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深沉,窗外雷声隱隱,帕孔的雨,总是来得这般毫无徵兆。
    医疗楼內。
    三楼,走廊尽头处的私人实验室。
    这里是整个基地除了沈御的禁止区域外,唯二的绝对禁区。
    白色的无影冷光灯將每一寸不锈钢台面都照得亮如白昼,实验室內是福马林和一些不知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
    安雅·夏尔马,此刻正穿著一身加厚的银灰色防化服,戴著护目镜,身形被包裹得有些臃肿。
    她正全神贯注地俯身在显微镜前,观察著载玻片上的样本。
    那是一只从边境死人堆里带回来的变异黑蝇,个头比寻常的大了一圈,口器呈现出一种诡异的蓝紫色。
    “嘖,神经毒素变种残留。”
    她用英语低声喃喃,手中的特製微型镊子却稳如磐石,精准地剥离著样本上比髮丝还细的组织。
    作为夏尔马將军最宠爱的女儿,英国皇家医学院的双料博士,她本该在伦敦的最顶级的私立医院里享受鲜花与掌声,或者回南亚,辅佐父亲庞大的军阀家业。
    但她偏偏是个怪胎。
    她不爱珠宝华服,却痴迷於解剖,毒理和这些在极端环境下变异的小东西。
    黑狼基地,於她而言,是乐园。
    只有在这里,她才可以隨心所欲地解剖那些被子弹撕裂的躯体,研究丛林里最致命的毒物,並且……名正言顺地逃避家里安排的联姻。
    好在,她还有个哥哥,可以完美承担起为家族开枝散叶,传宗接代的重任。
    毕竟,她真的对男人“硬”不起来。
    门外並没有传来任何敲门声。
    但在那扇加厚的防爆玻璃门上,一道修长挺拔,且带著极致压迫感的黑影,无声无息地投射了进来。
    安雅的手很稳,即使感应到了背后的视线,也没有丝毫颤抖。
    她稳稳地將样本封存进液氮冷冻管,用马克笔在管壁上写下一串复杂的编码,再將用过的镊子精准地扔进一旁的高温紫外线消毒柜。
    做完这一切,她才舒展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腰背,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微的脆响。
    她转过身。
    那道黑影依旧静立在观察窗前,像一尊从黑暗中凿出的沉默雕塑,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让整个空间的气压都为之降低。
    安雅摘下护目镜,对著观察窗外比了个ok的手势,示意她看见了。
    然后,她不紧不慢地呼出一口气,伸手解开厚重的防化服拉链,摘下口罩,露出那张英气逼人,且糅合了南亚深邃轮廓与英伦冷白肤色的混血面孔。
    她隨手理了理稍凌乱的短髮,按下了门锁的电子解除键。
    哧——
    气压阀鬆动,厚重的玻璃门向两侧滑开。
    “稀客啊。”
    安雅走出实验室,双手抱胸,目光戏謔地上下打量著走进来的男人。
    沈御今天穿得很隨意,但他身上的气息依旧很冷。
    “在我的印象里,大名鼎鼎的黑狼,主动光临我这里的次数,可是屈指可数。”
    安雅看了一眼墙上极简风格的掛钟,时针指向十一点半。
    “怎么?大晚上的,跑到我这满是尸体味的地方来做什么?”
    她挑了挑眉,
    “你那只受惊的小兔子,这次可没藏在我这。”
    沈御没理会她的调侃。
    他径直穿过实验室的外间,推开了隔壁安雅私人办公室的门。
    “喝茶。”
    只有两个字,简短,冷硬。
    安雅耸了耸肩,跟了进去。
    与外面实验室的冰冷肃杀不同,这间休息室布置得极有格调。厚重的波斯地毯,全套的红木家具,墙上掛著抽象的油画,角落的博古架上还陈列著各种考究的茶具
    这是她在血腥与杀戮之外的精神角落。
    不等安雅招呼,沈御已经反客为主地在沙发上坐下。
    他双腿隨意伸展,一条手臂斜倚在扶手上,向后靠进沙发里,姿態慵懒却充满掌控力,仿佛这里不是安雅的地盘,而是他的黑狼大厅。
    安雅坐到他对面,熟练地烧水,温杯,撬茶。
    滚烫的开水冲入小巧的紫砂壶,一阵氤氳的白雾升腾。
    陈年普洱那特有的醇厚香气,顷刻间便在这个冷清的空间里瀰漫开来。
    “这可是这一季最好的困鹿山古树。”
    安雅用指尖缓缓將一杯琥珀色的茶汤推到沈御面前,动作优雅,
    “上次小兔子在我这哭鼻子的时候,我给她泡的也是这种。有些人喝不惯这个苦尽甘来的味道,不过她好像还挺喜欢喝的。”
    提到夏知遥,沈御端茶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但也仅仅只是一瞬,几乎难以察觉。
    他端起茶杯,吹开浮沫,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汤顺著喉咙滑下,压下了几分戾气。
    安雅自己也端起一杯,慢悠悠地继续道,
    “我觉得她挺有灵气的。虽然胆子小,但直觉很准。她能分辨出谁对她好,谁对她坏。这点,比很多人都强。”
    沈御没接茬。
    他放下茶杯,杯底与红木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之后便切入正题。
    “这批货,下周三准时出发。”
    沈御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冷冽,
    “六十枚响尾蛇单兵飞弹,外加两套最新的蜂鸟雷达干扰系统。既然是你父亲要的,我让胡狼亲自押车,走西线,避开坤沙的眼线。”
    谈到公事,安雅脸上的戏謔也收敛了几分。
    她是个优秀的医生,也是个合格的军阀继承人。
    “西线?”
    安雅皱了皱眉,“
    你要走死亡谷?那里最近不太平,听说有几股流窜的僱佣兵在那边活动,而且那边,不是还有……那个疯子杜托的人。”
    “正因为不太平,才更安全。”
    沈御从口袋里掏出雪茄盒,抽出一支,在指尖把玩,
    “越是危险的地方,盯著的人越少。杜托现在盯著我的主干道,想咬我一口肉。我偏不让他如意。”
    他抬起眼皮,幽深的眸子锁住安雅。
    “我要的东西,夏尔马將军考虑得怎么样了?”
    安雅动作一顿。
    她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你是说……北纬21度那片原始丛林的特別通行权?”
    沈御不置可否,只是慢条斯理地剪开雪茄头,用火机点燃。
    蓝色的火苗跳动,映照著他深邃立体的五官。
    “我真的很好奇。”
    安雅盯著他,试图能够从他那张万年不变的冰山脸上看出点什么。
    “那片丛林虽然在边境,名义上属於我父亲的势力范围,但那里就是块烂地。除了毒蛇,沼泽和二战时期留下的几万颗未爆地雷,什么都没有。连当地的土著都不敢进去。”
    “他们管那里叫做,神明的禁区。”
    “你要那个地方的通行权,还要我们在沿途设立三个补给点……”
    “你究竟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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