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家,林东凡发现客厅变了样。
    茶几上摊满了五顏六色的布料、设计图、还有一堆亮闪闪的水钻。楚灵兮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著针线,正埋头缝著什么。
    她鼻尖上沾了点灰,头髮隨意扎成丸子头,几缕碎发垂下来,专注的样子有点可爱。
    “楚老师,改行了?”林东凡脱了外套,笑嘻嘻地走过去摸了摸她的头:“不做舞蹈家,改当裁缝?”
    “別捣乱。”
    楚灵兮头也不抬地回道:“马上校庆,我们系要排个新舞剧。时间紧,现在订製来不及,我改几件旧演出服。”
    林东凡蹲下来,拿起一件半成品仔细欣赏。
    是条黑色长裙,腰间缝了一圈劣质的水钻,在灯光下闪得有点刺眼,简而言之就是华而不实。
    “这……审美很独特。”林东凡委婉评价。
    “你懂什么,这是艺术。”楚灵兮抢回裙子:“灯光一打,台下根本看不出真假。省下来的钱,还可以多租两天排练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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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说著,忽然想起什么。
    抬头又问:“对了,你们那个什么领导小组,是不是要查违规报销、奢侈浪费什么的?”
    林东凡心生警觉:“你又想打什么主意?”
    “没什么。”
    楚灵兮道:“就是今天听同事八卦,说赵氏集团去年赞助市里搞了个企业文化节,光舞台搭建就花了五百多万,用的全是进口设备。结果活动结束,那些设备全堆在仓库里吃灰。后来有领导家里搞装修,借用了几套音响设备。”
    “是不是不用还的那种借法?”林东凡问。
    楚灵兮点头嗯了一声,手中的针线也缝得差不多了,只见她搁著旁边的剪刀不用,居然硬生生地用牙把针线咬断。
    林东凡不禁多瞧了一眼旁边那把剪刀——这玩意儿,难道淬了毒不能用?
    无语问苍天!
    林东凡收起杂念又问:“哪个仓库?”
    “好像是西郊物流园,3號仓。”楚灵兮低头又继续缝另一件舞蹈裙,语气隨意:“我也是听別人说的,不一定准。不过,要是有人去查查,说不定能发现点真相。如果属实,这算不算侵噬国有资產?”
    “算。”
    面对这个傻白甜老婆,林东凡只能含笑回应。
    “还有啊……”楚灵兮又想起一茬:“赵氏集团不是老赞助文艺活动吗?他们那个品牌总监,昨天还来学校,说要赞助我们的舞剧。开口就是二十万,但他提了个条件,要让他的小情人演女主角。”
    “你答应了?”
    “当然没有,我排的舞剧,怎么可能让关係户糟蹋。不过我假装考虑,跟他多聊了会儿,你猜怎么著?”
    “他说什么了?”
    “当时他喝多了,一身的酒气。在我面前大言不惭地吹嘘,说他们赵总在吴州没有办不成的事。当时你是没看到他那副嘴脸,真是狂得没边。我还是市长夫人呢,他也不去打听打听。居然在我面前吹牛,真是无语死了。”
    “他不认识你?”
    “不认识,我又没跟人说我老公是市长。他还说市委大院的绿化工程,给谁与不给谁,也是他们赵总一句话的事。”
    “市委大院的绿化工程?”
    “对啊,就是楼下那些花花草草。中標的公司叫『绿野园林』,法人姓苏,好像叫苏庆余,是赵天宇的妹夫。报价嘛,比市场价高百分之四十。”
    林东凡沉默了。
    他天天在市委大院进进出出,从没注意过那些花花草草值多少钱。如果连这种小工程都要伸一手,那赵氏集团的触角,比他想像的还要深。
    林东凡伸手抚顺楚灵兮的头髮,笑赞:“不愧是市长夫人,这情报工作,做得不错。”
    “那是。”楚灵兮得意地扬起下巴:“不过先说好,我这是为民除害,可不是帮你搞斗爭。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欺负刘桂枝那样的孤儿寡母,欺负我们艺术学院那些没背景的小女生,还欺负花花草草!”
    林东凡失笑。
    “对了……”楚灵兮忽然正色:“杨青今天打电话给我,他想把两个孩子送去京城读书,还有,想调许老师进京工作。”
    “回头你给婶子打个电话,让婶子搞定。”林东凡隨口回道。
    楚灵兮一边继续缝裙子。
    一边回应:“嗯,我明天就给婶婶打电话。许老师那人挺好的,温柔又有耐心,调去京城教小学肯定没问题。”
    她说著,忽然想起什么。
    抬头对林东凡眨眨眼:“对了,婶子昨天还打电话来问呢,说你在吴州是不是受委屈了,怎么一上任就剑拔弩张。”
    林东凡失笑:“婶子的消息还挺灵通。”
    “那可不,她啥都知道。”楚灵兮手里的针线不停,嘴上也不停:“她还说呢,要是吴州这些人太过份,她就让小叔找他们谈谈心。虽然吧,我觉得小叔才不会为了这种事出面,不过听著挺暖心。”
    林东凡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婶子谢允心虽然已经退休养老,但她对林家晚辈关怀,从来都没有停止过。
    “还有啊……”楚灵兮换了个顏色的线,继续缝裙摆上的装饰:“我今天去买针线的时候,在商场碰到个熟人。”
    “谁?”
