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庄村的这次募捐无疑是非常成功的,在人均月收入只有三四百块的时候,王庄村竟然募捐了五万多块钱,在这个时代无疑是一笔巨款!
    当然这笔巨款在医院眼中也只是个笑话,洪星媳妇在县医院进行初步抢救之后,又被紧急转移到了市里的医院,几番折腾下来,等帮她交完所有的治疗费之后,五万多元也只不过剩下了区区几百块钱。
    发生在王庄的故事,並没有被当作大操大办的反面典型,而是成了大伙交口称讚的对象,几乎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纷纷称讚王庄村的人仗义,这让王庄人在外面走路都挺直了腰杆。
    这一切都跟协谷镇民政办没啥关係了,时间又来到了年底,民政又开始了发放过节物资了,郑为民忙的整天喝到凌晨两三点……
    这天,郑为民刚来到办公室,就被牛进明叫了过去,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询问。
    “最近你们民政办挺忙啊!”
    牛进明不止一次看到郑为民被村里拉出去喝酒,年底了大家沟通一下感情也无可厚非,但是前提必须是要把工作干好,不出紕漏!
    “还成吧,出什么事了?”
    郑为民心里一突,当领导一脸严肃的关心你的工作强度时,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咋了?你不知道?”
    牛进明看他一脸无辜的模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啥事?我知道啥?”
    郑为民越听越迷糊了,自从时间进入到腊月以来,他就忙的脚不沾地,除了偶尔入户核查个低保,就剩下走访五保户、困难户了,难道送东西还能送出毛病来?
    “电影院门口你没去看过?”
    见郑为民一脸的茫然,牛进明“好心”提醒道。
    “我孩子都上小学了,我去电影院那边干嘛?”
    郑为民可以对著灯发誓,自从他发现自己打不过媳妇之后,他已经非常洁身自好了。哪怕是路过亮小粉灯的商店,也只敢拿余光瞥一眼,都不敢正眼瞧,生怕再闹点花花新闻,钱小雨再一生气把他给騸成郑力民了!
    “路过的时候没看一眼吗?”
    牛进明不相信他这两天没路过那个地方,这熟视无睹跟不知道可是两个概念。
    “忙完王庄低保之后,我就忙著给各村拨付走访物资,这阵子就出去一趟,还是去南边的村覆核低保,也不经过电影院那边,到底出啥事了?”
    郑为民回忆了一下自己这阵子的行程,他还真没从电影院附近路过。
    “有个流浪的,带著个孩子,整天在电影院附近溜达,影响非常坏,你去看看吧!”
    牛进明觉得可能是真冤枉他了,也就不再跟他打哑谜了。
    原本社会上多一两个流浪的也不算大事,这年头吃不上饭的多的去了,但这个流浪汉却有些特殊,因为他还抱著一个孩子。
    咱老百姓就这么个优点,那就是可见不得月子里的娃流浪,有热心群眾报警之后,派出所就去现场调查了一番,发现是真正的爷俩,也只能放任他们流浪。
    “我这就去!”
    郑为民也有些纳闷,这阵子跟他沟通感情的村那么多,怎么没见他们在酒桌上提起这事?
    其实郑为民冤枉他们了,那些村里的书记来镇上,都是为了多要些米麵粮油,谁有那心思关心流浪汉的事?
    话又说回来,当著民政办主任討论流浪汉的事,你確定这不是给民政办主任上眼药?
    郑为民来到电影院门口,就看到电影院门前的空地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塑料布和草苫子搭了一个窝棚,一个穿著破烂棉袄的男人,正抱著一个孩子在旁边乞討。
    “你是干嘛的?”
    郑为民走到跟前,询问起了男人的来歷。
    流浪汉见是一个没穿制服的,就没再搭理他,每天都有好奇心强的人来问话,不搭理他们才是流浪汉的標准应对方案。
    流浪汉有流浪汉的生存哲学,当陌生人问话的时候,不搭理装聋作哑才是最好的选项,那些过分热心的群眾里面,隨便蹦出个缅甸老乡,那就彻底玩完了。
    “再不说话,我就安排人收容你了!”
    如果说流浪汉最怕什么,那绝对就是流浪救助,也就是所谓的“收容”。
    流浪救助是民政救助的主要业务之一,这些流浪汉只要不犯法,还真不怕警察盘问,但是被民政部门逮住了,甭管你什么理由统统送救助站。
    民政的救助站跟樟木头不是一回事,在那里只要你愿意回家,就不限制人身自由,还给剪头髮、洗澡、换衣服。吃饭都是免费的,还有荤有素,你就算只吃一碗麵条,他里面至少也给你臥个鸡蛋。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流浪汉特別怕去救助站,似乎那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別、別、別领导。”
    听到收容两个字,流浪汉立刻意识到跟他说话的是民政上的干部,態度立马来了九十度的大转变。
    “孩子哪来的?”
    郑为民见他能听得懂人话,就开始询问他抱的孩子是哪来的,这年头人贩子偽装成流浪汉也不稀奇。
    “这是我闺女,刚出生六个多月,孩子他妈跑了……”
    那个男人越说情绪越低落,毕竟没有人能够毫无波澜的接受老婆跑掉的现实。
    “你的孩子?”
    郑为民把手塞进孩子的包被里,里面很暖和,孩子的小脸上虽然有一些冻伤,但没有出现发烧一类的情况,包被下面也很乾燥,没有尿湿的痕跡。
    六个多月的孩子,按理说也用不著包被这种东西了,不过流浪汉的孩子,能保证冻不死、饿不死就已经是奇蹟了,上哪里去找替换的棉袄棉裤?
    郑为民还注意到,虽然孩子的包被已经很破旧了,但是四周包裹的非常仔细,看他对孩子的关心程度,应该不是拐卖儿童的。
    甭管是老警察还是老民政,只要事涉及到孤儿救助工作的,时间久了,都能从孩子的穿著、外形、神態,甚至是眼神中,轻鬆判断出是亲生父母和还是人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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