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张怡手里那份足以让赵洪图倾家荡產的收购合同,此刻正孤零零地躺在红木会议桌上。
    周围站著七八个西装革履的律师,像是等著分食腐肉的禿鷲。
    赵洪图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起伏。
    但他毕竟是在京城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江湖,短暂的失態后,那双浑浊的老眼中反而透出一股困兽犹斗的凶光。
    “呵……呵呵。”
    一阵乾涩的笑声从赵洪图喉咙里挤出来,打破了死寂。
    他缓缓坐直身子,伸手拿过面前那杯已经凉透的茶,仰头一饮而尽。
    冰冷的茶水顺著喉管流下,浇灭了他心头的虚火,也让他找回了几分理智。
    “张总,这如意算盘打得不错。”赵洪图把玩著手里的空茶杯,眼神阴鷙地盯著张怡,“趁著我资金炼紧张,想用白菜价吞了我的地皮?白家那小子在前头堵路,你在后头抄家,配合得挺默契啊。”
    张怡挑了挑眉,红唇轻启:“四爷,商场如战场。我是个生意人,只看结果。您现在的处境,除了签字,还有別的路走吗?银行的催款函估计已经在路上了,工地的违约金也是天文数字。签了字,您还能留点养老钱;不签,那可就真得去天桥底下说书了。”
    “养老钱?”赵洪图猛地將茶杯摜在桌上,啪的一声脆响,让几个年轻律师下意识地退了一步。
    “老子在京城混的时候,你还在穿开襠裤!”赵洪图站起身,儘管身形有些佝僂,但那股子匪气却依旧逼人,“我赵洪图虽然没读过多少书,但也知道一个道理只要地还在,我就没输!”
    他指著张怡的鼻子,唾沫横飞:“回去告诉白景佑,想吃绝户?小心崩了他的牙!深蓝科技现结不压款是吧?那是烧钱!我倒要看看,他白家有多少现金流能这么烧!一天几百万,他能撑一个月?两个月?”
    “送客!”
    赵洪图一声暴喝。
    门外,十几个满脸横肉的安保人员涌了进来,虽然如今赵家势微,但看家护院的死忠还是有几个的。
    张怡脸色微变。
    她没想到这老东西到了这个地步还这么硬气。
    “好,四爷有骨气。”张怡冷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合同,慢条斯理地撕成两半,“那我就等著看,等法院贴封条的那天,您还能不能这么大声。”
    说完,她踩著高跟鞋,带著人扬长而去。
    隨著张怡离开,会议室重新陷入安静。
    赵洪图那股强撑出来的气势瞬间垮塌,他双手撑著桌沿,大口喘著粗气,额头上的冷汗顺著皱纹流进眼睛里,杀得生疼。
    “四爷……”老三小心翼翼地凑上来,“咱们……咱们真的不卖吗?刚才银行那边又来电话了,说要是明天再不还利息,就要冻结帐户了。”
    “卖个屁!”赵洪图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卖了就真完了!那是咱们翻身的本钱!只要地在手里,咱们就有筹码!”
    他颤抖著手,从唐装內兜里摸出一个老式的诺基亚手机。
    这个號码,他存了五年,从来没打过。
    那是他最后的底牌,也是他最不愿意动用的人情。
    但现在,顾不得那张老脸了。
    “都出去。”赵洪图挥了挥手。
    等所有人都退下后,他深吸一口气,拨通了那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接通。
    对面传来一个年轻、慵懒,甚至带著几分傲慢的声音,伴隨著跑车引擎的轰鸣声。
    “哪位?”
    赵洪图握著手机的手紧了紧,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换上了一副极尽谦卑的语气:“姜少,是我,老赵。赵洪图。”
    “老赵?”电话那头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在回忆,隨即轻笑一声,“哦,四爷啊。稀客。这大半夜的,不搂著小明星睡觉,找我有什么事?”
    “姜少说笑了。”赵洪图感觉自己的老脸像是被人踩在地上摩擦,但他只能忍,“我有笔大生意,想跟姜少谈谈。”
    “生意?”对方似乎来了点兴趣,“听说你最近被白家那个私生子搞得很惨?怎么,想让我帮你出头?”
