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於调皮的孩子,不负责任的大人,无聊透顶的故事。
    【陈韶】颇感无趣地打了个哈欠。
    不过比起之前那些封建老童话,这个还稍微有点教育意义。
    嗯,四星好评吧。
    比起一同出场的篮子女巫,忽视女巫的规则危险性还是蛮大的。它很难防备,因为正常人根本看不见它,也就无法做到不触碰,一旦触碰就会被污染;对於不知道它存在的人而言,哪怕触碰到,也很容易被他自己当成错觉。
    然后被无声无息地抹消。
    再次感谢热心帮忙的篮子女巫。
    不过,陈韶倒是有些好奇:如果说没能正確应对的人会被抹消存在,那么,特事局是怎么总结出这条规则的?
    出事的特派员应当已经被遗忘了才对。
    看来,特事局也是有一些特殊的手段的,就好像市务局人手一瓶的蜂蜜柚子水。
    之前提示里说什么来著?让他接触市务局是吧?
    这次出去之后,確实可以去探探险。
    想到这一点,【陈韶】重新打起精神,继续往后翻。
    他先找到自己之前翻到过的一篇不知名的、內容相当安全的童话,一字一句地详细读下去。
    当陈韶读到故事的一半左右时,眼前的故事不出意料地又模糊起来,对应的怪谈不知道从哪儿冒了出来,又迅速地被陈韶当场解决。
    可以確定了,认真阅读这本书上的童话故事,会导致对应怪谈的出现,除非你刚刚击退过它。
    那之后就很难通过这本书获取足够的信息了,麻烦。
    不过有总比没有好……至少现在陈韶不用再麻烦小马跑来跑去了。
    而且,用好了,这本书也能成为一把锋利的武器,如果它能带出去的话。
    把童话书的规则大致摸清楚之后,【陈韶】合上书,摸著封面柔润的质感,靠在马背上睡著了。
    他没有做梦,只感觉眼前黑了一阵子。等他再睁开眼,月亮已经下班了,天空中只剩下层层叠叠的阴云和远方炸开的闪电。风裹挟著雨水,在交错的荆棘间吹出空洞的哀鸣。
    暴雨来了。
    陈韶胡乱抹了把脸,先確认了童话书和物资的情况。
    书是怪谈造物,大概是羊皮的质地,又被陈韶抱在怀里,一点事儿也没有;但是小马的草料已经湿透了,断颈处隱隱散发著腐臭的气味;猫也湿透了,正躲在陈韶身体和小马的夹缝里发著抖。
    远处的雷鸣更响了。
    必须找到躲雨的地方。
    虽然陈韶不会生病,但是在各种故事里,恶劣天气往往都是某些事情发生的预兆,能躲则躲。
    他翻开童话书,很快找到了之前確认过的,属於第五个女巫的那页故事。
    ******
    琼斯夫人是一位非常慷慨善良的女士。
    她拥有巨额的財富,足够买下半个公国,但她总是穿著不带刺绣的裙子,也並不戴金银首饰,显得那样和蔼可亲。
    她居住在森林边缘的城堡里,侍女全都是她可怜之下招揽的穷人家的女孩。
    这些女孩原本只能和她们的父母一样,穿著破布衣裳,啃著乾巴巴的黑麵包,等到成年之后就匆匆嫁给和她们一样穷的下等人。
    而琼斯夫人善良地给予了她们一切:漂亮的可以更换的衣服,柔软冒热气的白麵包,还有永远不必熄灭的壁炉。
    凯萨琳感激这一切。
    “早上好,凯萨琳!”
    琼斯夫人从二楼下来了,她摇著羽毛扇子,亲切地呼唤著女孩的名字。
    “这雨可真大啊。”
    “是的,夫人,这样的暴雨是很难见到的,您今天还要出门吗?”
    凯萨琳低著头,恭敬地问好。她眼角的余光看到裙摆拖拽而过后,楼梯上留下的浅浅脚印,立刻走上前去,跪趴在楼梯上,一点一点,细心地擦除。
    琼斯夫人恍若未见,她凝视著窗外的雨帘,长长地嘆了口气。
    “可怜的罗伯特,我本来今天去带他回来的。他的继父实在是……哎。只是今天確实不好出门了。”
    几句话的功夫,凯萨琳已经把其中几个台阶擦得一尘不染,她微微直起身体,想要去擦上面的台阶,却被琼斯夫人叫停了。
    “不用了,这些地方总是擦不乾净,擦它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白费工夫。凯萨琳,你还是去厨房里看看有什么你能做的吧。”
    凯萨琳看著还没清理好的楼梯,张了张嘴,还是应和下来。她缩著下巴转身,却看见窗外的暴雨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慢地蠕动。
    “那是什么?”
    她下意识仰起脸,惊讶地叫喊出声。
    琼斯夫人皱起眉,她看了一眼凯萨琳抬起的下巴,又顺著女孩的目光往窗外看去。
    下一刻,她睁大了眼睛,摇扇子的手都快了几分。
    “天啊,那是个孩子!他怎么一个人在这里?”她连忙喊人,“朱莉安!彼得!肯特!快把雨伞和毛巾找出来!凯萨琳,把炉子烧得再旺一些!”
