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代当时第一反应是慌神了,他衝到门口拦了辆计程车,谁也没来得及告诉,火急火燎地赶往罗湖医院。
    江林正在医院门口等著,自己身上的伤都顾不上处理,一门心思等著他们。邵伟的母亲已经被送进急救室,邵伟则在一楼诊室旁包扎伤口——他的手指头找不著了,根本接不上。
    邵伟坐在那里,刚失去两根手指,却已经不哭了。大夫走过来问:“你的手指头能找回来吗?找回也许还能接上。”
    “不要了,不要了,缝上吧。”邵伟咬著牙说。
    人就是这样,不一定哪件事就能把潜藏的狠劲给逼出来。
    加代一到,立刻对江林说:“你赶紧去治伤!陈雄他们多少人动手的?”
    “十四五个,围著我们砍。大姨还在急救室里,不知道情况怎么样。”江林急声道。
    “邵伟呢?”
    “邵伟手指头掉了,在前面那间屋。”
    加代走进屋,见邵伟正捂著手,伤口已经包扎好。
    “哥,我去看看我妈。”邵伟声音发颤。
    “哥陪你上去。”加代说完,又转头对江林说,“你赶紧去处理伤口,这儿有我。”
    护士也在一旁催促,江林这才放下心,跟著护士去治伤。
    加代陪著邵伟在三楼急救室门口等了一个多小时,大夫终於出来了,摘下口罩和帽子问:“谁是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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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加代上前一步:“大夫,我们都是。病人怎么样了?”
    “已经脱离生命危险了。”大夫嘆了口气,“这么大岁数了,本身身体就不好,还有基础病,怎么能让她受这种伤?
    不过你们放心,没什么大事,在医院观察一段时间,好好休养就行。”
    “大夫,麻烦您了,儘量用最好的药,多少钱都无所谓。”加代连忙说。
    “那病人恢復起来会快很多。”大夫点头应下。
    邵伟坐在病床边,守著母亲,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加代走进屋,看著这一幕,心里很不是滋味——
    家里已经够困难了,这孩子过得有多不容易?凭什么要受这样的欺负?
    “儿子,妈没事。”邵伟的母亲虚弱地哄著他。
    “妈,对不起,是儿子没本事。”邵伟趴在床边哭,抬手给了自己两个嘴巴子,“我无能……”
    这孩子性子要强,正是这份韧劲,才让他日后能有大出息。
    加代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邵伟,听哥一句话,在医院好好照顾你妈,剩下的事哥来处理。”
    江林的伤也很重,比陈雄上次伤得还厉害,身上挨了五六刀。等他被推进病房时,加代守在旁边。
    “哥,我没事,这帮小子太招人恨了!等我好了……”
    “等你好?难道哥是废物?”加代打断他,拿起电话就拨了出去。
    电话接通的瞬间,一声带著地道东北味的“哥”传了过来,听得加代心里一暖。
    “哥呀,我都想死你了!听说你在深圳闯出名堂了,也不回广州看看,连聚一聚都没时间,是不是心里没我这个弟弟了?”
    “广龙,哥这不是忙嘛。”
    “再忙也不能忘了兄弟啊!哥,你打电话肯定有事,咱先办事,咱俩的感情不用多说。”周广龙直截了当。
    “广龙,哥求你个事。深圳有伙社会人把江林砍了,我表行的员工也被砍了,手指头掉了两根……”
    “大哥,你就说怎么干!我什么时候过去?”周广龙的语气瞬间冷了下来。
    “我想让你现在就过来。”
    “行,哥,我马上赶过去!”周广龙说完就掛了电话。
    加代又立刻给徐远刚打了过去,把事情说了一遍。
    此时的他们,虽然人手不多,却个个敢打敢拼,拿把五连子就敢跟人硬磕。徐远刚更是实在,没什么心眼,哥说干啥就干啥。
    当天晚上不到八点,周广龙和徐远刚带著人到了深圳。周广龙从广州海珠区带了四车人,徐远刚从广州站西沿江路带了十二三个兄弟,两帮人加一块一共七台车,直奔罗湖医院。
    加代下楼迎接,两伙人一见面,抱著彼此忍不住红了眼——一晃都四五个月没见了。
    “哥,我真想你啊!”周广龙声音哽咽。
    “代哥,我也想你。”徐远刚也道。
    “兄弟们,都別哭了,先上楼看看江林。”加代抹了把脸。
    一群人涌进江林的病房,江林浑身缠著纱布躺在床上,见大伙都来了,还有点不好意思。
    周广龙脾气暴,当即就炸了,趴在床边喊:“林哥,这是咋整的?谁干的?我整死他!”