    “不全是。”赵洪图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白景佑那小子不知天高地厚,搞了个什么供应链平台,把京城的建材市场搅得一团糟。但他步子迈得太大,资金炼肯定紧绷。姜少,您不是一直想进军京城的物流和地產板块吗?我手里的南城仓库,加上您的资金,咱们联手……”
    “只要您肯拉兄弟一把,这南城的物流天下,以后姓姜!”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只剩下跑车换挡的轰鸣声。
    良久,那个傲慢的声音再次响起:“有点意思。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虽然你这老狗没什么用了,但这块骨头,確实挺香。半小时后,兰桂坊,带著你的地契来见我。”
    “嘟嘟嘟……”
    电话掛断。
    赵洪图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他知道,这通电话打出去,赵氏集团以后就得改姓姜了。
    但他没得选,给姜家当狗,总比被白景佑吃干抹净要强。
    “白景佑……”赵洪图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咱们走著瞧。”
    ……
    与此同时,深蓝科技大厦顶层。
    白景佑正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上,手里拿著平板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正是赵洪图的通话记录和定位信息。
    虽然无法监听通话內容,但大数据显示,赵洪图在十分钟前拨通了一个加密號码,隨后他的专车就驶向了兰桂坊。
    “老板,查到了。”
    陈默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手里拿著一份资料,“那个號码的主人是姜寒,姜氏家族的长孙。此人行事高调,手里握著姜家的一支私募基金,最近正在京城寻找投资標的。”
    “姜寒?”白景佑手指轻轻敲击著屏幕,脑海中浮现出一个梳著大背头、开著布加迪威龙满街炸街的狂妄形象。
    在原著剧情里,姜寒可是个不折不扣的搅屎棍,仗著家族势力,后期没少给主角团添堵,而且一直对林如雨那个女人虎视眈眈。
    “有意思。”白景佑嘴角微扬,“打了小的,来了老的。打了老的,来了横的。”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张怡气呼呼地走了进来,把爱马仕包包往沙发上一扔。
    “气死我了!那个老不死的,死鸭子嘴硬!”张怡一屁股坐在白景佑对面,抓起桌上的苏打水灌了一口,“我都把价格压到市价的七成了,他还是不肯鬆口。刚才差点让人把我轰出来!”
    白景佑並不意外,反而给张怡递过去一张纸巾:“別急,赵洪图要是这么容易就认输,那他在京城这几十年算是白混了。”
    “你早知道他不会卖?”张怡瞪大了眼睛,“那你还让我去?”
    “让你去,是为了逼他。”白景佑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这座城市璀璨的灯火,“只有把他逼到绝路,他才会去搬救兵。他不搬救兵,这潭水怎么浑得起来?”
    “救兵?”张怡愣了一下,“你是说……刚才陈默查到的姜寒?”
    “赵洪图手里的地皮是优质资產,但他缺现金流。姜寒手里有大把的閒钱,但他缺地盘。”白景佑转过身,眼神幽深,“他们两个凑在一起,是必然的。”
    张怡皱起眉头,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如果是姜家插手,那事情就麻烦了。姜家的財力可不是赵洪图能比的。如果姜寒给赵洪图注资,你的供应链封锁计划就会失效。到时候,咱们前期投入的那些钱……”
    “失效?”
    白景佑轻笑一声,笑容中带著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愉悦。
    “张总,你见过捕鯨吗?”
    “捕鯨?”
    “捕鯨人从来不会直接攻击鯨鱼,因为鯨鱼太大,太有力。他们会先射入倒鉤,让鯨鱼带著浮標逃跑。鯨鱼跑得越快,流血越多,直到最后力竭。”
    “赵洪图是那条受伤的老鯨,姜寒就是那个以为捡到便宜,跑过来想要分一杯羹的傻鯊鱼。”
    白景佑的手指在地图上的南城仓库位置重重一点。
    “原本我还在想,怎么才能把手伸进姜家的版图里。现在好了,姜寒自己把脖子伸过来了。”
    他转头看向陈默,语气平静得让人心悸。
    “通知林蓝枫。”
    “既然姜少想玩,那我们就陪他好好玩玩。”白景佑顿了顿,补充道,“把我们之前囤积的那批次级建材,全部换个包装。既然赵四爷有了新金主,那咱们供货也得跟上,价格嘛……可以再优惠一点。”
    陈默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寒光:“明白。劣幣驱逐良幣。”
    张怡看著眼前这个运筹帷幄的男人,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突然意识到,从一开始,白景佑的目標就不只是赵洪图。
    赵洪图不过是个饵,白景佑真正想钓的,是那些隱藏在水面之下、盘踞在京城多年的庞然大物。
    “你真是个疯子。”张怡喃喃道,但隨即,她那双桃花眼里也燃起了兴奋的火焰,“不过……这次如果能从姜家身上咬下一块肉,倒是也值的!”
    兰桂坊的包厢里,灯红酒绿。
    姜寒翘著二郎腿,手里晃著一杯威士忌,看著跪坐在茶几旁倒酒的赵洪图,脸上满是戏謔。
    “四爷,这酒不错吧?”
    “好酒,好酒。”赵洪图赔著笑,姿態卑微到了尘埃里。
    “两亿现金,明天到帐。”姜寒隨手扔出一张支票,像是在打发叫花子,“不过丑话说在前头,这钱算我入股。以后赵氏集团百分之五十一的股份,归我。还有,那个什么白景佑……”
    姜寒仰头喝光杯中酒,眼中闪过一丝残忍。
    “我会让他知道,在京城,有些人是他惹不起的。”
    赵洪图看著那张支票,眼底深处藏著屈辱,但更多的是復仇的快意。
    有了姜家的钱,加上他在物流圈的人脉,深蓝科技那个脆弱的资金炼,一碰就碎!
    然而,无论是得意的姜寒,还是隱忍的赵洪图,都不知道。
    在他们达成交易的那一刻,一张看不见的巨网,已经悄然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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