细讲了黑魔法师的故事,而故事发生的地点,就集中在洛汀丛林。
    一会儿黑魔法师,一会儿洛汀丛林,如果是其他人,也许会摸不着头脑,但尉迟蔚顿时警铃大作。
    “是吗?”宴央追问。
    “……算吧。”
    “那出事的时候,你有没有发现你队友出现过什么异常?”
    尉迟蔚不说话。
    宴央觉得他好奇怪,像是在隐瞒什么事情。
    他不说,她也不好刨根问底,毕竟那件事对他而言打击很大,高低得算个心理创伤,别问到后面他崩溃,她还不知道怎么安慰。
    “尉迟蔚。”宴央挠挠头,歪头,一脸好奇地看他,“你真的杀过人吗,不像唉。”
    这人看着勤勤恳恳老老实实温温和和的,要是没听过他的过去,宴央会觉得他是个大好人。
    而且……算了算了,他自己都承认过。
    她不多想了,尉迟蔚却呼吸一滞。
    自从他亲口承认杀了尹泽琛之后,连信任的朋友都对他失望,只有最最了解他的父母相信他有难言之隐,而现在,多了一个宴央。
    明明他们连面都没见过几次,连话都没说过多少。
    她为什么觉得他“不像”?她不怕他是装的,等她放松警惕时伤害她?
    尉迟蔚想问,但一张嘴,所有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第71章
    十一月初的深夜很冷, 宴央在飞毯上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后知后觉生成一团火焰,周围终于暖和些了。
    抵达宿舍大楼,宴央搓着胳膊跳下飞毯,难得走楼梯回宿舍。
    宿舍的灯是暖色调的,从心理学上说,这种颜色能提升人的心理温度, 让人感到温暖,尤其是寒冷的初冬夜里。
    说起来,灯怎么是开着的,苍时鲸回来了?
    苍时鲸很少待在宿舍,她要找s级武器,不比赛的时候,基本都在各大水系魔法域跑。
    宴央关了门,刚一转身,竟看见苍时鲸从沙发旁边站起来, 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跟喝醉酒一样。
    不对吧, 之前聊天, 宴央听她说过她不喝酒。
    “苍时鲸?”宴央走过去,“你怎么了?”
    走近了,她才注意到苍时鲸的脸色很难看,苍白又虚弱, 像是大病初愈。不仅如此, 她还发现苍时鲸手背上的血管在跳动,很明显地跳动,仿佛血液在沸腾在涌动。
    宴央蓦地抬头,难以置信地看苍时鲸。
    她突然想起来,净化月神之地那次,苍时鲸在很关键的时候晕倒过。宴央当时和苍时鲸不熟,怕问多了会涉及到对方隐私,所以没追问。现在想想,那不就是……
    “我没事。”苍时鲸缓过神来,把手揣进兜里,勉强笑了笑,说,“最近有点累,不小心睡着了。”
    宴央怎么可能信:“你生病了。”
    她的语气笃定。
    苍时鲸道:“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是水滞病,对吗?”
    和薛槐的矿石病一样,水滞病也是一种元素病,致死率高,发作起来比矿石病还要可怕。
    如果说矿石病的特征是经年累月的折磨,那么水滞病的特征就如同大海一样时而平静时而猛烈。
    薛槐的左眼被灰色的晶石覆盖,右眼的瞳孔也是同色的灰,她的症状表现得非常明显。
    但苍时鲸患上的水滞病不同。
    光看外表,苍时鲸和正常人一模一样,然而只有患上水滞病的人才知道这种元素病有多可怕——它总是突如其来,也许患者上一秒还在跟朋友说说笑笑,下一秒就晕厥过去。醒来后,最多十分钟,患者的血液就会急速流动,体内像掀起惊涛骇浪,以至于血管的跳动格外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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