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面的百姓只知道寧王府给金家送来了六十四抬聘礼,至於金府正堂內的硝烟他们並不知晓。
    只感嘆金家祖坟葬得好,有钱不说,如今府中表姑娘被封乡君,更摇身一变成了寧王妃。
    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谁人看了不眼馋羡慕。
    本以为聘礼抬进金府,今日的热闹就算看完了,不知谁眼尖,突然指著街口,朗声道:“快看!那不是寧王爷吗!”
    眾人立刻探头望去,便见一列长长的队伍行进巷中,身著靛紫蟒袍的苏鈺策马走在最前,身下的黑马高大健硕,碗大的马蹄噠噠落在青石上,威风凛凛。
    苏鈺一改往日清冷,蟒袍加身,少了些謫仙般的矜贵,多了分人家权王的威严冷肃,让人望之便不由心生敬畏。
    金老太爷觉得事有古怪,便让金诚兄弟两齣去查看,郭管家也灰头土脸的抬身跟了来。
    这是金真第一次看见寧王,第一反应就是怪不得嫣然连个正眼都不给顾惜,这寧王著实高贵俊美,顾惜美则美矣,却哪有寧王这威仪的气度。
    苏鈺翻身下马,拱手与金诚两人见礼,“两位舅父。”
    眾人见苏鈺这般態度便知他待清瑶乡君当真极为上心。
    苏鈺扫到探头探脑的郭管家,眸光一冷。
    郭管家见苏鈺在看自己,硬著头皮上前,扯起嘴角笑著道:“王爷,您怎么来了?奴才奉太王妃之命前来金府纳徵,您这是……”
    苏鈺的视线自他身上一扫而过,望著金诚两人道:“先前那六十四抬是依照王府之规备下的聘礼,这六十四抬是晚辈以私產添之,一併作为给阿嫣的聘礼。”
    这“阿嫣”两个字叫得极为自然亲热,金真挑了挑眉,拿过礼单看了起来。
    本只是隨意瞄了瞄,想看看寧王的態度,可目光却越来越深。
    金诚见状不由有些急,二弟何故这般神情,莫非也不够用心?
    他耐不住性子,夺过来扫了一眼,饶是富贵出身也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满满六十四抬可都是真金白银啊!
    就算让他们金家一下子拿出这么多钱来也是很难的。
    金诚合上礼单,眼中惊讶之余欣慰更多,忙抬手道:“王爷,里面请。”
    苏鈺頷首,与金诚两人行入府中。
    郭管家则急得抓耳挠腮,想知道苏鈺的礼单里都是什么,这样回去他好能与太王妃復命。
    他正愁著如何打探,便见抬箱的侍卫脚步沉重,脸上青筋暴涨,在上台阶的时候不小心崴到了脚,担子一偏箱子翻到在地,里面滚出的赫然是一摞摞的金元宝。
    眾人眼睛都看直了。
    满满一箱的金元宝啊,那得值多少钱啊!
    本能促使他们想伸手去抢,可望著那些侍卫腰间的佩刀,本能又让他们缩回了脑袋,痴迷的看著那满地金黄。
    “快收起来。”一身穿灰色的儒衫的年轻人蹙眉催促道:“后面的都小心点,別再弄翻了。
    金银摔了无事,当心將王爷备下的南珠玛瑙玉石碰坏了!”
    眾人听得直咽口水,又是金元宝银锭子,又是珍珠玉石的,这六十四抬聘礼也太实在了。
    郭管家闻后脸色晦暗不明,连忙溜边走了,赶著去与林氏復命。
    林氏正心情大好的喝著燕窝,听到郭管家回来了,嘴角笑意更深。
    王爷又如何,有她这个太王妃在,王府的事还不是由她说了算。
    小毛孩子还想拿捏她,早著呢!
    林氏打算询问一下金家人吃瘪的表情,反是见郭管家一脸灰败,不禁皱眉问道:“怎么这副神情,可是出什么事了?”
    “太王妃,王爷去了金府。”
    林氏眉头一挑,苏鈺不是去上朝了吗,怎么这么快就赶回来了。
    她特意命人早早去金府,就是想在苏鈺下朝前將事情定下来。
    “如何,他可生事了?”林氏表情严肃起来。
    郭管家一时不知该怎么答,“王爷倒是未曾发火,只是……”
    “只是什么?”
    在听到箱子里滚出一堆金元宝时,林氏就已经脸色骤变,在听闻还有满箱的珠宝玉石后更是按捺不住心中的怒火,拍案道:“把苏鈺那个逆子给我找回来!”
