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婉辛这一觉睡得极不安稳,时不时摸摸孩子的额头,后颈,又起来餵了一次药,给孩子喝了两次水。
    最后,这一觉直接睡到了第二天,还是孩子醒了,才將她叫起来的。
    “妈妈,我肚子好饿。”
    乔婉辛睁开眼,就对上了女儿可怜兮兮的眼神。
    她昨晚吃了第二次药才退烧的,嘴唇都有些乾裂了。
    乔婉辛折腾了一夜,完全没有进入深度睡眠,所以这会儿简直是头痛欲裂,从床上起来的时候,甚至有种天旋地转的感觉。
    她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这才稳住了自己的身子,低声道:“好,先喝点水,妈妈马上去买早饭回来给你吃。”
    乔婉辛说话的时候,顺手就探了探乔云舒和乔云起的额头。
    谢天谢地,两个孩子的体温都已经降下来了,没有再像昨晚那样滚烫了。
    她昨晚將外面的一个开水壶都拎进来了,因为孩子时不时就要喝水,还在瓷杯里头晾了一大杯的凉水,要喝的时候只要倒点热水进去加热就能喝了。
    乔婉辛倒了一大杯水,母子三人都喝了。
    她正要去医院一楼的食堂买点早饭上来,这个时候,外头忽然走进来一个护士,手里头拎著两个饭盒,沉声道:“是乔婉辛同志吧?外头有人给你送了这个。”
    护士將两个饭盒放在桌面上,便要转身走了。
    乔婉辛有些惊讶,道:“这,是谁送过来的?”
    有谁会对她这么好?给她送早饭呢?
    昨天她跟乔家闹了那么一出,乔明远和白灵肯定对她恨之入骨了,怎么会给她送早饭?
    “是个年轻男人,穿著军装,长得挺俊的,还交待了一句话,让你放心吃。”
    护士说罢,转身走了。
    这话一出,乔婉辛脑子里头当即浮起了傅行州那张俊美清冷又严肃板正的脸来。
    他为什么要给自己送早饭?
    难道是今天又陪著周书雪和周睿来复诊,见自己这个前妻实在太过落魄狼狈了,於心不忍,顺手给她买了一份?
    她早就知道傅行州是个人品正直,心思细腻的男人。
    但是她想不到,傅行州这么豁达,自己五年前做得那么绝情,他居然还能放下成见,施捨她一份早饭。
    还是说,他真的要跟周书雪结婚了,幸福的人,是有资格对过去说原谅的。
    自己过得好,也就不太计较了。
    乔婉辛的心里头一时之间像是打翻了五味瓶,各种滋味縈绕在心头。
    不过,既然傅行州都已经送了早饭过来,那她不吃白不吃。
    毕竟现在她的钱也不多,得在刀刃上,孩子的住院费还没有缴呢,还有医药费,也是一笔开支。
    她还想要搬离乔家,所以现在是能省就省。
    乔婉辛思索间,已经打开了饭盒。
    两个饭盒都是属於那种高的,里头还有夹层。
    一层放著皮薄馅大的小笼包,小笼包里头的油都已经透出来了,將外层的皮都浸透了,冒著腾腾的热气,一看就极有食慾。
    下面一层,是比较清淡的粥,应该是咸骨粥,上面还洒了葱,也冒著香气。
    另外一个都夹层上面放著一些清淡的咸菜,是醃黄瓜和萝卜,带著醋酸味,很是开胃。
    下面那层则是大只的饺子,同样是皮薄馅多,乔婉辛一看就知道是自己喜欢的馅儿,牛肉酸菜馅儿的。
    “哇,妈妈,好香啊,这早饭也太丰富了,这是我吃过最丰富的早饭了。”
    乔云起和乔云舒到底才四岁出头,正是爱吃的年纪。
    而且昨晚刚刚大病了一场,又是打针又是吃药的,这会儿退烧了,胃里头空空如也,看著这么丰富的早饭,都忍不住狂咽唾沫,食指大动了。
    “来,小心些,喝点粥,再慢慢吃饺子和小笼包,这咸菜你们不喜欢吃就不吃,留给妈妈吃。”乔婉辛將粥所有早饭都摆在了桌面上,然后將粥分成了三份。
    刚好三碗粥。
    这粥燉得软绵稀烂,跟咸骨的味道融为一体,大米香混合著咸骨的味道,搭配著酸辣可口的酸黄瓜和酸萝卜,真的让人胃口大开。
    还有那饺子和小笼包,也是味道適宜,咸淡正好,每一只都是皮薄馅大,汁水丰盈。
    两个孩子吃得津津有味,满嘴流油。
    分量其实是多了一些的,但是最后母子三人全部都消灭掉了,一点都没有剩下的。
    吃了早饭之后,乔云起看著乔婉辛手上包扎的纱布,当即主动捧著饭盒道:“妈妈,我去洗,我能洗乾净的,你手上受伤了,不能碰水。”
    “我也可以帮忙的,妈妈,我去帮哥哥。”乔云舒也反应了过来,屁顛屁顛地跟著哥哥一起,哥哥將饭盒洗乾净之后,就递给了乔云舒,乔云舒接过来,然后装进去,拧好。
    洗好了饭盒,装进了刚才护士拎进来的布袋子里头,乔婉辛这才带著孩子去诊室又量了一遍体温。
    確认孩子退烧后,又开了两天药,这才去窗口缴费。
    然而,她报出名字的时候,里头的护士直接道:“乔云舒和乔云起的医药费和住院费都已经缴过了,拿著药回去按时吃药就可以了。”
    缴过了?
    乔婉辛想起今天吃的早饭,脑子里头当即又浮起了傅行州的脸来。
    前夫哥还帮她给了医药费呢,真是个体面人啊。
    也好,这样一来,也省得她绞尽脑汁想理由去找傅行州了。
    这不就是现成的藉口吗?
    只是,她得赶紧將身体养好才是,总不能带著一身伤病去找前夫哥啊。
    她是要去旧情復燃的,不是去卖惨的。
    乔婉辛心里头盘算著,这才拿著药,领著两个孩子出院了。
    而这边,一夜未归的傅行州从医院折返回到傅家,打算换身衣服去上班。
    然而,还没有进门,就被猛地窜出来的傅母拦住了。
    傅母目光如炬,直勾勾地盯著傅行州,拔高声音道:“老实交代,昨晚一晚上没有回家,上哪儿去了?在小雪那儿过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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