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早饭的三人在客厅重新碰头,齐齐地看了眼时间——七点三十五。
    章长卿感慨地说道:“现在的禧璋都还没到上班时间呢。”
    孟横波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拍了拍她的手臂,“话怎么那么多。”
    这句话说完以后,整个客厅的气氛就此沉寂下来,没人再说话。
    章羡央眨了眨眼睛,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捋着白衬衫的衣角。
    她今天完全复制了和宋画迟初见时的装扮,黑色休闲裤和皮鞋,白衬衫的扣子扣到最上面,黑色长发散落在肩上,彻底张开的眉眼温润又不失英气。
    和初遇时就差一个轮椅了。
    好在孟横波觉得不吉利,已经把轮椅扔了,要不然以章羡央现在的状态,说不定真的要考虑一下坐在轮椅上去见宋画迟的可能性。
    过了一会,章长卿咳嗽一声,小声提议道:“我们先过去视察一下老谢的工作做得怎么样?”
    孟横波和章羡央同时站起身,目光灼灼地看向章长卿。
    不用说话,但意思表达得已经很明显。
    章长卿哑然失笑,也不从理性的角度劝解她们娘俩了。
    这还说什么,直接走吧。
    把东西都装上车以后,一家三口开始启程,往郊区赶过去。
    到达扶风榭山庄,章羡央和孟横波也不惆怅了,也不坐着发呆了,开始满山庄地逛起来,实地考察一番。
    然后她们一家人和山庄的工作人员开始布置现场,把东西放到特定的位置上,忙得那叫一个热火朝天。
    今天山庄没有别的客人,山庄老板亲自来坐镇,不必担心物品的遗失。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章羡央来来回回地把路线重走了一遍,好似这样就能缓解紧张。
    那么一折腾就来到了下午一点,孟横波和章长卿拉着章羡央去吃饭,又强行让她到套房里睡个午觉休息一下。
    孟横波很好地说服了章羡央,“如此重要的时刻,当然要以最好的精神面貌见到困困,总不能一脸憔悴地给困困表白吧?现在外面太阳那么毒辣,把你晒黑了怎么办?不光是你,我和你妈妈都要睡午觉。”
    这就是让宋画迟晚上六点才到扶风榭山庄的原因,除了能看到池塘里亮起的星星灯,还因为白天太热太晒,她们没有必要吃这个苦。
    章羡央没有异议,怕自己满是胶原蛋白的清透面容真的憔悴了,再吓到宋画迟,立马乖乖去睡觉。
    或许是因为在陌生的环境入睡,又可能是因为她心里装着事情,每睡十五分钟就忽然惊醒一下,睡到三点多的时候实在睡不下去了,就坐起来喝水洗脸。
    拿起静音的手机一看,在她午睡的时候,方连溪给她发了好多条消息。
    【连溪姐】:我到地方了,你们人呢?
    【连溪姐】:咦,我听工作人员说宋困困还没来,你也不在,不是,那你俩把我喊过来干嘛?
    【连溪姐】:你俩究竟在搞什么名堂,不会是真的想把我拐了卖了绑了杀了吧!
    【连溪姐】:等等,用不着你们了,我看到章总和孟大师了,所以这是双方亲家的见面会吗?
    方连溪很有自觉性地把自己代入了宋画迟娘家人的身份。
    隔了三分钟后,方连溪开始狂扣问号,估计是从孟横波和章长卿口中得知了一些比较惊天动地泣鬼神的东西。
    【连溪姐】:???
    【连溪姐】:请问一下,什么叫做你要给宋困困表白了?是我听不懂人话了,还是你们不干人事了???
    【连溪姐】:你俩之前都不是情侣的吗?
    【连溪姐】:我都准备当伴娘和孩子她干妈了,你告诉我说,你俩还没有在一起?
    方连溪以为她们在天雷勾地火,实则她们还在玛卡巴卡?
    就没有纯爱过的人对此表示非常不理解。
    消息在此戛然而止,想来是看章羡央怎么都不回消息,转而去骚扰宋画迟了。
    章羡央困顿的思绪一下子变得无比清醒,脸有些红,不仅是因为看到方连溪故作夸张的说法,还因为她想起来一件事。
    她大概、也许、可能忘了告诉方连溪那件非常重要的事情究竟是什么事……
    显然,昨天晚上和今天宋画迟也没有顾得上告诉方连溪,以至于方连溪今天来是来了,但却是一头雾水来的,知道真相后不仅没有解惑,反而更加困惑了。
    章羡央抬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刚要给方连溪道歉,方连溪的消息就过来了。
    【方连溪】:你俩真是罪孽深重!!!
