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光落在他眼中,眸中晕开一片清润微亮的光。
    楚念辞望著,心想:这般相貌,不撩拨一下岂不可惜?
    反正也是他先凑上来,可不怪她。
    她面上仍是一本正经的模样,眼里却藏了狡黠的光,像只悄悄伸出爪子的小猫。
    趁他低头时,她微微倾身,睫毛密密地覆下来,更显得红唇娇艷欲滴。
    端木清羽自认並非重欲之人,此刻却喉间一紧,目光竟有些移不开。
    双唇相触的瞬间,温软生香。
    属於少女的清幽气息忽然浓了几分,縈绕在他呼吸间。
    他怔了怔,一时不知接下来该如何。
    楚念辞察觉他只会笨拙地贴著自己的唇辗转,心里轻笑:果然是个生手,连启唇都不会。
    她也不急,只低低笑了一声,趁他没回神,柔软的唇瓣轻轻蹭过他的唇,像在耐心描摹什么珍品,一点一点,连唇角都不曾遗漏。
    端木清羽怕痒,才被她轻蹭两下便微微一颤,耳根泛红,却抿著唇没有躲开。
    楚念辞面上却仍是一副认真的模样……不知不觉间,他的唇微微泄出一缕呻吟。
    已微微启开缝隙,她立刻迎上,舌尖轻轻迎住。
    唇舌相触那刻,她尝到他气息里淡淡的草木香,似松柏清洌坚忍,又似薄荷沁凉微甜。
    他也缠著上来。
    本以为他唇舌该是温软生涩的,可当他真正缠上来时,楚念辞才发觉自己错了。
    那份温软中带著不容抗拒的侵占之意甚至有点凶狠。
    他轻轻咬住她,摩挲辗转间,带起一阵细微却酥麻的战慄。
    她垂下眼帘,任他试探索取,那双清亮的眸子微微眯了起来。
    闭著眼,尽情享受著两条舌头的狂舞。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手无意碰到铜盆边沿。
    “叮”一声轻响。
    两人同时回神。
    端木清羽缓缓退开些许,目光落在她早已嫣红泛著水光的唇上。
    “吻技这般熟稔,”他忽然倾身靠近,清冽的松木气息笼住了她,“莫非常替人练习?”
    “呀,陛下好坏,”她迎上他的注视,唇角弯起浅浅的弧度,“臣妾这是头一回呢。”
    这话不假……这一世,却是头一回。
    她说得坦然,眼波流转著若有若无的缠绵。
    “又说谎,”端木清羽看了她片刻,眸色渐深,“在旁人那儿练了千百遍,倒用在朕身上了。”
    他声线仍轻,却像石子沉入深潭,眼底也凝起一层薄冰,隱隱透出锋锐。
    突然想到一种可能,虽然她身子是清白的,会不会未进宫时,便与那人吻过……
    想到这儿,他心底不知不觉涌上一股恼火与酸怒,眼睛渐渐幽深了起来。
    楚念辞见他那目光渐渐凶狠起来。
    知道他想偏了。
    陛下,您这念头可跑远了,臣妾这一世真的是清白的……
    她心里叫苦,面上却眨了眨眼,露出几分无辜神情,声音里带上一丝娇嗔:“陛下做什么曲解臣妾,臣妾……唔……”
    她还没说完,便被端木清羽一口吻住。
    楚念辞被他吻得喘不上气,推了推开他。
    “勾起兴致就想躲?”他眸光未动,指尖却轻轻抚过她唇角,突然变得凶狠起来,一下子又把她扑倒。
    目光幽深地死死盯著她,强行將她箍在自己的身上,玉白手指碾过她的唇。
    烛台的光映著他眼底的冷锐,眼尾上挑已经带上了一丝暴虐,仿佛想困住这掌心的蝶。
    见他那暴虐的面具又掉下来了。
    想到自己很可能迎接的不是鱼水之欢,而是暴风雨,她內心並不害怕,反而有点期待。
    高位,她的目標,君心,亦她的所求。
    但端木清羽喜怒难辨,还是个双面人。
    一息前还是个风清月朗的翩翩公子,一息后,就能变成一个冷酷肆虐的暴君。
    她现在还没弄清,触发这个诱因的关键点在哪里?
    所以这两样並不容易获得,与他相处,不但是高段位的博弈,更比拼演技和手段,还有耐心。
    她掩去眼底的野心。
    欲拒还迎,若即若离。
    她不想让皇帝这般轻易就得偿所愿,若是如此,將来也必不会珍惜。
    於是故意用一指抵住他的唇,说:“陛下日理万机,定是累了,臣妾不扰您了。”
    “现在倒知道躲了,”端木清羽冷笑一声,气息拂过她耳畔,“方才的胆子呢?”
