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样子,再次轻笑出声:“哀家跟你说什么来著?谢家小儿心里装著的,从来不是你。”
    秦方好身子微微颤抖:“我不信,他是骗您的,他只是想去江州治理漕运,只是想建功立业。”
    太后玩味地看著她,像是看著小猫转著圈儿咬自个的尾巴,咬不到的时候著急,咬到了却感到疼痛。
    察觉到太后讥讽的目光,秦方好大受打击,长久在心里压抑的情绪爆发了出来:“姑母,他心里是有我的。他至今未婚,身边连一个通房都没有,是因为放不下我。他不想让我伤心,那年灯会,他为了我第一次杀人,將我从山匪手里救了出来,他心里怎么可能没有我?姑母,你不懂,他故意这么说,把矛头转到別的女人头上,是想保护我。”
    秦太后看著她哭,看著她崩溃,看著一个体面端庄的人像个疯子一样控诉。
    她觉得这样的场面荒谬至极,若是旁人,她会高高在上地点评其愚蠢,偏偏秦方好不是旁人,是她嫡亲的侄女儿,是她的儿媳,是她手里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於是,她毫不留情地戳破秦方好最后一丝幻想:“你当他为什么那么著急?你当他为什么將你救出来后,又转身不见了踪影?”
    秦方好捂著耳朵,哀鸣出声:“不——”
    秦太后站起来,居高临下看著这个可怜的女子:“他救你於水火,你便对他倾心不已?可他救你的初衷,是为了救另一个人啊。”
    秦方好哀求道:“不要再说了,不要再说了!”
    秦太后的话像刀子,毫不留情地扎在秦方好心口:“倘若那天你没有自作主张,跟楚妘穿一样的衣服,倘若你没有戴著帷帽遮盖面容,让旁人误以为被抓走的是楚妘,或许,他都不会上山营救。”
    秦方好瞪大了眼睛:“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秦太后兴致缺缺,食指指向了她的心口:“是你一直在自欺欺人。”
    秦方好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只惊恐地看著秦太后。
    看著与自己年轻时有三分相像的面容,秦太后少见地大发慈悲:“圣上身边的宋侍讲上了许多摺子,自请前往江州,哀家允了。”
    说完,秦太后便起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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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钦差一到,江州官场人人自危。
    孟通判被下了狱,李知府赶往钟府求见钟二公子,却被拒之门外,回去的路上被羽衣卫请走。
    接下来,便是审讯,抄家,砍头。
    所有人都忙得脚不沾地,楚妘作为钦差大臣,更是见不到人影。
    除了谢照深。
    他顶著楚妘的皮囊,打著养伤的旗號,每天吃完就睡,睡完就吃。
    晚上,他一不小心又吃多了,打算出去消消食,刚好碰到一脸憔悴的宋晋年。
    宋晋年看到她眼睛一亮:“妘妹妹,你的伤好点儿了吗?”
    谢照深看到他,突然嘴巴痒,想骂人。
    但楚妘对他三令五申,不许他对宋晋年態度不好,不许他在宋晋年面前表现得粗鲁,不许他举止不端,口口声声说什么怕宋晋年会察觉到不对劲儿,估摸著楚妘心里还对宋晋年念念不忘呢。
    谢照深心里不知从哪儿涌来一股气,怎么看宋晋年怎么不顺眼。
    长得不如他高,身材不如他好,武功不如他厉害。
    除了脸比他白一点儿,书读得比他好一点儿,会念几句酸诗外,简直一无是处。
    楚妘真是眼瞎。
    谢照深勉勉强强从嗓子里挤出一个“嗯”。
    宋晋年有些受伤:“是我不好,这三年,你一定吃了很多苦头。”
    谢照深不屑一笑:“我在江州吃苦头,你倒是平步青云,与楚家割席割得明明白白。”
    宋晋年愣了一下:“不是妘妹妹让我暂且蛰伏,儘可能不要联繫你吗?”
    谢照深一听,心里更气了:“我不让你联繫,你就真的不联繫了吗?女人都是口是心非的,懂不懂?”
    宋晋年有些怀疑人生。
    楚太傅死后,楚妘大受打击,他对楚妘的话可谓言听计从,万万想不到,楚妘这是在口是心非。
    宋晋年喉间艰涩道:“都是我不好,没有体悟妘妹妹的真实意图。”
    他实在是太愚钝了。
    那个时候妘妹妹失怙,还要与孟家人虚与委蛇,想必很难熬,就算不能明面上来往,也应该私底下多交流才是。
    可是,直觉告诉他,楚妘不是这样口是心非,反覆不定的性格。
    宋晋年有些混乱:“那谢將军,是否这几年,都有与你联繫?”
    谢照深扯扯嘴角,最开始的时候,他心里憋著气,刻意不去打探楚妘的情况。
    可不知为何,楚妘的情况莫名其妙就出现在他的案台,得知她稳定下来,日子过得算不上好,也算不得坏,他暂且放了心。
    隨著战事逐渐激烈,他能分给楚妘的注意力就少了。
    后面战事吃紧,粮草需要供应,他故意使了手段,点名让孟卓往边关送粮,藉机敲打孟卓,让孟家对楚妘好些。
    可说到底,他能帮到楚妘的事情,还是少之又少。
    他没有指责宋晋年的立场。
    谢照深没好气儿道:“跟你有什么关係。”
    宋晋年眉眼沉鬱下来:“我观你与谢將军关係亲密,难道你们...”
    谢照深猜到他想问什么,不知为何,心里无端生出几分烦躁,也实在无法回答。
    谢照深直接打断了他未完的话:“宋侍讲,谢將军和蔡公公可都忙得很,你被太后娘娘派来辅佐钦差,倒有空跟我閒聊。”
    宋晋年察觉到他不想回答,只能默默把话咽回去,看著他离开。
    这时一个羽衣卫过来:“孟通判还是不肯招供,叫囂著要见楚小姐一面。”
    孟通判...
    都是孟家人。
    都是孟家人不好。
    把楚妘一个好端端的女子,逼成这浑身尖刺的模样。
    宋晋年眼底藏著几分阴狠:“你们羽衣卫不是手段很多吗?难道要我教你们怎么做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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