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岸早已是人山人海,女子居多,卖花灯的小摊排成长龙。
    魏无羡让小荷买了数盏製作精巧的花灯,分给眾人。
    李丽质接过一盏,灯瓣轻薄,中间小小的烛台已经点亮,散发著温暖的橘光。
    她捧著灯,寻了一处水流相对平缓的岸边,將莲花灯放入水中。
    烛光映著她专注清丽的侧脸,长睫低垂,神情专注。
    魏无羡也蹲在她身边,学著她的样子放了自己的灯,两盏灯挨得很近,隨著水波轻轻荡漾,仿佛並肩而行。
    他侧头看著李丽质被烛光柔化的眉眼,心头微软,轻声问道:“阿月,你刚刚许了什么愿?”
    李丽质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犹豫了一瞬,红唇微启:“愿……岁岁年年,人长安。”
    魏无羡看著她眼中毫不掩饰的依赖与情意,再看看水中那两盏相依的灯,一股前所未有的责任感与怜惜涌上心头。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出手,將她微凉的小手紧紧握住,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远处,崔有容也蹲在河边,將手中的莲花灯放入水中。
    她怔怔地看著那盏灯隨波逐流,渐渐离岸,一时间有些恍惚。
    崔神基走了过来,蹲在她旁边,难得收起了平日的嬉皮笑脸,表情严肃,低声劝道。
    “有容,看开点!有些事,就像这河灯,放出去了,就由不得自己了!强求……反而不好!”
    崔有容猛地抬起头,眼中已蓄满了晶莹的泪光,她咬著唇,哽咽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可是……可是我控制不住!我就是放不下!”
    骄傲如她,何时在人前如此失態过?可情之一字,最是不讲道理。
    崔神基嘆了口气:“放不下也得学著放下!大哥他心里……已经有人了,你看得清清楚楚!”
    “那位阿月姑娘,在大哥心里的分量不一般!你继续执著,苦的是你自己。”
    他看似紈絝,实则心思通透,早已看清局势。
    崔有容倔强摇头,一脸不甘道:“我就是不甘心!我认识无羡哥哥比她早,我们相处三年,我们一起看过武功县从破败变繁华……无羡哥哥是我的!谁也夺不走!”
    这话更像是说给自己听的,带著少女不顾一切的任性。
    崔神基见劝不动,只能无奈摇头,站起身走到一边,留她一个人静静。
    另一边,李世民看著魏无羡和自己女儿在河边旁若无人地执手相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他给了长孙皇后一个眼神。
    长孙皇后会意,朝李丽质那边柔声唤道:“阿月,你过来一下,帮婶婶也放一盏灯可好?婶婶这裙子不太方便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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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丽质闻言,小脸微红,挣脱魏无羡的手,朝长孙皇后走去。
    就在魏无羡看著水中点点河灯出神之际,李世民踱步到了他身旁。
    就在这时,河对岸,一盏巨大的孔明灯缓缓升空。
    灯上绘著牛郎织女鹊桥相会的图案,引得眾人齐声欢呼。
    李世民走到魏无羡身旁,仰头看著那盏灯问道:“魏县令,以你之见,牛郎织女一年一会,是幸还是不幸?”
    魏无羡本不想搭理这老登,但见他此刻表情严肃,心头微动。
    “若是两情相悦,哪怕一年一会,也是幸事。怕只怕,朝夕相对,却同床异梦!”
    李世民目光陡然一凝:“那若是迫於形势,不得不分离呢?”
    魏无羡淡淡道:“那就要看,这迫使分离的形势,是天意难违,还是人为了!”
    他顿了顿,转头目光锐利地直视李世民:“若是天意,如银河阻隔,那只能嘆一句造化弄人,无可奈何!”
    “但若是人为……那这人肯定是烂心臟肺,竟然棒打鸳鸯!”
    老登,怎么?还想摆叔父的谱,强行带阿月走不成?我看你是想屁吃!
    李世民脸都黑了。
    这混帐东西,说话这么难听,朕是那种人吗?!
    两人四目相对,火花四溅。
    一直注意著这边的长孙皇后见状,生怕两人打起来,连忙快步上前,挽住李世民的胳膊,柔声道。
    “夫君,你看那边,好像有卖新奇巧果的,我们过去看看!”
    李世民被妻子拉著,狠狠瞪了魏无羡一眼,这才不情不愿的跟著走了。
    崔有容见李丽质独立河边,咬了咬银牙,走了过去,看著李丽质那盏越飘越远的花灯,幽幽道。
    “阿月姑娘的灯,许是心愿太重,瞧,漂得倒比旁人的稳些。”
    李丽质闻言,侧首看去。
    两女目光相接。
    李丽质看了看崔有容那盏,淡淡道:“崔小姐的灯精巧,心愿必然顺遂!”
    她知道崔有容心有不甘,该来的,避不过。
    崔有容轻笑道:“顺遂与否,不过是女儿家一点痴念罢了!
    “倒是阿月姑娘,好福气!无羡哥哥那般人物,轻易不与人交心,却能待姑娘如此,连方才那首《秋夕》都赠与姑娘!”
    “有容与无羡哥哥相识数年,也未曾得他如此相赠!”
    这话说得含蓄,却字字机锋。
    点明她与魏无羡相识更早,情分非浅。
    李丽质长睫微垂,看向河中相依漂浮的两盏灯:那是她与魏无羡一同放下的。
    她声音依旧清冷,却多了几分柔韧:“魏郎待人以诚,赠诗与否,想来隨心而已!”
    “阿月感念的,並非一诗一字,而是这份隨心背后的真切!”
    她抬起凤眸,看向崔有容:“至於相识早晚……缘分之事,或许不讲先来后到,只论恰逢其时!”
    “恰好其时?”
    崔有容咀嚼著这四个字,唇边的笑意淡了些:“阿月姑娘说得是!有时机缘巧合,確能造就一段……际遇。”
    她將“际遇”二字说得轻微,仿佛那不过是人生中一段轻描淡写的插曲。
    “只是渭水长流,灯盏隨波,此刻相依,下一刻或许就各散东西了!”
    “无羡哥哥志存高远,他所行之路,风景壮阔,却也风波难测。不知阿月姑娘这盏灯,能否一直跟得上,又是否经得起途中顛簸?”
    她在质疑,质疑李丽质这流民之女的身份、见识能否与魏无羡並肩面对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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