    话音未落,他已低头重新吻住了她。
    从未有人给过端木清羽这样的感受,勾起了他的兴致,欲拒还迎,分外撩人。
    他呼吸渐渐发沉,霸道十足地吻在她的脖颈之上。
    这时,养心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那脚步停住,站在门外,似十分犹豫,过了一会儿,终於李德安声音在殿外响起:“陛下,边塞急报。”
    端木清羽微微一震,隨即坐起。
    帝王坐拥万邦,就必受天下之累,他並不属於他自己。
    “罢了,你先回去吧。”端木清羽从容不迫地恢復了风清月朗的姿態。
    见被扰了兴致,楚念辞怔了怔,她並没有生气,也没有失望,今日只是想撩拨他一下。
    此时承宠並不是最好的时机,垂下眼睫,迅速起身离开。
    回到暖晴阁,就发现案上堆满了各种礼物。
    后宫没有秘密,下午那事传开后,许多宫妃派人过来巴结,希望攀上她,攀上一条养心殿的关係。
    就连皇后,淑妃,也来派人给礼,说是给她压惊。
    楚念辞没有出面,让团圆照单全收。
    收礼便是打好了关係。
    而宫里人惯会拜高踩低,白嬪被贬为庶人,从永寿宫离开的时候,只带出来一床被子。
    永巷夜冷,破旧的殿內四处漏风,只点著一盏昏暗油灯。
    白芊柔裹著单薄的被子,脸上溃烂的伤痕在阴影中更显狰狞。
    从嬪位贬为庶人,容顏尽毁,她早已是家族的弃子。
    宫人散尽,只剩自幼相伴的雁秋还留在身边。
    雁秋红著眼咬牙道:“雁容咬舌自尽了,小主,没想到慧常在如此狡猾,一下就看穿了咱们……您放心,奴婢定替您报仇!”
    “不可轻举妄动,”白芊柔沉默片刻,压下眼底翻涌的不甘,“成王败寇,这一局,我输得心服口服。”
    “难道不报仇?”雁秋不甘道。
    “如今你我已是弃子,想翻身,就得让自己对家族还有用。”她望向漆黑的窗外。
    她缓缓转过头,眼神中带著试探:“如今我容貌已毁,什么都完了,你若有心离开,我也绝不怪你。”
    雁秋摇了摇头:“奴婢是孤儿,受您大恩才活到今天,雁容那贱婢,咬舌倒是便宜她了,会不会……是皇后指使的?”
    “应当不是,”白芊柔望著漏风的门扇,声音沙哑,“她不过是听府里的命令罢了,如今只有等家里派人来时,见机行事。”
    坤寧宫內,烛火幽微。
    藺皇后倚在榻上,眼底掠过一丝阴鬱:“白嬪到底沉不住气,那日本宫看她还算有些胆色,才费力將她弄出来,原是想借她的手对付淑妃,没想到她竟这般急躁,如今棋废了不说,还险些牵连到本宫。”
    夏冬站在一旁,嘴角抿起一道刻板的纹路:“她与慧常在入宫前便有些旧怨,这才一时没能忍住。”
    藺皇后揉了揉眉心:“话说回来,慧常在晋升也太快了些,瞧著不起眼,入宫不到一月,竟已从选侍升到了常在,还让俏答应与白嬪折在她手上,不容小覷。”
    夏冬撇了撇嘴,她瞧不上楚念辞,不过商户玩意:“主子也不必太过在意,说到底不过是个常在,她父亲只是个从六品小官,母亲是商贾,成不了气候,眼下要紧的,还是淑妃那边。”
    可白嬪的折翼,仍像巨石压在藺皇后心头。
    早知今日,当初楚念辞一进宫,就下手就好了。
    然而木已成舟。
    藺皇后强压下心中烦闷,低声道:“此次她不但脱罪,足见心性手段,论容貌、论心思,皆非池中之物,如今位分虽低,可若放任她坐大,將来恐怕比淑妃更难应付……最好趁她还未站稳,儘早处置。”
    “主子……”夏冬见她神色决然,知劝不动,便转了话头,“前日老夫人递信进来,说五小姐已到十六,过了及笄之年,亲事该相看相看了。”
    藺皇后眉头微蹙:“京中適龄世族子弟的画像,本宫前两日已陆续瞧过一些,路总会为她铺好,你明日传景瑞进宫一趟,让他也帮著参详。”
    说了这一会儿话,藺皇后实在撑不住了,脸色愈发苍白。
    夏冬连忙应道:“是,明日一早,奴婢便去请国舅爷进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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