    琼斯夫人看起来担心极了,提著裙子一路往门口跑去,凯萨琳也反应过来,连忙追上去,但她的腿有些短,只能看著琼斯夫人的裙摆在地面上磨出层层褶皱和黑灰色的痕跡。
    她没能把地面清洁乾净,让夫人的裙摆脏了!天啊。
    “夫人,请让我来!”她连忙呼喊,但是琼斯夫人已经跑到了门口,推开了大门。
    “快进来!”夫人高声喊道,接过肯特手里的雨伞,衝进了雨幕,把伞撑在那个瘦小的孩子头顶。
    “你还好吗,孩子?”
    面色苍白的男孩抱著猫,看起来乖巧可怜极了。
    “谢谢你,夫人。”他哆嗦著道谢,“我只是有些冷……”
    夫人说:“快到我的城堡里来,我准备了热水和毛巾,还有暖和的壁炉,但愿你不会因为淋雨生病。”
    听到这句话,男孩抬起头看了琼斯夫人一眼。
    “您真是好心,我想,我应该不会因此生病的。或许,您应该先担心一下自己。”
    琼斯夫人闻言露出一个欣喜的笑容:“你真是个贴心的孩子……不过,你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太容易生病了,凯萨琳他们来的时候也总是生病……”
    男孩忍不住咳嗽了两声。
    “咳咳……夫人,我们还是赶紧进屋子里去吧。”
    於是琼斯夫人不再说话。他们很快回到城堡,在满墙的油画和浮雕的围观下,围在门口的孩子们立刻用毛巾把他们裹得严严实实,炉火也烧得很旺——其中一个男孩的脸都被炉灰搞黑了。
    他们簇拥著琼斯夫人和雨中男孩到了壁炉旁边,把人安放在天鹅绒沙发上。沙发上铺了毯子,男孩面对上面的精致刺绣和蕾丝花边,显得有些侷促。
    “我是这座城堡的主人,叫我琼斯夫人就好。”女人温柔地为暴雨中的男孩擦乾头髮,“你呢,孩子?你叫什么名字,来自哪里?为什么会孤身一人来到这里?森林里可是很危险的。”
    男孩低著头,看上去有些靦腆。
    “我叫陈韶,叫我陈就好了。我和家里人失散了,只有猫陪著我,我不知道能去哪里。”
    琼斯夫人“啊”了一声。
    “这可真是不幸,你……咳咳!”
    她忽然忍不住咳嗽了两声,或许是喉咙痒得太突然,她甚至没来得及捂住嘴巴或者扭一下脑袋。
    被咳嗽声正面袭击的男孩厌烦地往旁边躲了躲。
    “咳咳……”琼斯夫人完全没注意到这一点,她只顾著从凯萨琳手上接过手帕,埋在帕子里狠狠地咳了一阵儿,等到喉咙里的痒意平息了,她才红著眼抬起头来,语气饱含歉意:“看起来我確实被淋得病了,不过不要担心,孩子,这不是你的错。”
    男孩偏头看了她一眼,没有旁人预料的愧疚,反而是一副暗含愉悦的神情。
    “我知道,夫人。”他慢条斯理的,“我在雨里走了好久了,都好好的,你淋了一小会儿,就不舒服了,说明你本来就已经生病了。”
    “我想,你应该去休息一会儿。”
    夫人明显愣了愣,她慢慢攥紧了手帕,强顏欢笑道:“你说得对,我该回去休息一会儿,换身衣服……”
    说著,她就站起来,一路咳嗽著走上了楼梯。
    壁炉边上只剩下了几个僕人。
    他们的眼神里是赤裸裸的谴责,就好像陈韶刚刚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
    陈韶立刻撇清关係:“一场大雨可不会隨便让人生病,琼斯夫人看上去很强壮健康,不会因为稍微淋雨就生病的。或许,你们应该更关注她一些。”
    確实不是因为淋雨生病的,他可没说谎。
    闻言,孩子们立刻惊惶起来。他们互相看了又看,那架势一看就是准备立刻围到夫人床前。
    “你们想去照顾她?”陈韶立刻叫住他们,“病人需要安静、通风的环境,你们只会让他病得更重。”
    “或许她睡一觉就会好了。或许醒过来的时候,她会想要喝一碗热汤。”
    一脸黑灰的男孩肯特马上跳起来:“我,我现在就去砍柴!”
    陈韶瞥了他一眼:“你砍得动吗?你看起来……还没我强壮。”
    肯特甚至还没有这个状態下的陈韶高,甚至还要更瘦一些。粗糙的皮肤包裹著粗大的关节和纤细的小臂,一双大得嚇人的眼睛镶嵌在深陷的眼窝中。
    他还是个很年轻……或者说,过於年幼的孩子。
    “只是一些树枝,”他低著头,声音很小,“我……我只会这个。”
    突然,他喉咙间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让他小小的身体也破布似的摇晃起来。
    “看来你也生病了。”陈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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