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决定站队苏容后,苏鈺便比往日更繁忙起来。
    秦阁老虽为文臣之首,又门生遍地,但论心术远不如忠勇侯与薛贵妃兄妹。
    这样的清流之臣若在贤君之下定是辅佐朝政的不二人选,但在动盪时局却难当大任。
    是以苏鈺对苏容只有一个要求,若有朝一日他与秦阁老意见不统,必须要听他的安排。
    苏容本性情温纯,更用人不疑,对於苏鈺的相助感激在怀,自然应下。
    这日苏鈺方才忙完回府,便被人唤去了寧太王妃林氏的院中。
    苏鈺眉目间虽有几分不耐,但还是抬步前往。
    屋內隱有说笑声传来,苏鈺略蹙了下眉,迈进屋內后便见林氏身边坐著一浅笑盈盈的少女。
    那少女听到响动,偏头望来,待看清来人,慌忙的起身福礼,“婉晴见过王爷。”
    林氏含笑扶起蒋婉晴,笑著道:“一家人不讲这些虚礼,你唤阿鈺为表哥便是。”
    蒋婉晴抬头怯生生的看了苏鈺一眼,便忙垂下眸子,颊边緋红,娇娇弱弱的唤了声,“表哥。”
    苏鈺未应,只撩袍落座,开口问道:“母妃唤我有何事?”
    林氏竟一改往日的严肃刻薄,拉著蒋婉晴坐下,笑著对苏鈺道:“这是你潁州姨母家的表妹婉晴,你们小时候见过的,玩的可好了。”
    苏鈺抬头看著满脸笑意的林氏,道:“我们的確曾在潁州见过,但也仅仅打过招呼而已,未曾如母妃说的那般兴趣相投。”
    林氏嘴角笑意僵了僵,摆摆手道:“你那时才多大啊,定是忘了。”
    苏鈺摇摇头,神色无比认真,“不会,是母妃忘了儿子自小过目不忘,虽只有八岁,便依然记得清晰。”
    林氏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了,她最是厌恶苏鈺如此。
    机智若妖,那双眼黑洞洞的,似乎什么都能看透,在他面前她这个母亲完全没有权威可言。
    见母子两人气氛紧张,蒋婉晴轻声开口,缀满笑意的眼满是崇慕的看著苏鈺道:“还是表哥的记性好,我却是都记不清什么了。
    平时每次听人说表哥用兵如神,贵若謫仙我便忍不住后悔,小时候怎么就不多看表哥几眼,也就不用跟著旁人一同猜想表哥究竟何等器宇轩昂了。”
    蒋婉晴这话说的亲近而不轻佻,既为林氏解了围,又不失时机的表达出自己对苏鈺的崇慕之情。
    林氏脸上又扬起了笑,拍著蒋婉晴的手,亲昵道:“此番你不就见到了!旁的不说,你表哥的容貌气度可是旁人难及的。”
    “是,表哥俊美无儔,无愧玉面战神之称。”蒋婉晴抬眸轻轻望了苏鈺一眼,便又连忙敛下眸子,娇羞的恰到好处。
    林氏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眸中噙了笑,对苏鈺道:“你莫要整日往府外跑,得空带婉清四下走走。”
    “儿子身居王位,每日事务繁多,不如让三弟代为吧。”言外之意便是他很忙,这种差事更適合苏恆那种閒人。
    “你!”
    蒋婉晴在林氏发飆之前忙善解人意的道:“婉清怎敢劳烦几位表兄,无事时我四下逛逛就好,有姨母的人跟著总归不会让我丟了去。”
    “你呀,还和小时候一样,最是乖巧懂事。”林氏满眼慈爱,对蒋婉晴十分喜欢。
    看著蒋婉晴与林氏相谈甚欢的样子,苏鈺脑中不禁浮现出一张娇艷如花的小脸。
    她在金府应也与两位舅母这般亲近吧,听说金寒时考中了解元,如今成了城中炙手可热的人物,那她望著金寒时是不是也会露出那般崇慕的表情……
    “砰”的一声,苏鈺不受控制的一掌拍在了桌案上,將林氏与蒋婉晴皆嚇了一跳。
    只见苏鈺脸色沉沉,本就幽深的眸子如凝寒霜,身上散发出的寒气让人不敢靠近。
    “儿子还有事,先行告退了。”
    说完苏鈺逕自起身,拂袖而去。
    林氏气得眉心直跳,若非蒋婉晴在,她怕自己就要控制不住掀案了。
    逆子,真是逆子啊!
    逆子苏鈺回到了书房,可冷肃的书房未能让他冷静下来。
    他不喜欢蒋婉晴看他的目光,那种眼神让他厌恶,可若是云嫣然也这么看金寒时,那便是有些可恶了!