    “广龙小点声,旁边还有別的病人呢。”江林劝道。
    “有人咋的?砍成这样能不疼吗?”周广龙梗著脖子。
    “我不疼。”江林强撑著说。
    加代看著受伤的兄弟,心里酸楚不已。徐远刚沉声道:“哥,这事不用说了,明天咱就找他们算帐。”
    “代哥,你就告诉我是谁干的,明天我去收拾他!”周广龙攥著拳头。
    “行了,都先別说了。”加代道,“我在医院旁边订了酒店,先去吃口饭。”
    大伙跟江林打了招呼,跟著加代去了酒店。许久未见的兄弟坐在一起喝酒,氛围格外热络。
    而另一边,陈雄和他的兄弟们还在庆祝,觉得把加代的人砍了,加代却没找上门,肯定是怕了、服软了。他们浑然不知,真正的危险已经在路上了——等周广龙出手,他们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社会。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大伙在酒店吃饱喝足,周广龙心里搁不住事,早就等不及了。
    “广龙,你们带了什么傢伙?”加代问。
    周广龙不管大厅里还有其他客人,直接冲身后五个兄弟喊:“把傢伙拿出来!”
    五个兄弟背上背著棒球包似的东西,往前一拽,拉开拉链,从里面掏出了枪。
    “收起来!”加代赶紧道,“旁边有人,一会儿到地方再拿出来。这不是广州,做事得谨慎。”
    “知道了,哥。”周广龙应著,让兄弟们把枪收了起来。
    加代开著丰田佳美在前边带路,身后的兄弟也开车跟著,直奔东门菜市场。陈雄在东门有个撞球厅,二楼是棋盘室,他平时就待在那儿。
    三十来號人浩浩荡荡地直奔撞球厅,加代心里憋著一股火——今天不把这儿平了,他就不叫加代。
    “广龙,你跟我上去。春秋、宝军、魏启、连伟,你们几个跟我一起。”加代吩咐道,“远刚,你们带刀的兄弟把前门后门堵上,广东的兄弟也听远刚指挥。”
    “放心吧,哥!”徐远刚领命,亲自带九个兄弟守正门,又派十多个人守后门,防止有人跑掉。
    加代、周广龙、张春秋、宝军、桂喜、联军六人上了楼,五把枪,只有加代空著手。
    一楼撞球大厅生意不错,不少人在打球,喧闹声不断。几人走到吧檯前,经理立刻问:“哥们儿,打球吗?”
    “我问一下,陈雄在哪?”加代语气平静。
    经理抬眼看了看他们,一脸倨傲:“找雄哥?有事跟我说吧,我是他大兄弟。雄哥不是谁都能见的。”他手托著下巴,小眼睛眨来眨去,一副很能装的样子。
    加代皱了皱眉,转头看向周广龙。周广龙二话不说,直接从底下掏出枪,走到吧檯前。经理还在那儿装腔作势:“怎么的?有事跟我说啊。”
    “你是他什么人?”周广龙冷声问。
    “我是他大兄弟,怎么的?”
    周广龙直接用枪把子朝他太阳穴砸了过去,“啪”的一声,经理疼得惨叫:“我操!”
    “別动!”周广龙喝止,“陈雄在哪?”
    “在……在二楼!”经理嚇得魂都没了,赶紧求饶,“大哥我错了!”
    “春秋,把他嘴打肿,牙打掉,让他在门口跪著。”加代冷声道。
    张春秋上前,薅著经理的领子把他从吧檯里拽出来,按在地上跪下。宝军扶住他的脸,张春秋直接用枪托朝他门牙砸去,“嘎巴嘎巴”几声,经理的牙就掉了好几颗,捂著嘴直哼哼。
    “走,上楼。”代哥一挥手,几人往二楼走去。
    一楼的动静传到了二楼,大辉正扶著楼梯扶手往下看,见是加代,顿时喊了起来:“呦,加代,你还敢来?我们还没找你呢!”
    周广龙抬头一看,没等加代说话,就把枪举了起来——他办事从不拖泥带水,根本没有多余的废话。“操!”一声怒喝,枪响了。
    距离也就六七米,子弹直接打在了大辉的腿上。大辉惨叫一声,从楼梯上軲轆了下来,趴在地上,膝盖和小腿的皮肉都被打烂了,筋、骨头全都露了出来。他嚇得浑身发抖,连喊都喊不出来——他这辈子都没见过枪。
    加代看都没看他,径直往二楼最里面的包厢走。包厢里,陈雄正和五个兄弟打麻將,听到动静也没当回事。
    加代一把推开包厢门,站在门口。陈雄回头一看,愣了一下,把牌一推:“怎么的?找我有事?”
    “我找你。”加代指著他,“你知不知道?”