    自然没人敢去催促苏鈺,管家只敢在王府大门候著,看见苏鈺策马而归,才躬身迎上去,小心翼翼的道:“王爷,太王妃请您过去说话。”
    “知道了,”苏鈺对此並不意外,將韁绳递给了亲信便抬步去了林氏院中。
    屋內的气氛一如林氏的脸色般阴沉,她冷冷看著迈进屋內,与、他淡声行礼的苏鈺,眸中没有一点慈爱,反倒像在看著一个仇人。
    林氏什么都没说,而是抬手便將案上的茶盏朝苏鈺扔了过去。
    苏鈺淡淡侧开身,轻而易举的避开,脸上的表情依旧淡漠,看不出一点悲喜。
    “苏鈺,你真是翅膀硬了啊!让我筹备婚事,转头却自己做主,你既这般能耐何必劳我为你费心!”
    苏鈺神情平淡,清冷的眼神让林氏觉得自己仿若一个跳樑小丑,“我的確未想劳烦母妃,这不是母妃主动提议的吗?”
    林氏一哽,怒声道:“你既已经备了聘礼就该提前告知我,何必又让我再备一份!”
    她心疼啊!
    虽然她在聘礼上动了手脚,但毕竟是陛下钦赐的婚事,她也不敢做得太难看,六十四抬里一多半都是好东西。
    林氏出身不高,婆母在世时就总说她身上有小家子气,所以她格外注重形象,言行举止与城中贵妇別无二致,可一旦涉及银钱,她还是难免抠搜。
    更何况这钱还要给一个商户之女,真是越想越心疼。
    苏鈺轻笑一声,音色凉薄,“不管本王备不备礼,本王成亲王府自要下聘,更何况母妃准备的礼单如何,想必无需我多说了吧?”
    苏鈺如何肯將婚事假手於人,不过是想给林氏找些事做,免得她心思太过活络。
    林氏恼羞成怒,“原来你说放心交给我是假的,合著一直在盯著我呢!
    苏鈺,你可真是个孝顺儿子啊!”
    苏鈺唇角勾了勾,语气染上一抹讥讽,“母妃倒也未曾辜负儿子的信任。”
    “你……”林氏指著苏鈺,气得大口喘息,心里似被人剜了血肉一般的疼。
    苏鈺眼中未有怜惜之色,而是从袖中掏出一份礼单,冷漠的看著林氏道:“先前我不知王府规制,如今却是晓得了。
    待二弟三弟娶妻时,便可参照这份礼单备下聘礼,免得逾越。”
    苏鈺是嫡长子,更是亲王,下面两个弟弟如何也不能越过他去。
    林氏闻此,犹如被踩了逆鳞,勃然大怒,“苏鈺,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府的確只给了金府六十四抬,可你別忘了,你还另添了六十四抬呢!”
    “母妃。”苏鈺冷淡的纠正道:“那六十四抬是我在岐山的私產,未入王府中馈。
    母妃若怕委屈了三弟,也可添上私產,不过……”
    苏鈺眸光一凛,墨眸中的幽冷气息让林氏竟都生出了惧意,仿佛下一瞬便会有利剑横在她的脖颈间。
    “三弟大婚时我会让阿嫣亲自准备聘礼,半分不可逾越!”
    “云嫣然是什么身份,她有什么资格……”
    苏鈺目光冰冷的看著林氏,眼中的光不再是冷漠,而是带著杀气的冷戾,“她是我的妻子,是寧王妃,是寧王府的女主人,她没资格,谁有资格?
    有些话我要提前知会母妃一声,免得届时您说我不顾手足之情。
    母妃如何对我都无所谓,可若有人欺她辱她,我绝不会善罢甘休。”
    林氏身子有点抖,但还强撑著硬气的昂首道:“你……你想什么,你莫非还想与我动手吗?”
    “自然不会。”苏鈺轻描淡写的道:“不过,我会让三弟为此付出代价,我是武將,若是手重不慎伤到三弟,母妃到时可別怨我。”
    说完,苏鈺拱了拱手,抬身而去。
    苏鈺走了好一会儿林氏的指尖才恢復温度,她怒不可遏,抬手將小几掀翻。
    苏鈺哪是来聆听她教诲的,分明是为了云嫣然来威胁她的!
    可恶!真是可恶!
    林氏又急又怒,更满心懊悔,若知苏鈺打得这个算盘,她说什么也不会在聘礼上动手脚了。
    非但没討到便宜,还使得恆儿的婚事落了下成,若不动用王府资產,她哪能凑到苏鈺那么多银钱!
    情绪起伏之下,林氏这次当真病倒在了榻上,直到擬定了两家婚期,林氏都没能从床上爬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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