    苏鈺脸色冷沉如水,一人坐在房中怒意滔天,而另一边云嫣然也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金家眾人每日都围在一处用饭,可今日所有人的视线都落在云嫣然身上。
    她安安静静的埋著头吃饭,可眾人却面面相覷,凝眸打量,最后还是金氏实在忍不住了,开口道:“嫣然,你方才吃的是蒜……”
    “嗯,挺好吃的。”云嫣然没抬头,淡淡回了一句。
    眾人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云嫣然最討厌葱姜蒜等重口的东西,往日是绝对不会碰的,今日却像吃糕点似的一连吃了好几瓣醃蒜。
    金寒时看得咽了咽口水,伸手又为云嫣然夹了一块葱段,“嫣然,你尝尝这个。”
    云嫣然將葱段扔进嘴里,咽下后木然的道了句,“味道不错。”
    眾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云嫣然將碗中最后一口米饭咽下,起身道:“我吃饱了,先回去了。”
    没有一人吭声,直到云嫣然的身影彻底消失才敢,他们才敢开口议论。
    金寒时最先开口道:“有没有可能嫣然今日都不知道自己吃了什么?”
    眾人頷首,但凡分出一点心思在吃上,也不至於吃了两样自己最討厌东西还无动於衷。
    金氏面露忧色,“可今早嫣然还好好的啊,怎么出去一趟就神情恍惚的?”
    “该不会被人欺负了吧!”
    “祖父。”金寒时无奈道,“嫣然不欺负別人就不错了。”
    “胡说!”金老太爷吹起了鬍子,狠狠瞪著金寒时,“嫣然最是乖巧温婉,她哪里会欺负人?”
    金寒时抽抽嘴角,不打算与盲目的粉丝头子辩论,连家都敢烧,母亲的嫁妆都敢卖,这还乖巧温婉呢?
    金大夫人吴氏倏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寒时,你吃完了也先回去吧。”
    金寒时:“?”
    所以对於这个家来说他完全无关紧要是吗?
    打发走了金寒时,屋內只剩府中长辈,吴氏这才道:“嫣然一晃也快及笄了,已经是大姑娘了,女孩子这个时候心思最是敏感细腻。”
    金氏白氏皆頷首,她们都是从那个年龄段过来的,自然清楚少女的心思。
    见两人赞同,吴氏才有继续道:“所以,嫣然有没有可能是春心萌动了?”
    云嫣然回房后也闷闷不乐,早早遣散了阿芙和芬儿,將自己独自关在屋內。
    “小姐今日究竟怎么了,从玉顏阁回来就闷闷不乐的,明明生意挺好的啊!”芬儿茫然不解的开口道。
    阿芙顿时如遭雷击,脑中瞬间一片清明,她感觉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聪明过!
    阿芙转身便朝后院跑去,她跑到一株高耸的批把树下,抬脚踢了踢树干,仰头道:“哎,你下来!”
    树上没有回声,阿芙又踢了两脚,“叫你呢,快下来,我有事问你!”
    半晌,墨东才不情不愿的从树上跳下,双手环胸冷眼睨著她,问道:“干什么?”
    两人虽有师徒之名,虽无师徒之情,互相看不对眼。
    但阿芙今日没理会他的无礼,抬眸看著墨东,开口问道:“寧王爷可否心仪我家小姐?”
    墨东被呛了一下,狐疑的打量著阿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警惕的问道:“你为什么问我这个?”
    “寧王殿下多次帮衬我家小姐,难道是因为寧王爷乐於助人吗?”
    墨东耸耸肩,回答的漫不经心,“有这个可能啊。”
    阿芙紧紧盯著墨东,眸光锐利。
    墨东缴械投降,好吧,王爷那副样子怎么看也与“助人为乐”无关。
    “你到底想说什么?”
    看墨东这个反应,阿芙轻轻鬆了一口气,不是小姐单相思就好。
    “那你想不想让小姐做你家王妃?”不等墨东回答,阿芙先將好处道了来,“你看啊,我家小姐出手大方,性情也好,对我们这些奴婢如妹妹般从不苛责。”
    这个墨东不得不承认,在云小姐手下做事可比跟在王爷身边舒服多了。
    “金家的厨娘手艺也是极好的,小姐出嫁定然会带著厨娘走,到时候你就能天天吃到酱肘子。”
    阿芙深知墨东偏好厨房做的酱肘子,俗话说要想抓住男人的心,就要抓住他的胃,墨东日后若想吃酱肘子就得忠心於她家小姐。
    好处墨东自然知道,况且他对嫣然小姐也很有好感,但最重要的是他早就看出了主子的心思。
    墨东也不是傻的,与阿芙四目相对,眯著眼道:“你特意来寻我说这些,是不是因为……你家小姐也心仪我家王爷?”
    “这个你別管。”阿芙也没直接回答,两人如同谈生意的奸商,都想为自己多討些好处。
    “我们做属下做奴婢的就要为主子们著想,主子们开心我们才能开心。”
    墨东頷首,对这个说法是认同的。
    “不过。”阿芙露出一副老谋深算的模样,“不过这两位主子平时机智过人,但在这感情上好像都差了点火候。”
    墨东再次頷首,深以为然,第一次发现对面这小丫头倒也不是很傻。
    阿芙眸中闪著精亮的光,竟刺目得有些晃眼,墨东被晃得险些闪了脚,只听阿芙道:“所以咱们便要做这两人的红娘,帮他们將这红线牵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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