    “我找你还差不多!”陈雄站起来,冲身边兄弟喊,“打他!”
    五个兄弟立刻朝门口衝来,加代往后一退,退到走廊里。张春秋几人早已在走廊站好,每人手里都拿著枪。
    “都给我跪墙角去!”周广龙看到人出来直接大喊一声。
    第一个衝出来的兄弟一看这阵仗,“扑通”就跪下了:“大哥,对不起!”
    剩下四个出来后,见同伴跪著,也赶紧跟著跪下,在走廊头排成一排,一个劲地求饶:“大哥,我们错了!”
    陈雄在屋里没看见枪,只看见兄弟们都跪了,还愣著没反应过来。周广龙直接推门进去,拿著五连子,用铸铁的枪头照著陈雄脑门狠狠一懟。陈雄“扑通”坐回椅子上,脑门上立刻起了个圆印。
    “是他不?哥”周广龙问加代。
    “广龙,把枪收起来,我问他几句话。”加代道。
    周广龙不甘心地收了枪,在一旁用枪顶著陈雄。加代走上前,盯著他问:“你怎么想的?上回我是不是给你留脸了?你非得跟我磕一下?”
    这一幕,像极了刘华强抓封彪的架势。
    “跪下!”加代喝了一声。
    陈雄不敢反抗,乖乖跪了下来。
    “我问你,你知不知道那是我兄弟?你知不知道他还有个生病的老妈?”加代越说越气。
    “大哥,我错了!我真不知道,我以后不敢了!我是王八犊子!”陈雄不停磕头。
    周广龙在一旁急得齜牙咧嘴,恨不得直接开枪。加代扫了一眼桌面,见上面放著个厚实的大玻璃菸灰缸,伸手就拿了起来。
    陈雄嚇得赶紧抱头:“哥,別打……”
    “手放下!”加代厉声道,“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先让你尝尝滋味。”
    话音刚落,菸灰缸“哐当”一声砸在陈雄头上,水晶菸灰缸直接碎成两半,陈雄的脑袋瞬间被砸开一个大口子,血哗哗地流。
    “春秋,宝军,把他拽出去,拉到北市场游街!”加代喊道,“他不是要面子吗?不是觉得自己好使吗?我让他顏面扫地!”
    两人上前薅起陈雄,拖著就往楼下走。到了北市场,商贩们一看被拖过来的是陈雄,全都惊呆了:“那不是东霸天陈雄吗?”
    消息瞬间传遍市场,大伙都知道,陈雄算是彻底完了——被打成这样游街,以后根本没法在东门混了。
    陈雄瘫在地上,痛苦的哀嚎道:“我活不了了,没脸了……”
    “陈雄,我不难为你,要你点赔偿不过分吧?”加代蹲下身。
    “不过分,哥,你说要多少?”
    “一百万。”
    陈雄瞬间哭了:“哥,我没有啊!我就是个混子,平时靠欺负人活著,哪有那么多钱啊!”
    “你没有?”加代站起身,“机会我给你了,你不珍惜。最后问你一遍,给不给?”
    “我真没有啊,哥!有的话我肯定给!”
    “拉走,装车上。”加代一挥手。
    春秋上前,照著陈雄脸上就是一拳,直接把他门牙打掉了。当著所有商贩的面,几人把陈雄像拖死猪似的扔进了佳美车的后备箱。
    刚要开车,加代的大哥大响了,是周强打来的。
    “哥呀,我正好在这边溜达听撞球厅出来的人说你把人打成那样了,还拽走了,这是要去哪啊?”
    “兄弟,这事跟你没关係,他们把我兄弟打了。”
    “哥,你跟我说啊!对付这种恶霸,我直接抓起来收拾他就行,哪用你亲自出手?”
    “这事儿我不亲自处理,不解恨。你別管了,真有事我再找你。”
    “哥,我就一句话,千万別出人命啊!”
    “我儘量。”加代掛了电话。
    周强不放心,又打了过来,加代直接没接。
    一旁的周广龙盯著加代手里的大哥大,眼睛都直了:“这啥玩意儿啊?没见过啊。”
    张春秋凑过来说:“好像是电话,能打电话的。”
    “没线儿咋打啊?”周广龙纳闷。
    “我听人说,现在的电话不用连线了。”张春秋道,“这玩意儿可贵了,听说一个得三万多呢。”
    “真牛逼,大哥就是比咱先进。”周广龙感慨道。
    加代站在车边想了半天,知道周强是为自己好,但这口气他咽不下去。片刻后,他挥手道:都跟著我的车“走,去矿场。”
    车子开到一个偏僻的大矿场,四周连平房都没有。停好车后徐远刚上前打开后备箱,一把薅住陈雄,直接拽到了矿场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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