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景灝牵著夏梓木进了自己家,给她倒了一杯牛奶,自己则上阳台打电话,联繫手底下的人。
    夏梓木坐在沙发上,將陆景灝递给她的牛奶一饮而尽。
    她隱约能听到一些陆景灝的声音。
    他在面对外人时,全然没有对她时的柔和。
    冷静,睿智,不容抗拒,有条不紊地安排著一切。
    夏梓木守著自己人的消息,一边听著阳台上陆景灝的声音。
    不知怎的,突然有些困了。
    没过几分钟,便不受控制地睡去。
    陆景灝回到屋內时,夏梓木已经倒在沙发上睡著了。
    他担心她今晚操心得睡不著觉,就在牛奶里放了片安眠药。
    见效奇快。
    他走到沙发边,蹲下身,握住她纤细的脚踝,把她搭在地上的双脚抬到沙发上,又找了条毯子给她盖上。
    他换上外套,临出门前,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嗓音低柔得几乎要听不见。
    “等我。”
    陆景灝走后,房间恢復寂静。
    夏梓木醒来时,已是凌晨四点。
    她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来电显示是何田。
    夏梓木脑子还有些昏沉沉的,接通电话。
    电话方一接通,何田激动的声音就从里面传出:“夏总,刚才陆先生说已经有秦暮天的消息了,就在枫叶街那边的一间地下室,我们的人现在正在赶过去。”
    闻言,夏梓木瞬间清醒,“具体位置发简讯给我,我马上过去!”
    “是!”
    夏梓木从沙发上爬起来,匆匆穿上外套,跑下楼开车。
    何田发过来的地址是一座普通的居民楼,她赶到现场时,秦暮天正被人押著从逼仄的楼梯下走上来。
    他往日冷厉阴翳的脸狰狞扭曲,神情癲狂。
    “放开我!然然还在里面!我得回去找她!她是我的,你们谁都別想带走她!”
    夏梓木从未见过这样的秦暮天,整个怔住。
    前几次见面,秦暮天虽也阴鬱嚇人,但情绪还算正常。
    如今却像是发了疯,拼了命地要將韩汐留下。
    看来韩汐要永远离开的事,確实把他刺激得不轻。
    这个男人,是真的爱惨了韩汐。
    只不过用错了方式。
    他本是彧城秦家的大少爷,意气风发,同顾淮西比肩。
    却因执念,把自己折磨成这副模样。
    忽地,夏梓木心中生出一丝怜悯。
    她绕开几人往下走,路边分散著的保鏢都认识她,没有拦她。
    到了地下室,阴暗潮湿的走廊里,陆景灝和何田守在一间房间门口。
    见她来,陆景灝站起身,“你怎么过来了?”
    “何田给我说了你们在这里。”
    陆景灝看了眼何田,何田小心翼翼地道:“虽然您吩咐了先不要告诉夏总,但是夏总昨天也跟我说了,让我有情况第一时间通知她……”
    陆景灝薄唇微抿,没有为难他。
    他本想等所有事情都解决了再告诉夏梓木,但既然她来了,也就没有办法了。
    夏梓木问道:“韩汐和她的父母在哪里?”
    陆景灝:“她父母已经送回去了,至於韩汐……她在这间房间里。”
    夏梓木有些奇怪,“你们不带她出来吗?”
    “韩小姐现在的情况,我们不方便动她。”
    夏梓木心里生出不好的预感,何田替她推开门,別过头,没看屋內。
    “夏总,您进去看看吧。”
    走进屋內,夏梓木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阴暗的地下室,只有一盏昏黄的灯在工作,勉强照亮这片瀰漫著奇怪气味的空间。
    那气味,是情慾的味道。
    不久前,有人在此寻欢。
    房间不大,里面除了一张床,没有任何家具。
    窄小的床榻上,韩汐衣衫不整地蜷缩著,半藏在被子下的身子不停地颤抖。
    方才看到秦暮天那副疯魔的样子,夏梓木是有些可怜他的。
    然而,此时此刻,夏梓木恨不得生吞活剥了秦暮天那个畜生!
    他口口声声说要补偿韩汐,结果竟然用了比两年前更加卑劣的手段来逼她就范!
    夏梓木努力平復翻涌的恨意,走到床边,试探性地叫了韩汐一声,“韩汐?”
    床上的人听到她的声音,从被子里抬起头。
    夏梓木这才看清,她身上到处都是红色的痕跡。
    密集过头的吻痕,半点不让人觉得曖昧,反而让人头皮发麻。
    韩汐脸上的疤痕在昏暗的灯光下被淡化,涣散视线逐渐聚焦在夏梓木身上。
    “木木?”
    她的声音像是八十岁的老嫗,沙哑,虚弱,发著颤。
    “是我。”
    夏梓木脱下外套,给她披上。
    她注意到,韩汐脸上还有白色的痕跡。
    夏梓木攥紧了拳,恨不得把秦暮天剥皮抽筋。
    她从口袋里抽出纸巾,轻轻地替她擦拭。
    她不说话,韩汐也不说。
    韩汐表情木然,脸上冰凉的泪珠越来越多,滑过她脸上狰狞的疤痕,掠过脖颈,最后消失在外套下。
    这疤痕,是秦暮天赐她的。
    她和男友分手,养父染上赌癮最后跳海自杀,也是秦暮天赐她的。
    她这辈子所有的苦难,全都是秦暮天赐给她的。
    她哭著,忽然就笑了起来。
    只是那眼泪怎么都止不住,笑容难免淒凉,又带著几分悲悯和讽刺。
    “木木,你知道这几天秦暮天对我说过最多的话,是什么吗?”
    夏梓木不厌其烦地替她擦著眼泪,柔声问:“是什么?”
    “他说他爱我,所以想占有我,还说不嫌弃我毁了容……”
    “他以为他的深情,是恩赐。
    “可我觉得,这几天的生活,將是伴隨我一生的心理阴影。”
    韩汐深深地闭上眼,宛若死物。
    “他既然喜欢我,为什么要用这种粗暴侮辱的手段对我?”
    “木木,让我亲手杀了他,好不好?”
    “让我杀了他。”
    “我寧愿余生都在牢里度过。”
    “他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怎么可以……”
    韩汐抱紧自己,死死咬住下嘴唇。
    嘴里见了血腥味,她都没有鬆开。
    夏梓木声音平静:“如果你想,我可以帮你。”
    韩汐没想到她会答应,死沉的脸上有了生气,“真的吗?”
    见她的眼泪止住,夏梓木便放下手,“但是你父母才刚找到你,你有想过你进监狱了,你父母该怎么办吗?
    “你的养母还没出院,若是再出了事,谁来照顾她?
    “还有最重要的——”
    夏梓木抬手,把韩汐搂进怀里,“你有一个前途坦荡的未来,为了秦暮天把自己一辈子搭进去,不值得。
    “就算为了你自己,你也不该这么做。”
    韩汐止住的眼泪再次涌出,恨意和怒意交织,她抓著被子的手不断收紧,咬牙到浑身颤抖,“可是我现在真的好想、好想杀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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