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楼上,十五架乌黑髮亮的床弩依次排开,每一架都需四名士兵合力操控。
    手臂粗细的特製箭杆泛著冷光,精铁打造的菱形箭头锋利无比,整体透著令人胆寒的恐怖气息。
    “绞盘上弦!”
    隨著林洛一声令下,士兵们转动沉重的绞盘,三条手指粗的特製弓弦被缓缓拉开,绷至极致时发出咯吱咯吱的承重声响,空气仿佛都被这股力道压缩得凝滯。
    “五架一组,各组瞄准对应移动箭楼!”
    林洛抬手直指匈奴阵中三座被困的箭楼,声音洪亮穿透廝杀声。
    士兵们迅速调整床弩角度,精铁箭头对准箭楼要害,弩身因蓄满力道而微微震颤。
    魏无方握紧长枪,目光紧盯著目標,脸上隱隱闪动著一丝期待之色。
    他虽没见过这种床弩的威力,但林洛对床弩如此有信心,让他也十分期待这种床弩会带来什么样的效果。
    “放!”
    林洛猛然挥手下令,手臂狠狠砸落。
    “嘭!嘭!嘭!”
    十五道沉闷的崩弦声同时炸响,如同惊雷滚过城头。
    手臂粗细的箭矢裹胁著撕裂空气的恐怖气势激射而出,刺耳的破风声瞬间盖过匈奴兵的喊杀与哀嚎,在空中划出三道漆黑的弧线,直奔三座移动箭楼而去。
    “那是什么?”
    一名匈奴士兵抬头瞥见箭矢,瞳孔骤缩,满脸惊骇地嘶吼。
    “怎么会有这么粗的箭矢!快躲!”
    箭楼旁的士兵嚇得魂飞魄散,想要四散奔逃,却被盾阵死死困住,只能眼睁睁看著箭矢逼近。
    “砰!”
    眨眼间,五支箭矢率先命中一座箭楼,精铁箭头毫无阻碍地穿透外层半尺厚的精铁,狠狠扎进木质核心。
    咔嚓一声!
    令人惊骇的一幕出现了。
    箭楼底座瞬间裂开蛛网般的缝隙,原本就被烈火炙烤的松脂木质遇此重击,直接崩碎大半,只见箭楼晃了晃,轰然倒塌,精铁外壳砸在地上激起漫天尘土,楼內士兵的惨叫被重物碾压声彻底吞没。
    紧隨著另外两座箭楼也被依次击中。
    一根根箭矢穿透箭楼后在內部肆虐,箭矢带著巨大力道横衝直撞,將躲闪不及的弓箭手直接带飞了出去,瞬间血流成河,原本密集的箭雨戛然而止。
    转瞬之间,三座移动箭楼两座崩塌、一座瘫痪,匈奴阵前的重器尽数被毁。
    乌金术亲眼目睹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双目赤红地发出嘶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如此破城利器,竟被对方轻易击溃,这多少也让他接受不了现实!
    “哈哈哈!好!”
    城楼上士兵见状欢呼雀跃,士气瞬间暴涨。
    薛红衣趁机率领弓弩手密集射箭,匈奴士兵失去箭楼压制,又被床弩威力震慑,阵脚彻底大乱,纷纷向后逃窜。
    另一侧营帐里,耶律烈將这一切尽收眼底,手中酒杯重重顿在桌上,眼中闪过一丝浓重的诧异。
    “林洛……你藏得好深啊!”
    耶律烈顿时有种心有余悸的感觉。
    若不是乌金术夺权,恐怕此刻倒霉的就是他了!
    唯独可惜的就是那三座费尽心思打造的箭楼,还没发挥作用就被毁於一旦了!
    不过这也让耶律烈意识到了武器的重要性。
    特別是刚刚那手臂粗细的箭矢,更是让他眼馋无比。
    心里当即便打定主意,等重新夺回军权后,他第一时间就要让那些匠人仿製出来!
    相比於耶律烈的忌惮,此时的乌金术那可是悲愤欲绝。
    预期中的攻破北关城没有出现,反而损失惨重。
    有心想要继续发起进攻,但奈何那一片熊熊燃烧的火焰却阻挡了进攻路线。
    “殿下,收兵吧!”
    石岩作战在一旁,沉声劝说著。
    毕竟此时的情况实在不容乐观,就算继续强行进攻,不仅会徒增伤亡,恐怕就连士气都会被打没。
    闻言的乌金术儘管心有不甘,但也同样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能咬牙下令。
    “收兵!”
    很快,匈奴大军便如潮水般退去,返回了大营。
    回营后,乌金术半句不提復盘攻城之战,也未曾安抚伤兵、整顿军纪,反而带著一队亲兵,怒气冲冲地直奔匠人营地。
    他与耶律烈不谋而合,都敏锐地意识到了武器的重要性,尤其是北关城那床弩与粗箭的威力,深深烙印在他心底。
    只要能復刻出这般利器,攻破北关城便指日可待。
    营地內,匠人们正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生怕被乌金术迁怒。
    见他带著亲兵闯入,眾人更是齐刷刷跪地,大气都不敢喘。
    乌金术盯著眼前的匠人,语气冰冷刺骨,没有半分询问,只有不容置喙的命令:“听著,三日之內!我要你们打造出与北关城一模一样威力的弩箭!”
    匠人们闻言,一个个面露难色,额头渗出冷汗。
    方才那弩箭的威力,他们只是远远瞥见,既未曾近距离观察形制,也不知其材质与工艺,连核心构造都一无所知,要在三日之內復刻出来,简直是天方夜谭。
    “殿下……这实在、实在是太强人所难了!”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匠人犹豫再三,还是壮著胆子开口,声音颤抖,“那弩箭与床弩构造定然精妙,需得好好研究一番,然后再反覆调试,三日之內绝无可能完成啊!”
    “不可能?”
    乌金术眼中杀意暴涨,猛地拔出弯刀,刀刃架在老匠人的脖子上,冰冷的触感让老匠人瞬间浑身僵硬。“做,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不做,现在就死!”
    他的声音阴冷刺骨,目光扫过全场匠人。
    老匠人面露惊恐,连连磕头求饶:“小人做!小人尽力做!”
    其余匠人见状,更是嚇得魂不附体,纷纷点头应下,哪怕明知难如登天,也只能硬著头皮接下这要命的差事。
    乌金术缓缓收回弯刀,语气稍缓,却依旧带著压迫感:“需要什么材料、什么人手,儘管开口。”
    他深諳威逼利诱之道,既要逼著匠人拼命,也要给他们一丝希望,当即沉声说道:“只要你们能復刻出对方的弩箭与床弩,金银珠宝、牛羊牲畜,想要什么我皆可满足!若能造出更胜一筹的利器,封官加爵也不在话下!”
    匠人们连忙应声,心里却满是苦涩。
    他们连样品都没有,仅凭远远一瞥,即便有再多物资,也未必能造出合格的武器,这三日之期,终究是一场死局。
    得到答覆的乌金术,这才满意离去。
    然而这时的石岩,却在离开前深深的看了一眼这些匠人,微微嘆息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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