    从三个感叹号中可以看得出来,她已经很克制自己了。
    还是因为和章羡央不太熟悉,要是彻底熟悉以后,光是这一句话不足以结束方连溪对章羡央的谴责。
    这一刻的章羡央想的不是该怎么消解方连溪的怒火,而是心疼即将遭受狂风骤雨般谴责的宋画迟。
    压制住灼热的思念,章羡央诚恳地给方连溪道歉。
    得罪谁也不能得罪这位啊。
    有时候章羡央和宋画迟打视频电话,就能经常看见宋画迟对方连溪满脸无可奈何的表情,一副束手无策,很是头疼的样子,其实这何尝不是一种纵容呢。
    章羡央对亲近的人容易一而再再而三地降低底线,宋画迟也有些这样的倾向,面对章羡央和方连溪的时候,在大是大非上坚定不动摇,但在小事情上会步步退,最后退到无路可退。
    对此章羡央深有体会。
    章羡央从不自轻自贱,也不自恋或是过分看重自己,她并不觉得有了恋人以后就不能有朋友了,也不会想着彻底侵占恋人的私人空间和限制恋人的交友。
    而她不愿得罪方连溪的原因不是怕方连溪对宋画迟说她的坏话,而是因为心疼宋画迟。
    章羡央爱一个人时体验最多的情绪便是心疼。
    方连溪这样的闺蜜已经和亲人无异,甚至比真正有血缘关系的人更像亲人,此前宋画迟踽踽独行的人生也因为方连溪多出点亮光。
    如果章羡央让宋画迟在她和方连溪之间感到纠结和为难,那她岂不是太丧良心了。
    道歉的消息发过去,方连溪并没有回她。
    章羡央也不在意,她的手不自觉地点进和宋画迟的聊天界面,微微失神。
    仅仅是一天不见,她就已经克制不住肆意蔓到四肢百骸的想念。
    消息还停留在昨天晚上挂断电话后互相发送的那句“不见不散”上,除此之外,今天章羡央和宋画迟都默契地没有发送任何一条消息,像是在齐齐地遵守着约定俗成的规矩。
    ——把所有的话都留到见面以后再说。
    那时候她们就是真正的情侣关系,身份改变以后,想说的话、想做的事都不需要再顾虑重重。
    章羡央又把自己收拾一遍,才从套房出来,去找孟横波、章长卿和方连溪汇合。
    推开包厢门进去以后,妈妈妈咪和方连溪的目光瞬间汇聚到她身上,她抬起的脚都在空中顿了顿才放下去。
    “妈妈妈咪,连溪姐,下午好。”
    章羡央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礼多人不怪,这样的话,方连溪也能少点对她的不满。
    其实在和孟横波、章长卿交谈以后,方连溪已经忘了这件事,满心满眼都是等着看章羡央和宋画迟的热闹,等章羡央坐下以后,兴致勃勃地问道:“主人公来了,就差宋困困了,待会等她来了,我还有孟姨章姨就什么都不做,在这等着吗?”
    可见方连溪的社交手腕,短短一会的功夫,就直接和宋画迟一眼称呼孟横波和章长卿为孟姨章姨了。
    章羡央只得温声细语地替她解答疑惑。
    “对,等她到了以后,我和她从山庄门口开始解题打开宝箱,然后一路来到这间包厢,再一起前往当初我们两个人谈话的池塘前……”
    后面的事情就很简单了,直接表明心意就行了,只不过再熟人面前,章羡央的脸皮很薄,很容易害羞,不太好意思把剩下的话说出来。
    “你怎么会想到用脑筋急转弯和古诗词作为宝箱钥匙的,是考虑到了宋困困的职业吗?”
    作为一个考上京大旁边的京都财经大学,不爱学习只痴迷赚钱的人,方连溪对她们有点敬而远之。
    不愧是京大的毕业生和即将入学京大的高材生,学霸谈恋爱就是不一样,表个白都能随地大小学。
    章羡央摇了摇头:“不是,之前在寒假的时候和小表姐她们一起去水云身会馆玩,困困做了我的外援,帮我答题。”
    不知此事的亲妈妈亲妈咪眯了眯眼睛,看了过来。
    章羡央身形一僵。
    母亲和女儿都有自己的旧账。
    妈妈妈咪没说她们早就发现了两个年轻人的不对劲,宝宝也没有说她和宋画迟的暗渡陈仓一事。
    章长卿理智地拍了拍孟横波的手臂,让老婆别太生气,等孩子的人生大事过去以后再行审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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