    “赵天宇的妹妹,赵琳琳,就是那个『绿野园林』老板苏庆余的老婆。”楚灵兮的语气里,带著点“这世界真小”的感慨:“以前在京城的慈善晚宴上见过两次,不算熟,但她认得我。真巧,她在吴州开了家高端美容会所,叫『琳雅时光』,装修得可漂亮了。她特別热情,非拉著我去坐坐,喝喝茶。”
    林东凡眉头微挑:“哦?她都跟你聊了些什么?”
    “也没聊什么特別的。”楚灵兮歪著头回忆:“主要是她在说。她人挺和气的,一个劲儿夸我皮肤好,问我在哪儿做保养。听说我在江澜大学教舞蹈,还说以后要送女儿来跟我学跳舞呢,说她女儿就喜欢蹦蹦跳跳。”
    “她没提她哥或者她老公生意上的事?”林东凡问。
    “提了一点点,但都是抱怨辛苦。”楚灵兮模仿著赵琳琳那种温柔又带点疲惫的语气:“她说她老公苏庆余天天忙得不见人影,公司虽然接了不少工程,但压力特別大,经常失眠。她还嘆气,说她哥总说她老公性子太软,不是做生意的料,很多事都得她哥帮著把关,听著怪不容易的。”
    顿言片刻。
    楚灵兮又笑嘻嘻地补充:“不过她马上又笑著说,都是一家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她还跟我说,你家林市长刚来,工作上肯定也千头万绪,让我多体谅你,別光顾著自己跳舞。你看,她人还挺好的,会关心人。”
    林东凡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赵琳琳的话看似是些家常抱怨,却隱约透露出几点信息:
    一是苏庆余在赵氏体系內的地位可能並不稳固,甚至被赵天宇轻视;二是赵天宇对妹夫的生意介入很深;三是赵琳琳本人似乎更看重家庭和睦与亲情,对丈夫充满关切。
    “她还说了別的吗?”林东凡问。
    “嗯……聊了聊孩子上学的事,说现在学区房贵,教育內卷。”
    楚灵兮忽然惊道:“哦对了,她无意中提了一句,说她老公最近为了一个什么物流园的项目,愁得头髮都掉多了,整天在书房看文件到半夜。
    她还心疼地说,赚再多钱,没有健康有什么用。
    总之,我感觉她就是个挺传统、以家庭为重的女人,跟我想像中那种囂张的富太太不一样。”
    楚灵兮说完,又拿起针线。
    自顾自地嘀咕著:“不过她送我的那个美容套盒可真高级,国外小眾贵妇牌,我都没捨得打开用。哎,你说我是不是该回个礼啊?送她一条我设计的舞蹈丝巾怎么样?她气质挺温婉的,配浅色丝巾应该好看。”
    眼看傻白甜已经开始认真思考回礼的问题,完全沉浸在“正常社交”的频道里,林东凡不由得笑了笑。
    这样挺好。
    傻白甜不需要知道这些对话里隱藏的重要信息,她只需要保持这份单纯和善意就好。
    “回礼应该的,礼尚往来。”林东凡给予傻白甜应有的尊重:“你就按你的想法来,送丝巾挺好。跟她交往,保持平常心就行,不用刻意打听什么。但也注意,別泄露我们家里的事,尤其是我工作上的细节。”
    “知道啦,我有分寸。”
    楚灵兮甜甜一笑:“我就是觉得她人不错,可以交个朋友。在吴州我也没几个熟人,多个能一起喝茶聊天的姐妹挺好的。”
    林东凡看著她毫无城府的笑容,心里却清晰起来。
    赵琳琳——赵天宇的妹妹、苏庆余的妻子,很可能是一个关键的、尚未被侵蚀的“白点”。
    她对丈夫的关心是真实的,对家庭安稳的渴望是强烈的。
    如果赵天宇行事越来越肆无忌惮,甚至威胁到苏庆余的安全或这个家庭的完整,赵琳琳的態度,或许会发生变化。
    而这,可能是一个谁都无法预料、却足以撬动局面的变数。
    但傻白甜的安全也不能忽略。
    林东凡提醒傻白甜:“以后,你出门记得带上保鏢,別忘了。尤其是与赵家人接触的时候,不能粗心大意,必须把安全放在第一位。”
    “嗯。”
    楚灵兮高兴地点头,把缝好的裙子举起来欣赏:“搞定!看来我的手艺还没丟。老公,我厉害吧?”
    “厉害,我家楚老师最厉害。”
    林东凡由衷地夸讚。
    目光扫过妻子单纯满足的侧脸,又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吴州的棋局错综复杂,但棋子,並非都是非黑即白的底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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