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惊过后,那股少年人的倔强和不甘再次涌上心头。
    他梗著脖子反驳道:“父皇此言,儿臣不敢苟同!”
    “那魏无羡若非倚仗世家之势,得其帮衬遮掩,他一个毫无根基的县令,如何能短短时间將一县治理得如此出色?”
    “怕是沽名钓誉,徒有其表,实则是攀附世家的小人!儿臣不服!”
    “不服?”
    李世民看著李承乾那副稚气未脱却偏要强装成熟、固执己见的模样。
    再对比魏无羡那看似惫懒实则通透、为了目的不拘一格的行事风格,简直是云泥之別。
    他顿时气笑了,刚想呵斥一番,突然心头一动。
    承乾自幼生长於深宫,被那些大儒教导確实成长了不少,却太过古板了,甚至有些迂腐,失了少年人应有的锐气。
    让他去见见魏无羡,亲眼看看那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亲身感受一下那种衝击,或许……未必是坏事?
    哪怕学不到魏无羡那些歪门邪道,至少也能开阔眼界,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別再坐井观天!
    想到这,李世民压下心头火气,看著李承乾:“好,你说他依赖世家,朕说他自有本事,空口无凭,爭辩无益!”
    “魏无羡究竟是攀附世家的草包,还是身怀异才的俊杰,你何不亲自去武功县看看?”
    李承乾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眼中猛地迸发出亮光!
    亲自去看看?这正合他意!他倒要亲眼瞧瞧,那个把父皇母后和妹妹都迷得晕头转向的魏无羡,究竟是何方神圣!
    若是找到他攀附世家、欺世盗名的证据,正好在父皇面前揭穿他,將长乐带回来!
    李承乾躬身,一脸兴奋道:“父皇圣明!儿臣这就回东宫收拾,明日……不,今日便启程前往武功县!定要戳穿那魏无羡的真面目!”
    李世民见他毛毛躁躁的模样,没好气地打断道:“急什么!朕与你母后刚回来,你便跑过去,以那小子的鬼精,岂能不生疑?”
    “还有,你堂堂太子没有正当理由贸然离京,不怕百官弹劾吗?”
    “过几日,朕找个由头,你再去武功县不迟!”
    李承乾一想也是,连忙点头:“父皇思虑周全,儿臣明白了。”
    李世民又叮嘱道:“记住,长乐如今化名阿月,朕化名李隆,你母后化名孙青鸞!”
    “你此去,也需化名,莫要暴露了身份,在魏无羡面前露了馅!”
    李承乾信心满满,几乎不假思索,脱口而出:“父皇放心!儿臣就化名李钱,钱財的钱!”
    李钱?
    李世民听得嘴角微抽,这名字真俗!
    不过想到自己商贾的身份,这名字倒也契合。
    他朝李承乾挥手道:“行了,你下去吧!具体安排,朕到时会让张阿难告知你!”
    “儿臣遵旨!” 李承乾躬身行礼,退出了甘露殿。
    站在殿外的台阶上,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李承乾深吸一口气,望向武功县方向,俊俏稍显稚嫩的脸上,已没了方才在父皇面前的激动与恭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储君的冷傲与即將面对挑战的跃跃欲试。
    “哼!魏无羡,你给本宫等著!敢拐走长乐,本宫定要让你原形毕露!让父皇,母后看清你的真面目!”
    ………
    与此同时,立政殿。
    长孙皇后端坐凤榻之上,凤眉紧蹙,手中的茶汤早已凉透,却浑然未觉。
    殿內檀香裊裊,散发著寧神的香气,却抚不平她心头的万千思绪。
    武功县数日的见闻,一幕幕在她脑海中不停交织回放。
    她心疼女儿遭遇,震惊於魏无羡之能,也忧虑於未来的变数。
    良久,她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有些事,拖延不得,当断则断!
    恰在此时,贴身侍女夏竹悄步入殿,躬身稟报:“皇后娘娘,赵国公已在殿外!”
    长孙皇后頷首:“宣他进来!”
    “是!” 夏竹领命退下。
    不多时,长孙无忌快步入殿,朝长孙皇后躬身一礼:“臣长孙无忌,参见皇后娘娘。”
    长孙皇后摆手:“兄长不必多礼!”
    隨后指了指下首早已备好的一张胡凳,“兄长请坐!”
    “谢娘娘!”
    长孙无忌道了声谢,依言坐下。
    隨后,他迫切问道:“娘娘此次与陛下离宫数日,可是……寻到了长乐的下落?”
    他的目光紧紧锁在长孙皇后脸上,带著希冀与难以掩饰的紧张。
    长孙冲闯下大祸,李丽质失踪,这几日他承受了多大压力,可想而知。
    长孙皇后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长孙无忌闻言,激动得脸色涨红,声音发颤:“娘娘!长乐她可还安好?如今身在何处?老臣……”
    他话未说完,便被长孙皇后抬手打断了。
    她一双凤眸直视长孙无忌,一字一顿道:
    “此次长乐在大婚之夜出走,兄长觉得,此事是谁之过?”
    长孙无忌心头猛地一凛,立刻起身,朝长孙皇后深深一躬,语气沉痛而诚恳。
    “娘娘明鑑!此事……千错万错,错在冲儿!”
    “是这逆子年少轻狂,行事孟浪,不知轻重,才酿成如此大祸!”
    “让长乐公主受尽委屈,也让陛下与娘娘忧心伤神!”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將责任引向自己:“然而,归根结底,是臣忙於公务,疏於管教,未能及早察觉冲儿性情之偏,才酿成今日之局!”
    “臣有负陛下与娘娘信任,臣有罪!请娘娘责罚!”
    说罢,他將身子躬得更低,一副任凭发落、痛心疾首的模样。
    长孙皇后见状,不禁大感头疼。
    果然,兄长还是那个兄长,宦海沉浮十数年,早已將权谋机变融入骨血。
    他太清楚了,爭辩毫无意义。
    唯有將姿態放到最低,將过错揽到自己身上,才能最大程度地博取同情,减轻罪责。
    长孙冲是晚辈,她可以毫不客气地斥责甚至惩罚。
    但面对一同长大,对自己和陛下一直鼎力支持的亲兄长,她纵然是皇后,也无法真的如对待臣子般疾言厉色、公事公办。
    所谓长兄如父,这份血缘与亲情,是她无法绕过的羈绊。
    她嘆了口气,伸手虚扶道:“兄长莫要如此,快快起来!此事……唉,终究是孩子们之间的事。”
    长孙无忌闻言,心头一松,依言直起身,脸上依旧带著恰到好处的愧色。
    然而,长孙皇后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让他瞬间僵在原地。
    “兄长,长乐与冲儿,性情確实……相差甚远!强扭的瓜不甜,经过此事,两人之间裂痕已深,恐难弥合!”
    “本宫与陛下商议后,决定再过些时日,待风波稍平,便让长乐与冲儿和离吧!”


章节目录



大唐最强县令:开局与长乐洞房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大唐最强县令:开局与长乐洞房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