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切,问问怎么了!藏得这么严实,哥儿几个能不好奇吗?”
    顏锐志嘖了两声,手肘往祁斯年胳膊上一撞,语气里满是艷羡:
    “说真的,这几年弟妹对你,那真是没话说,好得都快把我们这群兄弟给眼红死了!上哪儿找这么贴心的女朋友去?你小子可得攥紧了,別不知好歹!”
    这话倒是半点不假。
    沈寒玉和祁斯年在一起的这几年,旁人或许只瞧见些皮毛,顏锐志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顏锐志记得清楚,祁斯年专业课掛过一次科,补考前夜急得团团转,是沈寒玉抱著厚厚一沓笔记,陪他在图书馆熬了个通宵。
    她的笔记做得比学霸还工整,重点难点用不同顏色的笔標记得明明白白,连老师上课隨口提的考点都没落下。
    熬到后半夜祁斯年困得打盹,她就掐著时间,每隔一小时递一杯热咖啡,自己却撑著泛红的眼,帮他把易错的公式又整理了一遍。
    更別说日常那些小事。
    祁斯年早上起不来,她就每天掐著点买好早餐,在宿舍楼下等他。
    他嫌图书馆占座麻烦,她就天不亮爬起来,替他抢靠窗的位置。
    他隨口提了一句想吃后街的糖醋排骨,她顶著大太阳排了半小时队,买回来时排骨还是热的,自己却晒得脸颊通红。
    就连祁斯年那群难搞的室友,都被沈寒玉的好收买了。
    每次宿舍聚餐,她总会多带几份自己做的小饼乾,这些年来,他们这些室友也跟著吃了不少沈寒玉的东西。
    沈寒玉垂著头,指尖无意识地抠著桌布的纹路,顏锐志的话,都像一根细针,轻轻扎在她的心上,密密麻麻的疼。
    是啊,她对他有多好,曾经是刻在骨子里的本能。
    她明知道祁斯年有很多不好的地方,可是就是捨不得放弃这段来之不易的感情。
    可现在想来,他不过是最开始追她的时候付出了一些而已,后来的一切,都是她一厢情愿。
    所以才落得这个下场。
    沈寒玉深吸一口气,指尖攥了又松,逼著自己压下翻涌的酸涩和钝痛,抬手想去夹锅里的毛肚,试图用食物来掩饰心底的兵荒马乱。
    谁知筷子还没碰到锅沿,一片烫得恰到好处、捲曲著的毛肚,就被放进了她的碗里。
    是祁斯年。
    他动作自然得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放完毛肚,又低头去夹新的一片,眉眼平静,看不出半分波澜。
    桌对面的兄弟们还在起鬨,打趣他俩感情好,仿佛方才那点凝滯的气氛,不过是旁人的错觉。
    可沈寒玉看著碗里那片毛肚,却只觉得胃里一阵翻搅,半点胃口都无。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那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酒店走廊里,学校后花园都是他和贾依瑶背叛的身影。
    那双手,牵过贾依瑶的手。
    那张嘴,早已沾过贾依瑶的味道。
    他用过的这双筷子,又何尝不是?
    噁心感密密麻麻地涌上来,沈寒玉几乎要攥不住筷子。
    她强忍著反胃的衝动,用力蹙了蹙眉,缓缓放下手中的餐具,脊背挺得笔直,竭力维持著最后一丝体面。
    “抱歉,我有点不舒服。”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喙的疏离,“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沈寒玉走后,薛瑜和石新雪对视一眼,眼底掠过几分瞭然。她们本就和祁斯年这群人不算熟络,此刻更没了留下的心思,隨便找了个藉口,便也匆匆离席。
    偌大的餐桌旁,瞬间只剩下祁斯年的几个兄弟,还有个安安静静坐著的贾依瑶。
    贾依瑶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菜,看著三个离去的背影,故作天真地歪了歪头,语气里满是不解:“怎么回事啊?怎么一个个都走了?这桌子菜还没怎么动呢……”
    没人接她的话。
    顏锐志望著沈寒玉消失的方向,眉头拧得死紧,若有所思。他伸手肘狠狠撞了下祁斯年的胳膊,语气带著几分质问:
    “你跟弟妹到底怎么回事?论坛上那视频都传疯了,说你们俩掰了,真的假的?好好的,怎么就走到这一步了?”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了几分,带著点警告的意味:
    “祁斯年,我把话放这儿,沈寒玉虽说不是我同班同学,但这几年相处下来,我早把她当亲妹妹看了。你小子要是敢对不起她,別怪兄弟我跟你翻脸。”
    顏锐志的话,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刺破了祁斯年强装的平静。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今早和沈寒玉那场激烈的爭吵。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和贾依瑶那点事,竟然会被沈寒玉抓个正著。
    祁斯年下意识转头,瞥了眼身旁的贾依瑶。
    只见她垂著眸,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脸上半点惊慌失措都没有。
    怪了。
    难不成沈寒玉撞见之后,根本没跟贾依瑶撕破脸?
    他又想起今天回宿舍时,顏锐志甩给他的那段视频。
    视频里,沈寒玉一个人站在瓢泼大雨里,浑身淋得湿透,孤零零的身影在雨幕里晃了晃,像只被遗弃的猫,失魂落魄的样子,看得人心里发堵。
    掐著时间算,那应该就是她在后花园撞见自己和贾依瑶之后的事。
    两件事往一块儿一凑,祁斯年心里忽然就有了定论。
    他嗤笑一声,眼底漫过一丝轻蔑的得意。
    呵,就知道。
    沈寒玉心里分明还爱著他,放不下这段感情。
    不然她为什么只敢揪著自己闹,却对罪魁祸首的贾依瑶视而不见?
    她不过是借著被撞破的由头,闹脾气,耍手段,想逼他低头认错,让他满心愧疚,好顺著她的意,满足她那些不知所谓的要求罢了。
    毕竟从前,他跟別的女生曖昧聊骚被她抓包,她哪次不是哭哭啼啼之后,还不是照样选择原谅?
    这次不过是出格了点,犯了点男人都会犯的错,算得了什么?
    再说了,这事能全怪他吗?
    沈寒玉自己就没一点问题?
    若不是她死都不让他碰,他又怎么会找上贾依瑶?
    想通了这一茬,祁斯年因沈寒玉离场而紧绷的下頜线,骤然鬆弛下来。
    他甚至还勾起唇角,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冷笑。
    他就知道,沈寒玉这辈子,都离不开他。
    不过,想让他低声下气地去哄她,顺著她?
    做梦。
    他祁斯年,绝对不会先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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