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恢復了死寂,那悽厉的哭喊仿佛只是夜风带来的错觉。
    墨夜北在原地站了片刻,那张俊美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转身走向灯火通明的別墅主楼。
    书房的门虚掩著,暖黄的灯光混著一股浓重的中药味从门缝里钻出来。
    他推门进去,墨老爷子正靠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手边的小几上放著一杯已经凉了的参茶。
    听到动静,老爷子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手里盘著的两颗文玩核桃,转动的速度慢了下来。
    “解决了?”
    声音很沉,带著一股子病后的沙哑。
    “嗯,关起来了。”墨夜北走到书桌前,自己拉了张椅子坐下,姿態隨意,但周身的气压却很低。
    他没提冻结卡的事,那是他自己的决定。
    书房里安静的可怕,只有核桃在掌心缓慢滚动的“咯吱”声。
    半晌,墨夜北才重新开口,声音平铺直敘,像在匯报一桩与自己毫不相干的公事:“前两天,陆沉请沈芝微去私人会所吃饭,沈芝微在那里差点出事。”
    老爷子盘核桃的动作停了。
    他终於睁开了那双略显浑浊却依旧精光四射的眼睛,直直地看向自己的孙子。
    墨夜北迎上他的视线,艰难地开口:“两个男人企图侵犯她,幸好我去得及时。但查了几天,都没有线索。”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冷峭的意味:“直到今天,我知道我妈和陆沉走得这么近,才想到,或许该查查我那位好母亲。”
    墨老爷子没说话,只是眼中的失望几乎要溢出来,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他重新闭上眼,整个人像是瞬间又老了十岁。
    “是该给沈丫头一个交代。”老爷子的声音里透著深深的疲惫,“但这件事,不能从墨家传出去。你妈她……糊涂!”
    墨夜北垂下眼,盯著光可鑑人的红木桌面,没接话。
    他知道,爷爷说的“交代”,从来都不是把姜文佩交出去那么简单。
    果不其然,老爷子再次开口,语气决绝得像是在宣布一个死刑判决。
    “如果真是她做的,找个乾净的人,把事情担下来。”
    “至於你母亲……这些年,姜家借著墨家的势也捞够了。让她走吧。”
    让她走。
    三个字,轻飘飘的,却比任何惩罚都来得狠。
    墨夜北的呼吸滯了一瞬。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住了,不疼,就是闷得慌。
    驱逐出墨家,对姜文佩那种视富贵荣华为性命的女人来说,的確是比死还难受的惩罚。
    可……那毕竟是他的母亲。
    血缘这东西,有时候就像一根看不见的线,即便腐朽不堪,却始终连著。
    “爷爷……”他想说什么,喉结滚了滚,却又发现什么都说不出来。
    求情吗?姜文佩不配。
    可什么都不说,又像是一块石头压在心口。
    墨老爷子仿佛知道他在想什么,冷哼一声:“怎么,你还想为她求情?夜北,你现在是墨氏的掌舵人,应该知道,墨家的名声比什么都重要。还有,你要还想著跟沈丫头重修於好,对你母亲就不能太仁慈。”
    听了墨老爷子平静的言语,墨夜北猛地抬起头,心里翻涌著骇人的风暴。
    墨氏的名誉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为了墨氏的名誉,父亲私奔后再也不能回来,从此隱姓埋名。
    他的母亲陪了爷爷將近二十年,就为了墨氏的名誉,现在也被放弃了。
    就连沈芝微那百分之三的股份,也是为了不让她做出有损墨氏名誉的事情。
    可他想到那天私人会所他衝进房间时,沈芝微浑身颤抖的样子......
    良久,书房沉闷的空气里,才响起他低哑的回应。
    一个字。
    “是。”
    这天晚上,墨夜北没有回市中心的公寓,而是破天荒地住在了老宅。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书房里,只有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亮著,冷白的光映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林舟的邮件刚到,附件不大,却沉甸甸地压得人喘不过气。
    他点开文件。
    辰星设计。
    法人代表那一栏,赫然是姜雨桐的名字。他的表妹。
    墨夜北的指尖在触控板上顿住。
    他继续往下翻,一张银行流水单的截图跳了出来,收款方是他那位姨妈的海外帐户,转帐金额那一串零,看得人眼晕。
    近两千万。
    最后是一个音频文件。他戴上耳机,按下播放。
    经过处理的电流声里,一个女人的声音尖厉又刻薄,每一个字都淬著毒:“……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找几个乾净的,让她这辈子都毁了!钱不是问题!”
    墨夜北猛地將耳机扯了下来,扔在桌上。
    原来如此。
    他一直以为,母亲的偏执和疯狂,是源於父亲当年的背叛。他甚至为她找过藉口,觉得她只是一个被爱情掏空了所有理智的可怜女人。
    可现在,这些血淋淋的证据摆在面前。
    什么心理扭曲,什么因爱生恨,全是狗屁。
    骨子里的恶毒,是装不出来的。
    凌晨一点,墨夜北抽完最后一根烟,菸头在水晶菸灰缸里被狠狠摁灭。
    他將那些资料一份份列印出来,纸张从印表机里吐出的声音,在死寂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拿著那沓还带著温度的纸,大步走出自己的院子,径直走向姜文佩被“请”来暂住的偏楼。
    守在门口的保鏢见了他,躬身想去通报。
    “不用。”
    墨夜北的声音很冷,让他们把路让开。
    他拧动门把,直接推门而入。
    姜文佩果然没睡,她穿著一身真丝睡袍,孤零零地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背影在月光下显得有几分萧索。
    听到门响,她猛地回头。
    那一眼,没有惊慌,没有错愕,只有一股子深入骨髓的怨毒,像两条毒蛇,直勾勾地缠了上来。
    墨夜北面无表情地迎著她的目光,一步步走过去,將手里的那沓文件“啪”的一声,甩在了她面前的茶几上。
    纸张散落一地。
    最上面的一张,正是那张两千万的银行转帐记录。
    姜文佩的目光从自己儿子冷硬的脸上,缓缓移到那些纸上。她没弯腰,只是那么居高临下地瞥著,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轻蔑。
    仿佛在看一堆无聊的废纸。
    可当她的视线扫过最上面那张银行流水单时,瞳孔还是不受控制地缩了一下。
    那一串零,像一串烧红的铁链,烙得她眼睛生疼。


章节目录



冷婚三年忍够了,直播卖掉前夫哥遗物!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御书屋只为原作者佚名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佚名并收藏冷婚三年忍够了,直播卖掉前夫哥遗物!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