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为什么,时锦眠莫名的就有点心虚。
    她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心虚。
    毕竟瞧不上他,辜负他,不拿他当人看,对於他的一腔真心,压根就不放在眼里的人是本尊不是她。
    二人的视线就这么无声的对视了一会儿。
    溪知轻扬唇瓣,似乎是想笑,却是一点笑意也扯不出来。
    他嗓音温和好听,平平静静的,如他这个人一样,多年来,默默付出,不爭不抢,也不觉得有什么不甘心。
    “奴才,参见贵妃娘娘。”
    时锦眠:“......”
    以往的溪知,在面对本尊的时候,都是自称奴才的。
    当然一年到头,能见到本尊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但溪知的这个自称,还是让时锦眠觉得心里有点稍微堵得慌。
    多好的一孩子啊,这本尊但凡能多看他一眼,最后也不至於落到一个尸骨无存的下场。
    “那个......”
    时锦眠动了动唇瓣。
    一旁的悦儿也是神情复杂的给她搬了把椅子坐。
    “你別叫我贵妃了。”
    闻声,溪知面上一喜,只不过还没有等他將面上的喜意释放出来,就被时锦眠接下来的一句话,也不知道是无语还是失落......总之情绪就是蛮复杂的。
    “我现在被皇上降级了,是四品婕妤。你就称呼我时婕妤就行了。”
    溪知:“......”
    悦儿:“......”
    看著溪知脸上难以形容的表情,悦儿捂著自己的脸,没眼再看了。
    真的,这段时间以来,她真是见证了太多次的娘娘不按套路出牌了。
    溪知无声缄默了一会儿,扯了扯唇:“奴才,见过时婕妤。”
    “害,你也就別自称奴才了,毕竟咱们都挺熟的,不用那么见外。”
    欣喜再次涌现在男人那张俊美的脸上,仿佛死去多时的一滩死水,马上就要乾枯,再次被上天灌溉了新的雨水,重燃了希望。
    时锦眠:“......”
    怕这孩子误会。
    时锦眠又道:“算了,你还是自称奴才吧。”
    溪知:“......”
    悦儿:“......”
    “听悦儿说,你好像在这跪了很长时间了?”
    溪知抿著唇瓣,低下头,敛下眼底的黯然和失望:“时婕妤已经连续两次不吃我做的菜了。”
    昨夜,他满怀心意的给她又研製了新的菜色和花样,正打算做,却被告知她不想吃。
    他权当她晚上是没有食慾。
    但这换作往常,是从来没有的事情。
    哪怕她没有食慾,但是依照著她的行为,即便是不饿,一日三餐一餐都不会落下。
    哪怕只是看看,也从来不会说不让他做。
    昨夜他便觉得奇怪,却只能暗自感伤。
    今日早上,在看到了那些饭菜都没有动几筷又被撤了回来。
    尤其是他新研製出来的那些菜色,却分明是一筷子没动。
    他不知道怎么了。
    是她,嫌弃他做的饭菜不好吃了吗?
    还是......这么多年,她终於是吃够了。
    为了能够留在她的身边,每日,他都想著在厨艺上面提高自己,哪怕他的厨艺已经精湛到无人能及的地步。
    可一个人,常年只吃一种菜,一种口味,时间长了,也总是会有吃腻的哪一天。
    他自从进宫以后,最担心的便是,有朝一日,她会吃腻了他给她做的饭菜。
    从昨夜,到今日早晨。
    她都没有吃他做的菜。
    他心中不安,更多的是害怕。
    他当然知道,若是她腻了,迎接他的是什么。
    他此生真的什么也不敢奢求了,只希望,能够留在她的身边,即便不能日日看到她,但是,能让她吃上自己亲手做的饭菜,同她住在同一个皇宫中,他的心中,便知足了,再无它求了!
    两次?
    听到溪知这么说。
    时锦眠还愣了一下。
    这傢伙是什么星座?
    这都记得那么清楚?
    她回头看了眼身边的悦儿。
    悦儿掰著手指给她算了下:“好像是有两次哦娘娘。昨天晚上还有今天早上。”
    时锦眠:“......”
    两次吗?
    悦儿要是不提醒,时锦眠还真不知道有两次。
    这就非常值得一说了!
    真的,这上心的和没上心的就是不一样。
    当听到溪知说她已经有两次没有吃他做的饭了,换作本尊,肯定是不屑的,你做的饭,老娘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
    但是要是换作时锦眠则是这种心境:瞧瞧溪知对本尊的这上心程度,就两次没有吃他做的饭,这都记在心里,前来问了。
    昨天晚上没吃溪知做的饭的原因是因为,她中途吃了夏婉做的。
    那一食盒里装的小菜可不少,时锦眠当场就给吃饱了。
    吃饱了肯定就不饿了吧?
    这不饿晚上还吃什么饭啊。
    再说早上吧。
    这溪知做的饭確实是好吃,但是好吃归好吃,她还是那句话,长时间吃一种饭菜,吃久了,也会稍微有点腻的。
    哪怕溪知做的饭菜每日都在变著花样来了。
    但每个地方有每个地方的特色。
    夏婉是汴州人,汴州那边的特色小菜她也算是品尝出来,就是以清淡为主。
    这要是经常吃肯定不行,但是要是偶尔吃的话,味道確实是十分的不错。
    知道这溪知也不容易。
    时锦眠嘆了一口气,站了起来,走到溪知的面前,朝著他一本正经的伸出手。
    溪知看著面前的这只十指纤细,洁白无瑕的手。
    时锦眠见他一点反应也没有,又朝著他扬了扬自己的手。
    从第一遍的时候,溪知就懂了她的意思,但是却难以相信。
    因为,换作以前的她,根本就不会用这种心平气和的眼神看自己,和自己说话,又更何况主动的走到他面前,朝他伸出手扶他起来。
    但溪知又是欣喜的,高兴的。他的手,有些颤抖的,带有试探的,缓缓的,慢慢的,伸了出来。
    与时锦眠交握的那一刻——
    就那么一瞬间,时锦眠的话还没有来得及说出来,就感觉到,无形中,一道阴冷的视线,真的是比锋利的剑还要凌厉,就落在她的手背上,有那么一瞬间,麻痹,冷,痛,哆嗦,各种体会感,在她的手背上,实行了一个遍。
    悦儿已经跪下去了。
    从皇帝到来的那一刻,她就跪了下去,她想提醒娘娘,但当看到她家娘娘略微颤抖的小肩膀,悦儿估摸著也不用提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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