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废话,你不想要,以后我一分钱都不给你留。”
    方遥不知道是被他笑的,还是被他身上的酒味儿熏的,有点心烦,意识到与他距离太近,往里面挪动,让出一半床位:“喝多了赶紧睡觉!”
    许清州笑著把钱踹进兜里,大剌剌的往床上一躺,吁出酒气:“哎,还是床上睡著舒服。”
    转眸,他狭长的眼眸含著浓浓笑意,乾脆脱了鞋把整个身体都转过来:“我还以为今晚你又让我睡地上去?”
    方遥在他上床的时候就感觉到了拥挤,此刻,又被他直勾勾的看著,说些閒扯淡的话,根本没法专心。
    她把针线放到脚头,又往里面挪了半寸躺下,身体几乎贴到墙上,和他之间拉开一道长长的分水岭,用被子吧自己紧紧捂住。
    满脸防备的警告:“虽然现在我跟你是两口子,但我们还不熟,让你上来睡觉够意思了,你有点自知之明,別学许满江和李雪苗那对畜生禽兽。”
    许清州对上她嘰里咕嚕的大眼睛,半勾著唇角,看起来在笑,但眸色却有些发沉。
    他一边点头,一边起身拉开另外一床被盖在身上,哼笑:“拿了赔偿还这么生气,看来你挺在意他俩的事儿?”
    方遥一噎,脊背也有点儿发凉,刚要说她根本不在意,许清州已经转过身,留给她一个冷淡的后脑勺。
    “毕竟你跟他处了大半年对象,行,我理解。”那声调,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打翻了陈年老醋。
    方遥翻了个白眼,上一世的仇恨就算跟他解释,他也不会相信,兴许还会觉得她受刺激得了精神病!
    索性她现在还没做好准备,暂时先这样吧,就当给彼此一个缓衝。
    方遥翻了个身,昨晚没休息好,白天又忙了一天,很快就睡了过去。
    睡到半夜,她听见炉盖响动,知道是许清州下床填火,没睁开眼,但也没了困意。
    她又想起了上一世,跟许满江过了五年,他十指不沾阳春水,方遥每天都要洗衣做饭,像伺候儿子似的伺候他。
    夏天温度適宜,洗衣做饭的活都好做,真正难熬的是冬天,那些厚重的衣裤每每清洗下来,她的手上都会长冻疮,疼痛只有靠雪水来舒缓。
    而像夜里填炉子这样的事,也都是她来做。
    每当她被冻醒,摸黑瑟瑟发抖的下地,再回到被子里,都会睡不著觉。
    此时,燃烧的炉火將屋子温得刚好,方遥身后出现结实的依靠,她缩在被窝里一动不动。
    耳边仍然传来男人低沉的嗓音:“把你吵醒了?以后我声音轻点,睡吧。”
    他的语气带著喟嘆,似乎是怕她冷,特意將身上的被子往她这边扯了扯,给她多分了一部分。
    方遥感觉到整个人被浓浓的暖意包围著,心头的情绪,难以形容。
    她想,李雪苗才是丟了璞玉捡垃圾,许满江和许清州相比,一个是顶天立地有责任有担当的男人,一个用牲口形容,牲口都无辜!
    方遥不知道什么时候睡过去,再醒来时,汪华已经在院子里喊著过去吃饭。
    许清州答应了一声,起床动作利索的穿好衣服,一身草绿色的军装衬得他身姿挺拔,端著水盆出门,没过一会儿打来一盆凉水坐在炉子上。
    “等水热了你起来洗脸,外头冷,过去吃饭穿厚点儿。”他已经洗完了脸,应该是用的凉水,额前的髮丝上还结著冰碴,蹲在炉子前烤火。
    方遥继昨晚,又一次被他的细心表现触动,一直以来都是她伺候別人,突然换成被伺候的那个,竟然有些受宠若惊。
    “我自己可以,又不是小孩子。”她小声嘀咕。
    低头穿衣服,感觉身上的棉袄都沉甸甸的,她不像许满江那样没良心,明白收下別人给予的好,都需要归还。
    可许清州却说:“你比我小五岁,在我跟前,不就是小孩儿?”
    方遥棉袄上的扣子系串了一个,越发显得毛躁,对上许清州好笑的目光,她的脸颊泛起一片红霞。
    “笑什么?总共也就差五岁,没比你小多少!”
    许清州眼睛落在她身前第二颗扣子上,笑音更重了些:“是,不小。”
    方遥急得直接背过身,脸颊滚烫的骂了句:“臭流氓,再看把你眼睛挖出来!”
    许清州见她实在害羞,怕真的把人逗恼,起身捋了捋头髮,回到正经:“水热了,你抓紧洗,我过去等你。”
    方遥等他出门,才套上棉裤下地,坐在炉火上的水温刚好,回到新婚之时,她这双手还没经歷岁月磨礪,保留著最初的红润气色,放在温水里一泡,更添了几分柔软。
    还有她的脸也是,养了半个冬天,略微抹点雪花膏,由里到外透著年轻的稚嫩,黑色的眼睛大大的双眼皮,小鼻子小嘴。
    虽然逢人都会夸她长得標致,但方遥觉得,她长得其实一般,最多算耐看,在真正漂亮的姑娘面前,她一下就被比没了影。
    怕他们等太久,方遥一刻都不敢耽搁,抹好脸梳了两个麻花辫子,赶紧就去了汪华屋里。
    饭桌上,摆好了热气腾腾的饭菜,北方冬天饭桌上见不到绿叶菜,吃的几乎都是容易储藏的土豆和萝卜,但汪华在吃上很捨得,夏天晒乾的青菜足够吃一个冬天,且每一顿饭里,都会在菜里加很细的肉丁,给他们肚子补油水。
    从方遥坐下,汪华就不断的往她碗里夹菜,说她太瘦了让她多补补,其实方遥心里都懂,她盼著想早点抱孙子。
    可惜她和许清州还没到那一步,不敢接茬,只听话的闷头往嘴里扒拉饭。
    饭后,许清州閒著也是閒著,拎著斧头到院子里劈柴,方遥又把针线拿到汪华这里,跟她学习织毛衣。
    手里的织针刚绕了两圈,她隱约听见外面有吵闹声,辨认出是王翠莲的声音,本能的从窗口向外看去。
    汪华也听见吵得很邪乎,放下织针走到门口。
    方遥紧隨其后,走到院子里,许清州挺下劈柴,一脚垮在石墩子上,竖著耳朵听。
    方遥知道他耳朵好使,走过去问道:“你二婶跟邻居吵啥呢?”
    许清州高了她足足一个半头,从上面拉著眼皮子瞅她,眼神多少有点儿不满。
    “这么操心,不如你过去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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