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人也就那样,也挺没意思的。
    还活著做什么?
    他这大半辈子勤勤恳恳,兢兢业业,济世为怀,治病救人所攒下的脸面,都在这半天给丟光了。
    死了算了。
    徐子谦绝望地闭上了双眼。
    “这——这是怎么了?灩灩你怎么把,把徐医生的裤子给脱下来了?”
    乔婉辛看了看傅行灩手里头拿著的那条裤子,又看了看一脸生无可恋的徐子谦,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发出了灵魂拷问。
    “我——我就是给他擦擦身,他发烧了,但是医生说暂时不能打针和吃药,让我给他物理降温。”
    “谁知道他一个大男人那么害羞,死活拽著裤子不让我脱。”
    傅行灩也很无奈,只好看向了乔婉辛解释道。
    乔婉辛拎著饭盒上前,傅行灩已经將被子盖到了徐子谦的身上。
    乔婉辛將饭盒放到了旁边的桌面上,这才咳咳了两声,安慰道:“徐医生,灩灩也是为了你好,你也不用太害羞的,你本来就是医生,怎么还在这种事儿上纠结啊。灩灩都不害羞,你害羞什么?”
    听了乔婉辛的话,本来就怀疑人生的徐子谦瞬间睁开眼。
    看到乔婉辛,他简直就是悲从中来,要不是他一个大男人哭著挺丟人的,他都想嚎啕大哭了。
    “她为了我好?要没有她留下来照顾我,我今早就痊癒出院了!”
    “她说是留下来照顾我,我都觉得她是看我不顺眼,想把我整死呢!”
    徐子谦气愤地告状道。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啊,我是真心实意想要向你道歉认错,想要照顾好你的——”傅行灩弱弱地抗议道。
    “得了吧你,你就是想弄死我!第一次煎药,给我煮糊了,给我倒开水是滚烫的,烫得我上躥下跳!”
    “第二次煎药,还没有煮熟就將药汤端过来了,喝的我中毒,上吐下泻脚都软了!”
    “第三次,给我买粥,放了海鲜,我海鲜过敏,差点休克!”
    “现在,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脱我的裤子!要不你直接给我一刀得了!让我死个痛快,让我有个全尸!”
    徐子谦说起来都想哭了。
    这特么是人能做出来的事儿吗?
    他还是个病患啊。
    “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啊——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傅行灩也怕乔婉辛误会自己,这徐子谦都把自己说成恶毒的巫婆了,她又不是故意的——
    “徐医生,我真的是诚心诚意向你道歉的,真的对不起,都是我的错,你,你就给我一个將功赎罪的机会吧,我保证,我保证会將你照顾好,让你痊癒康復的。”
    傅行灩拿著毛巾上前,还要继续帮徐子谦擦身。
    徐子谦现在看到她靠近,都觉得自己是被洪水猛兽给盯上了。
    他死死拽住了被子,警惕地看著傅行灩,急忙喝住她:“得了好了够了!你给我站在那儿!你离我远一点,我就谢天谢地了,我不用你照顾,也不要你的道歉,你现在,立刻,马上,该干嘛就干嘛去,我就当你饶了我一命了。”
    傅行灩委屈得眼睛都红了。
    她可怜兮兮地玩弄著手上的毛巾,可怜巴巴地看著乔婉辛:“嫂子,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这都是,一点小意外嘛。”
    乔婉辛也想不到他们两个人在医院居然闹出了那么多乌龙来。
    她看了看委屈巴巴的徐子谦,又看了看可怜兮兮的傅行灩,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帮谁好。
    “咳咳,那个,那个先吃饭吧,我从饭店给你们带了好吃的过来。先吃饭好不好?吃了饭咱们再说。”
    乔婉辛只能缓和了一下气氛。
    徐子谦也实在是饿坏了。
    折腾了一整夜,上吐下泻还要吃药,他肚子已经打滚了。
    乔婉辛带过来的全都是饭店的好菜。
    清汤羊肉,蒸水蛋,香菇燜鸡肉,还有猪肉燉粉条。
    香味诱人。
    傅行灩將饭盒打开,一样一样摆了出来。
    “徐医生,你手肿了,我餵你吧。”傅行灩昨晚拔针口的姿势不对,徐子谦的手背已经黑了一块,而且肿了,她急忙將羊肉汤端起来,主动要餵徐子谦。
    “我自己来就行,你的伺候,我真是无福消受。”徐子谦现在是真的怕了她了,连连拒绝道。
    “徐医生,你现在不舒服,就让灩灩餵你吧。”乔婉辛见状,也劝了一句。
    乔婉辛都开口了,徐子谦只能再卖一个面子了。
    傅行灩先给徐子谦餵了半碗汤。
    平安无事。
    徐子谦也放鬆了警惕。
    然后,傅行灩又开始餵饭。
    还將小鸡燉蘑菇拌了饭,一起餵的。
    饭热菜香,汤鲜味美。
    徐子谦吃得也很香。
    然而,不出意外的话,意外还是出现了。
    傅行灩餵了一大口饭,薛之谦也没有注意,直接张嘴一口吃了,结果,那口饭里头藏了鸡骨头,直接將徐子谦卡住了。
    徐子谦直接捂住了喉咙,咳得惊天动地的,脸色瞬间发紫了。
    “卡住了,他卡住了,医生,医生快过来!”还是站在旁边的乔婉辛先发现了徐子谦的异常,急忙叫来了医生。
    医生最后从背后勒住了徐子谦,在他的脐上用力,折腾了好一会儿,这才將带血的鸡骨头给咳出来了。
    將鸡骨头吐出来后,徐子谦整个人瘫软在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徐医生,对不起啊,真的对不起——我,我有点儿近视,我刚才没看仔细——”
    傅行灩连连给他道歉。
    徐子谦眼泪都飆出来了。
    也不知道是刚才弄的,还是气的。
    他无奈又绝望地看著傅行灩,气若游丝地哀求道:“这位妹妹,我求你了,你放过我吧——”
    “我跟你嫂嫂就是个协议结婚,你要是怕我活著妨碍他们復婚的话,我现在就可以爬到民政局跟她办手续——”
    “不是,徐医生,我没有这个意思,真的——”傅行灩举起来三根手指头髮誓,也急得要哭出来了。
    “我什么都招了,我什么都承认了,求你放过我吧——”
    “在港城念书的时候一共有三拨人找过我,要挽留我在港城,不要回国,让我做间谍的,但是我都拒绝了,我绝对没有一点点出卖国家的想法,我生是国家的人,死是国家的鬼——”
    “除了叛国,你说什么我都招了——潘金莲和西门庆是我撮合的,贾宝玉娶了林熙凤是我提议的,后楼梦的后半部是我藏起来了——科室那几支葡萄是我做手术的时候累了喝掉的——还有我隔壁家那两只熟透的柿子也是我偷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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