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现大家都对血痕很在意,一旁的於凤儿连忙作出解释:
    “瘀血的堵塞,导致颅压过高,压迫大脑的活动,继而导致昏迷。”
    “就像一个瓶子里塞了过多东西,压缩了里面原本物质的活动空间,一旦有一个宣泄口,它们就会迫不及待地出来。”
    对於这样的比喻,眾人一听就懂,於是彻底放下心来。
    孙昊则像个捧哏一样,咧嘴笑道:
    “於神医真厉害,原本晦涩难懂的道理一下子就简单明了了。”
    朱琪像是嗅到了什么一样,瞬间警惕起来,目光豁然看向孙昊。
    这王八蛋,花心犯了?
    得告诉陈斌!
    虽然孙昊笑的很“帅气”,但於凤儿对这顶著花绿头髮的傢伙有些发毛,要不是一路上他除了比较殷勤之外没再做过什么,她甚至都不敢和他说话。
    所以,简单的解释过后,於凤儿就没再继续这个话题了。
    房间於是再次安静下来。
    那根针里飆射血珠之后,並没有就此停止,仍然有一滴一滴的血液从空心针里渗出,为此陈斌不得不一次又一次的用纸巾吸拭,片刻功夫就浸湿了好几张纸巾。
    这夸张的出血量,突然又让眾人的心再次悬了起来。
    “这血有点多吧……”孙天伟道。
    “不会,看起来多,其实没多少。”陈斌淡淡回答,“而且想要衝散拥堵的血管,些许血液的流失是必不可少的。”
    “另外你们那天让他吃了太多补品,產生了过剩的能量,都必须要找个渠道宣泄出去。”
    “他本就重伤的情况下,是切忌大补的。”
    听了这个解释,孙天伟便不再多说什么了,甚至还有心情开了句玩笑:
    “我哥这是好日子过太多了,看来以后得粗茶淡饭清汤寡水才行。”
    孙晓茵母亲闻言,轻轻点头:
    “嗯,以后好东西都不能给他吃,免得又补出问题来。”
    此时,那根空心针里再没有血液渗出,陈斌於是便將针拔出来,再换上了另外一种型號的细针。
    这次的针不是空心的,故而並不是用来出血的,反而是为了堵住血液流通。
    在颅压已经下降的情况下,想要故技重施,就必须要像蓄洪那样先把血液积蓄起来。
    “下一处在百会穴附近。”於凤儿適时的给出建议。
    论对医经的熟练程度,陈斌远不如於凤儿,所以她其实是比陈斌更清楚此次治疗方法的人,如果陈斌不是有透视的能力,就该是於凤儿施针,陈斌在旁辅助。
    事实上,於凤儿来之前一直都是这么想的,她甚至都做好了接替陈斌的准备,但当治疗开始之后,她才发现陈斌並没有比自己差多少。
    至少,在只看x光片的情况下,於凤儿不敢说自己能做的比陈斌更好。
    要知道,小小的大脑里藏著太多东西,一分一毫的误差都可能导致大问题。
    而陈斌下针之精准,让於凤儿仿佛看到了爷爷在世时候的情况。
    不,陈斌甚至比爷爷更自信。
    於凤儿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陈斌,不自觉被他专注的神情给吸引了。
    “空心针。”
    陈斌的声音適时传来,將於凤儿从出神中唤醒。
    她脸一红,连忙將空心针递了过去。
    陈斌將针沿著百会穴插入孙天航大脑,很快就有血液从针尾流出。
    这次的血珠没有飆射,而是像水龙头走水一样一滴一滴的连续不断。
    陈斌照例用纸巾吸拭,为此又用掉了几张纸。
    “你们看老孙的脸!”孙晓茵母亲忽然指著丈夫的脸,惊喜的对眾人说道。
    其余人闻言,连忙朝孙天航面部看去,都是喜上眉梢。
    “大伯的脸红起来了。”孙昊喜形於色。
    “嗯,血液流畅了,好事。”孙天伟也是忍不住露出笑容。
    “这证明治疗有效,对吧,对吧?”朱琪抓著父亲的手臂傻乐,“爸,这次你可得夸我,陈斌可是我找来的。”
    那位在房间里始终保持沉默的中年男人,此刻终於开口:
    “是,你厉害,你居功至伟行。”
    作为孙天航多年好友,朱皓首对老友的担忧並不比其他人少,故而此时难得给了女儿一个笑脸。
    因著这份好转,房间里眾人的心情全都放鬆不少,原本担忧到仿佛天要塌了一样的他们,此刻全都恢復了往日的神采,自信、稳健、不失张扬。
    而陈斌和於凤儿一直保持专注,並没有因为这些人而受到影响。
    第二处瘀血很快也被排除乾净了,陈斌又换了针,积蓄第三处的施针。
    这一针比百会穴更加靠后一点,距离遭受重击的部位很近,陈斌处理的也很小心。
    他眼睛里看到的情景和別人都不一样,一道道红色线条密密麻麻的分布在孙天航的大脑皮层上,像一团乱麻一样分不出主体,其中一些线条上有著一个又一个的小疙瘩,那就是瘀血堵塞之地。
    陈斌需要做的,就是在不拨动那些线条的情况下,精准的用银针扎破一个个小疙瘩,將里面的瘀血疏导出来。
    难度之大,不比米上雕花轻鬆多少。
    为此,陈斌更是用出十二分的力气去控制手臂的稳健,以確保不会有一丝一毫的颤抖出现影响了结果。
    三针,看似简单,实际上耗费了他极大的力气。
    特別是专注力,在肉眼可见的下降。
    终於,第三针被陈斌成功刺入孙天航脑中。
    看著从针尾流出的深红偏黑的血珠,陈斌长长的舒了一口气。
    他回头对眾人说道:
    “今天就这样吧,明天这个时候再继续。”
    朱琪“啊”了一声,不解问道:
    “陈斌,就扎三针吗?多扎几针行不行?”
    孙昊也是一脸不解:
    “是啊,乘胜追击,爭取一下子把我大伯治好。”
    他们全然忘了先前陈斌说的那番话。
    对此,陈斌只能苦笑著指了指自己的手:
    “扎不了了,针头抖一下,这治疗就会前功尽弃,我可不敢赌。”
    大家顺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向他的手臂,这才发现陈斌的右手,乃至整条右臂,都在不受控制的颤抖著,不由得心中一凛。
    这针灸,原来也不是个容易的活儿。


章节目录



山野香春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山野香春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